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灵魂囚笼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终于,在二人出了这个街区之后,那个孩子停住了脚步。

    他的地盘就在这里,过了这条街就是别的孩子的地盘,越界要挨打。

    梁逸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缩在阴影里,脏兮兮的外套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一圈瘦削的骨头。

    查尔斯走了几步,发现梁逸尘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梁?”

    梁逸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查尔斯放慢了步子,与他并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些穷人,就是太懒了。没有上进心,不努力工作,整天喝酒、赌博、等救济。”

    “要是他们肯像你一样努力学习技能,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梁逸尘脚步一滞,嘴角抽了抽。

    他偏头看了查尔斯一眼,查尔斯的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嘲讽,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

    正是这种“何不食肉糜”的优越感,让梁逸尘又差点没忍住跳起来抽他的狗头。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便岔开了话题。

    “先生,今天还有大半天时间,我们去哪里查案?”

    查尔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怀表,弹开表盖看了一眼,而后偏头着梁逸尘,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似乎很欣赏梁逸尘的“勤奋”。

    “我们去白教堂附近的工业区。”

    查尔斯抬手指向东边的方向。

    梁逸尘愣了一下:“为什么?”

    查尔斯迈开步子,边走边说:“如果凶手从下水道排水口离开,往东是居民区,往西是泰晤士河,往北是几条僻静的街道。”

    “只有往南,白教堂工业区,那里工厂林立,工人三班倒,凌晨四五点就有人上工。”

    “一个满身泥浆的人从排水口爬出来,往南走,最容易混进人群里。”

    他偏头看了梁逸尘一眼,继续说道。

    “而且,工业区人多眼杂,总会有人注意到跟东区格格不入的东西。”

    二人重新踏上东区的土地,煤烟味扑面而来。街道在这里分成两半,半边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另半边是高耸的烟囱。

    查尔斯在一家工厂前停下脚步。

    污水从墙根下的排水沟漫出来,在碎石路面上汇成一道道黑色的细流,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梁逸尘屏住呼吸,目光移向工厂门口那条长队。

    几十个人,男女都有,大多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或背或提一个箩筐,恶臭就是从这些箩筐里散发出来。

    查尔斯从工厂门口移开视线,冲梁逸尘说道。

    “这是一家皮革厂,人员最杂,先从这地方入手。”

    他正说着,工厂的铁皮大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干净工装的中年人。

    围在门口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先生,您看看我的!”

    “我这都是好货,今早新捡的!”

    “先生,我这筐比他的干,您闻闻!”

    工头没有急着验货,背着手来回踱步。一个老妇人挤到前面,箩筐举过头顶,声音沙哑。

    “先生,我这筐都是上好的货色。您看!”

    工头被臭味熏的皱了皱眉,偏过头去。

    老妇人急了,从筐里捡出一截塞进嘴里,干瘪的下颌耸动了几下,随后喉头一动,咽了下去。

    “先生,您看,真是好货,不掺假!”

    梁逸尘看到这一幕,感觉早已被斩除的三尸神都差点跳出泥丸宫。

    查尔斯却不以为意,偏头看了梁逸尘一眼,语气平淡。

    “皮革厂需要狗屎软化皮革。他们为了证明自己的东西没有掺假,总会当场,嗯……尝一两口。”

    查尔斯顿了顿,见梁逸尘没反应,又补了一句:“新鲜的更好,但新鲜的不好找。”

    梁逸尘顿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甚至还有些耳鸣,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中文。

    “妈的。”

    查尔斯没听懂,但也没有追问。他整了整大衣领子,朝那个工头走去,掏出证件亮了亮。

    工头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查尔斯一眼,态度立刻恭顺起来,引着查尔斯往工厂里走,梁逸尘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污水横流的院子,走进一间晦暗的厂房。

    那些蹲在石灰池边的工人低着头,手里的长棍在池子里搅动,像一排上了发条的八音盒,

    查尔斯没有急着问他们,问也问不出什么,直接跟身边的工头开口:“八月三十一号凌晨,你们厂谁在值夜?”

    工头愣了一下,翻着眼睛想了想,随即摇头:“那天不是我值班,得查查排班表。”

    “查。”

    查尔斯说话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冲梁逸尘隐蔽地点了点。

    梁逸尘会意,目光越过工头,灵觉随即铺开,然后他陡然一愣。

    厂房深处的那面墙颜色灰败,一缕水渍从天花板蜿蜒而行至地面。

    但在梁逸尘的眼中,景象却大不相同,那面墙上伏着一团团灰白色的东西,从砖缝里挣出来,盘根错节如巨树虬曲。半透明的肢体缠在一起,拧成一团,沿着墙面往上攀,一直攀到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脸从纠缠的肢节间凸出来,有的被挤压变形,只剩扭曲的半张脸,有的张着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查尔斯敏锐地察觉到梁逸尘一瞬的怔愣,偏过头压低声音。

    “怎么了,梁?”

    梁逸尘转头看向查尔斯。

    “先生,那面墙有东西。”

    工头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查尔斯盯着他看了两秒,话锋一转:“那面墙后面是什么?”

    “仓、仓库……”

    工头的声音有些干涩。

    “打开。”

    工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摇了摇头。

    “钥匙……钥匙在老板手里……”

    查尔斯闻言,往前逼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着工头。工头被吓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石灰池边的木桶。

    梁逸尘见状,径直从查尔斯身侧走过去,朝那面灰扑扑的砖墙走去。

    工头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瞳孔猛地一缩。

    他顾不上查尔斯还站在面前,猛地转过身,朝厂房深处喊了一嗓子。

    “杰克!叫人过来!”

    随后六七个壮汉从木桶后面,从石灰池边围拢过来,手里提着木棍和铁管。

    领头的是个光头,把木棍在掌心敲了敲,挡住了梁逸尘的去路。

    查尔斯见状,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从腰间拔出左轮指向工头的眉心,拇指直接掰开了击锤。

    “苏格兰场已经向都市警务署提交了协助搜查的申请文件。”

    查尔斯的语气波澜不惊。

    “阻碍警方办案,按《妨害警务执行法》,当值巡警有权当场逮捕,法庭可判处六个月以下监禁。你想清楚了。”

    工头的脸彻底变得惨白,目光从枪口上移开,又看向那些壮汉。

    壮汉们虽然站着没动,但木棍铁管已经垂在腿边,目光在指向工头的手枪和梁逸尘之间来回扫视。

    梁逸尘脚步没停,继续朝那面墙走去。

    就在此时,铁门方向传来皮鞋的声响,不急不慢。

    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领口别着金领针。

    他扫了一眼那些提着木棍的壮汉,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站到工头面前,偏头看了工头一眼,工头赶忙低下头,退后半步。

    中年男人这才转过身,面对查尔斯伸出手。

    “查尔斯探长,我是这家皮革厂的老板,威廉·史密斯。有什么问题,您直接问我。”

    查尔斯看了威廉一眼,松开扳机,将击锤复位,左轮插回腰间,朝威廉伸出手。

    二人的指尖刚搭上,工头忽然喊了一声:“史密斯先生!”

    威廉的眉头一皱,工头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厂房深处那面墙的方向瞟。

    威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穿蓝袍的东方人已经走到了灰墙下的铁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厚重的铜锁。

    “先生!那是私人财产……”

    话没说完,梁逸尘捏住锁头,五指一收。

    铜锁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几块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砸在水泥地上。

    铁门吱呀一声弹开一条缝。

    “该死的黄皮猴子!!”

    梁逸尘没有理会他的怒骂,透过那条缝往里看去。

    里面很暗,只有高窗透进来一线光,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那道光落在一张橡木长桌上,桌面刻着一圈圈同心圆,圆心处嵌着一只倒扣的铜碗,碗底刻着一个五芒星。

    五芒星的五个角上各点着一截黑蜡烛,蜡烛早已燃尽,烛泪如同干涸的血液。

    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将桌子圈入,圆的边缘似乎用什么粉末描绘过。

    梁逸尘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偏过头冲着查尔斯喊道。

    “先生,您最好进来看看。”

    查尔斯抬脚就要往仓库走。威廉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收起。

    “探长先生,这间仓库不属于皮革厂。它是卡文迪什勋爵的私人产业。您没有勋爵的许可,不能进去。”

    他朝那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光头杰克会意,朝梁逸尘逼过去。

    查尔斯的手马上按上了腰间左轮,威廉没拦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卡文迪什勋爵是上议院议员。即便是苏格兰场,也没有直接进入他私人领地的权利。”

    话刚说完,就听仓库方向传来几声闷响,接着是木棍砸在地上的弹跳声,然后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惨叫。

    威廉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盯着查尔斯继续说道。

    “探长先生,带上您的……”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蔑。

    “……黄皮猴子,离开这里。”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但他看到查尔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威廉的笑容一僵,猛地转过身。

    光头杰克仰面躺在地上,捂着胳膊,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含混的痛呼。

    其余几个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手里的木棍铁管散了一地。

    那个东方年轻人仍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