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亡者锚点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查尔斯挑衅般的看了威廉一眼,而后越过他朝仓库走去。
皮鞋越过壮汉们蜷缩的肢体,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缓缓扫过里面的一切。
查尔斯不懂神秘学,但他在苏格兰场干了那么多年,什么案子都见过。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用膝盖也能看出来,这不是善茬。
他偏头看向梁逸尘,目光里带着疑惑。
梁逸尘耸了耸肩:“先生,我是个东方人。”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查尔斯没有追问,转身皱着眉看着威廉。
“史密斯先生,我希望您能解释一下。”
威廉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方才那种商人式的圆滑,目光阴鸷的盯着查尔斯。
“您去问卡文迪什勋爵吧。”
说完,他居然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过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大衣下摆带起的风,吹得石灰池边的工人缩了缩脖子。
那些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夹着尾巴逃出了厂房。
查尔斯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一把将那扇铁门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沉呻吟,铁门撞上内侧的墙壁,哐当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仓库里的景象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
橡木长桌上刻着的同心圆周围还有细腻的符文,围住了那个倒扣的铜碗倒扣。地面上的圆并不是用白色的粉末描绘的,而是用银色的粉末,似乎是银屑。
墙角还顶着一根铁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不是英文或者拉丁文,是在马赛斯办公室里见到的古凯尔特语。
一根铁梁从柱身一侧伸出,下面挂着一只铁笼,正好悬在铜碗上方,里面蜷着一具尸体。
说是人,又太小了,说是猴子,又太大了。
那团东西四肢扭曲,灰白色的皮肤裹着骨头,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
查尔斯明显也认出了那些文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抬脚就要跨过门槛。
“先生。”
梁逸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查尔斯偏头看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了,梁?”
梁逸尘微微一笑:“先生,我没记错的话,英国有一条古老的法律……”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这是私人领地。您现在进去,明天《泰晤士报》的头条恐怕不太好看。”
查尔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东方人还知道这句英国法谚。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景象,又看了一眼梁逸尘,明显不想遵守这条规矩,抬脚又要往里走。
梁逸尘却伸手拦住他,指尖从袖口捻出一张黄纸,三折两折,化作一只明黄色的纸鹤。
纸鹤在他掌心扑了扑翅膀,旋即飞了起来,绕过查尔斯,飘进仓库。
它在橡木桌上空盘旋一圈,又飞到铁柱旁边,绕着那些古凯尔特文字的刻痕上下飞舞,
查尔斯盯着那只纸鹤满脸诧异,一时间竟忘了催促。
过了半晌,那纸鹤又飞到铁笼前,悬在半空,对着笼中那具蜷缩的躯体停了几秒,而后飞回来,落在梁逸尘掌心自燃成灰。
梁逸尘这才开口。
“查尔斯先生,我们可能需要在麻烦一下马瑟斯先生了。”
查尔斯的目光从纸鹤上收回来,落在梁逸尘脸上,随后他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把那扇铁门虚掩上。
铁门外,脚步声渐远。
查尔斯和那个东方人的皮鞋声已经被伦敦的煤烟吞没,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铁门又被推开。
威廉走在前面,步子比方才出去时稳了许多。他侧身让到一旁,微微弯着腰,像宫廷里伺候主子的仆人。
一个身穿黑袍兜帽的修女从他身后走进来,袍角拖在地上,扫过水泥地面的灰尘。
说她是一个修女并不准确。修女不该戴兜帽,更不该在脏兮兮的仓库里独自行走。
但她高耸的胸口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银质十字架,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第一眼就认定她属于神职。
十字架通体银白,上面镶满了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没有跟威廉说话,径直走到仓库门口,从袖中摸出一根白蜡烛,用火柴点燃。
烛光很稳,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投在灰扑扑的砖墙上。
她举着蜡烛在门槛前站了片刻,烛焰没有丝毫颤动,这才才开口。
“没有人类进入的痕迹。”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威廉一眼。
“这件事我会告诉议员。你们守好这里。”
……
二人拦了一辆马车前往马瑟斯的府邸。
大罗素街傍晚的煤气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雾气,在车窗上晕开。
查尔斯坐在对面,手里攥着自己的笔记本,眉头拧着,隔一会儿就问一句。
“那些刻在柱子上的内容,你都记下来了?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
梁逸尘靠在车厢软垫上闭着眼,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三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记下来了。”
马车颠了一下,查尔斯又忍不住了:“你确定?那些字弯弯曲曲的……”
梁逸尘睁开眼,从查尔斯手里抽过笔记本,又从他胸口的钢笔袋里拔出笔,翻开空白页,低头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弯弯曲曲的古凯尔特语从他笔下流出,连刻痕的深浅和磨损的位置都用小字标注在旁边。
一笔一划,没有停顿,没有涂改。
查尔斯探过头来看着,虽然什么也看不懂,但那些字符的形态和他在柱子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不再追问。
马车继续往前,煤气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车厢。
柱子上文字整体是一座聚灵阵,用亡者的力量加固什么东西。
但他非要去找马赛斯的原因,是柱子上的古凯尔特语说得不清不楚,有些名词他根本不认识,像是人名,又像是地名。
比如“托尔本”。这个词出现了三次,上下文说它“自北方来”,“嵌入三江交汇之处”,像一个地名。
但梁逸尘翻遍了自己脑子里那点儿对不列颠地理的了解,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还有一个单词,“凯”,写在柱身最上端,单独成一个词。
不像是名字,更像是一个头衔,或者一个代号。
他皱着眉盯着这两个词看了两秒,摇了摇头,继续往下写。
马车在大罗素街停下。查尔斯下了车,走到那栋灰砖小楼前,叩响门环。
铜制的狮头门环在木门上磕了三下,声音沉闷。
门开了一条缝,老管家探出头来。看见查尔斯,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侧身让进,而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
“查尔斯探长,马瑟斯先生正在会见贵客。您需要预约。”
查尔斯回头看了梁逸尘一眼。梁逸尘把那几页写满古凯尔特语的纸递过来。
查尔斯接过,转手递给管家:“马瑟斯先生看见这个,会让我们进去。”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随后管家微微欠了欠身,将门虚掩上,转身走了回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木质地板的尽头。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门再次打开。管家侧身让到一旁,微微弯腰,手掌朝内引路。
“二位请跟我来。”
书房里烟雾缭绕。马瑟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古书。
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捧着一杯红茶,正低头翻一本烫金封面的厚书。
听见门响,那人抬起头。
柯南·道尔。
查尔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柯南道尔。
马瑟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尔先生不是外人。他的新小说需要查阅些资料,今晚在我这里借住。二位不必在意。”
柯南·道尔合上手里的书,冲查尔斯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落在梁逸尘身上。
马瑟斯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低头那几页纸,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看完最后一页,他没有放下纸,而是抬起头,目光从查尔斯脸上移到梁逸尘脸上。
“这些东西,从哪里发现的?”
查尔斯据实说了地点。
马瑟斯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指节泛白。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
柯南·道尔闻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看马瑟斯,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梁逸尘,看着他身上的青袍,看着他腰间那柄横刀。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作家特有的好奇,像在打量一个可以写进故事里的角色。
马瑟斯没有发现道尔的眉目传情,将纸铺在桌上,手指点着第一行字符。
“这是一座聚灵阵,用亡者的灵魄作为锚点,钉住某个东西。柱子上这些名词,标注的是阵法节点的位置。”
“每一处节点都对应伦敦的一个地下空间,墓穴、地窖、古罗马时期的废坑道。整座阵覆盖了大半个伦敦。”
他顿了顿,指向纸上“托尔本”那个词。
“这个地名,在古凯尔特语里指向泰晤士河与弗利特河的交汇处。”
“弗利特河二十年前就被填平了,盖成了下水道和街道,但地下河道还在。阵法的一处节点就埋在那下面。”
梁逸尘心道果然。
伦敦不止这一处据点,地面上是工业区的皮革厂,地面下是交错如蛛网的古老水道。
那些被砌进墙里的鬼魂不是偶然被困,是被当作砖石垒进了阵法里。
柯南·道尔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梁逸尘身上移到纸上,又移回梁逸尘。
“梁先生,你抄录这些字符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看了一眼,就全部记住了?”
梁逸尘眉头一挑,这位驰名天下的小说家居然知道东方人的姓氏在前。
他回望向柯南·道尔,点了点头。
“是的,道尔先生。”
柯南·道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再追问,但停在梁逸尘身上的目光兴趣更加浓郁了一些。
马瑟斯这时已经将纸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目光移到查尔斯脸上。
“这些地名分散在泰晤士河两岸,从西敏一直延伸到东区船坞。”
“每一个地名底下,都可能有一个和仓库里一样的阵法。你们找到的只是其中一个。”
马瑟斯摘下眼镜,揉着鼻梁,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这些东西很古老,古老到我不建议您继续追查下去。”
“如果您还能抽身,就此打住。把这件事交给该管的人,不要再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