第541章 留宿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查尔斯皱起了眉头:“马瑟斯先生,这是我的使命。”

    他说“使命”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

    梁逸尘在心里给查尔斯鼓了个掌。“使命”这个词用得妙啊。

    一个苏格兰场的探长,追案子追到下水道里,追到皮革厂的仓库里,追到满墙鬼魂和铁笼干尸面前,然后被人告知“就此打住”。

    他能打住?

    打不住的!

    查尔斯不知是注意到梁逸尘一瞬的情绪波动,还是急于找到认同,转头看向他:“梁,你怎么看?”

    马瑟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查尔斯会征询这个东方人的意见。

    梁逸尘眉头一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伸出手。

    “查尔斯先生,能给我一支雪茄吗?我很久没抽过烟了。”

    这架势,像是有长篇大论要讲。

    查尔斯愣了一下,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

    马瑟斯却已经先一步,从桌面推过一个边角磨得发亮的银质雪茄盒。

    “逸尘先生,请。”

    梁逸尘也不客气,取了一支,两指捏住雪茄头轻轻一捻,茄帽便齐根而断。而后指尖弹出一缕橘红色火焰,将雪茄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喷出来,在书房的书架间散开。

    柯南·道尔的目光从梁逸尘的指尖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到那支雪茄上。

    梁逸尘吐尽那口烟,才开口:“我同意马瑟斯先生的看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查尔斯盯着梁逸尘,等他的下文。

    马瑟斯也盯着他,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墨水滴了一滴在纸上。

    柯南·道尔把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

    梁逸尘又抽了一口雪茄,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慢慢飘散。

    查尔斯皱起眉:“没了?”

    梁逸尘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把雪茄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我只是个顾问,先生。顾问的责任是提供意见,不是制定决策。”

    查尔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言语中带着一丝意外。

    “梁,我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梁逸尘的笑容,在雪茄的烟雾里显得有些模糊。

    “当然了,先生。”

    梁逸尘弹了弹烟灰,不等查尔斯说完便开了口,语气不紧不慢。

    “先生,有两个原因。您非要问,我也可以告诉您。”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

    “第一,这些古凯尔特语和弹簧腿杰克,只是我们追查开膛手杰克时偶然发现的。现在凶手的身份跟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关系,还不得而知。”

    “可我们不仅挖出了古老的法阵,还惹上了卡文迪什勋爵。这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

    查尔斯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深了。

    “梁,我以为你很勇敢。”

    梁逸尘笑了笑,把雪茄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在烟灰缸里拧灭。

    “查尔斯先生,我是个黄皮猴子。”

    “如果因为我惹怒了大人物,我的同胞在伦敦可能连现在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莱姆豪斯那些低着头走路的人,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但大人物想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顿了顿,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

    “所以我不能替他们惹事。”

    柯南·道尔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梁逸尘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帽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马瑟斯摘下眼镜,拿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查尔斯看着梁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过了几秒,查尔斯终于移开目光,转向马瑟斯。

    “马瑟斯先生,您说的那些地名,能誊一份给我吗?”

    马瑟斯放下绒布,重新戴上眼镜,看了查尔斯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书房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

    柯南·道尔似乎对梁逸尘的兴趣愈发浓郁了起来,几次想开口跟他说话,但每次嘴唇刚动,又瞥见马瑟斯埋头抄写的身影,和查尔斯那张铁青的脸,便把话咽了回去。

    马瑟斯写完最后一个地名,把那张纸轻轻推过桌面。

    查尔斯接过折好,塞进大衣内袋站起身。

    “马瑟斯先生,感谢您的帮助。我们告辞了。”

    马瑟斯摘下眼镜,没有看查尔斯,而是落在梁逸尘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比方才缓了许多,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逸尘先生,这个时间您回莱姆豪斯,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巡警岗亭。”

    “他们看见东方人单独走在街上,很可能会把您当作流浪汉抓起来……”

    “白教堂区的巡警最近对‘可疑人员’格外敏感。”

    他顿了顿,把眼镜重新戴上。

    “我这栋楼空余的房间不少,二位如果不嫌弃,可以在此留宿一晚。”

    梁逸尘看了查尔斯一眼,正要开口推辞。查尔斯却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马瑟斯先生说得对。这个时间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是对你不安全,是对那些巡警不安全。你总不能把苏格兰场的同僚一个个都撂倒。”

    梁逸尘嘴角抽了一下。他本想说自己不需要睡觉,打坐就行,在哪儿都是打坐。

    但查尔斯已经把大衣重新挂回了衣架上,显然不打算再走了。

    梁逸尘不得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马瑟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马瑟斯先生。”

    马瑟斯没有再多说什么,拉了拉书桌旁的摇铃绳,铃声在走廊里叮铃响了一声。

    管家推门进来,马瑟斯吩咐他收拾两间客房。

    客房不大,墙边立着一排橡木书架,塞满了烫金封面的古籍。

    床头柜上搁着一盏铜制煤油灯,梁逸尘盘膝坐在床上,刚闭上眼门就被敲响了。

    不急不慢,只有三下。

    梁逸尘睁开眼,嘴角抽了一下,不用开灵觉也知道门外是谁。

    这栋楼里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敲他的门,也只有一个人对他的好奇远多于对案件的关注。

    他下了床,趿着鞋走过去拉开门。

    柯南·道尔站在走廊里,已经换了一件深色的居家外套,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梁先生,睡不着,想找你聊聊。”

    他把那杯满的递过来,语气随意得像两个老友偶遇。

    “方便吗?”

    梁逸尘接过酒杯,侧身让了他进来。心里则吐槽了一句。

    幸亏你是柯南·道尔,不是那个戴眼镜的小鬼。

    要是那死神小学生来了,今晚这栋楼非得出命案不可。

    柯南·道尔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着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青袍,目光里带着那种作家收集素材时的专注。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像是在整理思绪。

    “梁先生,我注意到,您点雪茄时……那簇火焰。没有用火柴,也没有打火石。直接就……出现了。”

    梁逸尘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没有否认。

    柯南·道尔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还有您抄写的那些古凯尔特字符,连刻痕的深浅和磨损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那些东西您以前见过?”

    梁逸尘看着他,仍旧没有回答。

    柯南·道尔又翻了一页笔记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问。

    “马瑟斯先生对您,似乎和对其他访客不太一样。”

    “他这个人,我认识有些年头了。他很少主动留人过夜,更不会替一个初次见面的访客收拾客房。”

    梁逸尘终于开了口:“道尔先生,您想问什么?”

    柯南·道尔的手指在铅笔上一紧,随即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斟酌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

    “您从事的职业,是东方的……某种类似欧洲通灵的活动?”

    梁逸尘注意到他的用词。不是“巫术”,也不是“迷信,他用了“通灵”。

    “道尔先生,您对这方面的东西感兴趣?”

    柯南·道尔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

    “我确实参加过一些降灵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稳,目光也没有躲闪。

    “什么时候的事?”

    “八一年。”

    柯南·道尔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

    “在朴茨茅斯,我第一次参加招魂术讲座。后来又陆续参加了一些灵媒的演示……”

    “催眠术、心灵感应、桌灵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些现象,有些解释不了。”

    梁逸尘正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而后手腕一翻,掌中凭空多出一盏青灯。

    随即脑海里炸开一个声音,又尖又脆,像在耳朵眼里放了一挂鞭炮。

    “主公主公!您总算想起我了!这里没网!不能追剧不能刷短视频,大白马也不在!我快无聊死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呀!胡人!这是哪里啊?”

    柯南·道尔显然没有听见那些聒噪。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盏突然出现的青灯上,眼睛瞪得溜圆。

    “梁先生……这是?”

    梁逸尘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

    “菜菜子,陪他聊会儿。我有事。”

    青灯一亮,一个温婉的宫装女子从灯焰中走出来,发髻高挽,步摇轻颤,在煤气灯的光晕里站定。

    柯南·道尔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菜菜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勉强恢复了平稳。

    “梁先生,你这是……魔术还是……?”

    在柯南·道尔眼里,那宫装女子已经变成了梁逸尘的模样,而原本的梁逸尘已经不见踪影。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柯南·道尔的肩膀,盯着菜菜子。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掰扯。要不然系统给我抹了个屁的了。”

    菜菜子乖巧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柯南·道尔。

    梁逸尘不再管他们,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冷雾扑进来,他伸手一招,一只裁剪好的纸人从黑暗里灵巧地跃入他掌心。

    茅山术。

    纸人身上写着一行蝇头小楷。

    “地字堂急报,华阜码头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