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赛博道袍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马尔这才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五枚一镑的硬币搁在桌上。
那人一把抓过硬币,攥在手心坐回椅子。他的目光低垂,嘴角挂着一丝肉痛。
二人跨出门槛,穿过甬道,走过穹窿大厅,那些奇形怪状的集会者还在各自的角落。
没有人抬头看他们,没有人说话。
出了井口,夜风裹着泰晤士河的潮气扑面而来。
马尔摘下黑铁面具,长长呼出一口气,偏头看着梁逸尘,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砍价?五镑和二十镑,对我们的任务来说差别不大。”
“差别不大?”
梁逸尘把地图从马尔手里抽过来,就着油灯看了一眼,才偏头看着他。
“二十镑,够东区一个四口之家吃半年的。你在东区掏出二十镑买一张破纸,跟把‘我是教廷的人’几个字写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
马尔沉默了片刻,把面具别在腰间,跟上来又问。
“那他为什么答应了?”
梁逸尘嘴角翘了一下,那抹猩红色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因为他那张地图可信度不高,甚至可能里面藏着别的威胁。他的思维肯定是能骗一个是一个。”
马尔没有再问。他把地图从内袋里抽出来,展开,借着煤气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线条歪歪扭扭,标注也潦草,但关键的岔路口和危险点都标了出来。
二人约定好入夜后在莱姆豪斯集合,而后分道扬镳。
梁逸尘打了个响指,身上的幻术如水墨晕散,墨绿外套褪成黑色,茄紫马甲变回普通背心,绿毛鸡窝头收敛成黑发,恢复成那张东方人脸孔。
他双手插兜,沿着莱姆豪斯的主街往回走去。
路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拖在身后,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又路过了那家旅店。
天色已经灰蒙蒙地亮了几分,旅店门口那根粗麻绳还绷着,趴在绳上的人们还在,姿态未变,仿佛从未醒来。
旅店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一个穿着脏围裙的胖子,手里提着一把宰牛刀。
梁逸尘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胖子没看他,径直走到那排长椅前,而后手起刀落。
绳索断裂。
趴在绳子上的人们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有的摔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有的压在了别人身上来不及喊疼。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谩骂,甚至没有一个人去看那旅店老板。
他们只是慢慢爬起来,用被绳索勒得发红的臂膀和胸口撑起僵硬的肢体。
有几个人互相搀扶,更多的是一个人独自站起,低头拍拍身上的泥土,紧了紧身上那件薄得可怜的工装,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梁逸尘站在街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一幕。
“……妈勒个巴子。”
梁逸尘转身朝租住房走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与身后工厂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他心里清楚,在这帮老牌资本主义老爷们的棋盘上,羊饿死几只算什么?跟他一个外地人有什么关系?
“忙你自己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把目光从那根断裂的麻绳上撕下来。
眼下更紧迫的事在等着他。
昨夜马尔使用了护身银牌,在平日是通行证,在黎明前的东区却是一盏耀眼的明灯。
一个拥有“守夜人凭证”的黑袍怪人,在东区的黎明前出没,消息此刻想必已经传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然而他昨晚没有制止马尔,是故意的。
原因很简单,那个来自华阜的东方年轻人,最近已经在伦敦的棋盘上印下了太多脚印。
这些痕迹从四面八方汇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不能再继续暴露了。
梁逸尘需要一股力量来转移那些窥探的目光,那枚亮闪闪的守夜人凭证,天生就是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
至于那个穿西装的东方年轻人,会慢慢淡出那些暗处的视野。
……
临近中午,梁逸尘去了裁缝铺。推开门,案板上摊着半件没做完的西装,铁熨斗搁在炉子上冒着热气,柜台后面空荡荡的,陈伯不在。
陈宝珠蹲在柜台底下翻找什么,听见门响探出头来,见是他,站起身,从柜台下吃力地抱出一个木盒。
木盒比上次沉了不少,她抱得有些吃力,指尖泛白。
她把木盒搁在案板上,掀开盖子。
道袍叠得整整齐齐,裂口处被一排参差的钢条穿过,钢条约莫半指宽,边缘被锤打得光滑,泛着暗沉沉的铁光。
从道袍的孔洞里穿过去,两头用小巧的铆钉铆合。
寻常针线还是对应不了梁逸尘的“工作强度”,但是手头也没有什么高品秩材料做线,于是陈伯就想了个馊主意……
用铆钉当针脚,硬生生把两片道袍拼接在了一起。
梁逸尘拎起道袍抖了抖,钢条之间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赛博道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玩意儿穿出去,教廷那帮人看见怕是要当场画十字。
东方的道士,穿了一件铁做的袍子。也不知道赛博老哥看见这件道袍会不会激发创作欲望……
诶等会,赛博老哥这会儿出生了吗?
“陈伯呢?”
陈宝珠手指绞着围裙边:“出去进货了。临走说这件衣服缝好了,让您来取。”
梁逸尘“嗯”了一声,把道袍叠好塞进系统空间,看的陈宝珠干咽了一口唾沫。
行吧。
有总比没有强。
……
八点整,莱姆豪斯的工厂汽笛准时拉响,沉闷的呜咽声压过煤烟和雾气。
工厂的铁门打开,工人们从门口淌了出来,像潮般水漫过满是裂缝的石板路。
巷口站着一个身影。
绿色的外套,茄紫色的马甲,白粉涂满的脸颊,翠绿色的头发像是被雷劈过的圣诞树。
他站在煤气灯下,手里翻着一枚硬币。
工人从他身边走过,目光低垂,脚步匆匆,他们不看任何与今晚的房租,明天的面包,后天的工钱无关的东西。
一分钱的打赏也没有。
但小丑似乎乐此不疲,硬币在他指间翻飞,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
偶尔有孩子被吸引,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立刻被大人拽着手腕拉走。
一个牵着狗的独腿老兵停下来看了几秒,摸了摸口袋,摇摇头手走了。
远处传来哨声,是警哨。
两个巡警从街角拐过来,他们的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落在巷口那个绿色的身影上,脚步加快。
“嘿!你!站住!”
小丑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他把脚边一个破旧的木箱搬起来,往身上一扣,木箱不大,刚好罩住他蹲下的身躯。
巡警冲过来,一脚踢碎木箱。木片四分五裂,在碎石路面上弹跳了几下。
但木箱底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巷子深处,马尔站在阴影里,黑袍从头罩到脚,他看着那两个巡警四处寻找小丑的踪迹,偏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砖墙上。
“梁先生,您为什么这么做?”
砖墙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偏头看了一眼巡警的方向,把手插进裤兜。
“无聊而已。”
马尔显然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改了口。
“时间快到了。梁先生,我们动身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莱姆豪斯的下水道入口走去。
熟悉的井盖,熟悉的腐臭味。
马尔蹲下身去掀井盖,这次没有费劲,铸铁井盖应声而起,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井底的水没过脚踝,马尔把牛眼灯从腰间摘下来拧亮,从内袋里抽出那张买来的地图。
线条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但关键的岔路口、竖井、塌方点都标了出来。
他在岔道口站定,对照着地图辨认了一会儿,朝左边那条支渠抬了抬下巴。
“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支渠,马尔的大个子不得不微微低头。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三个分岔口,马尔又停下,把地图展开借着灯光细细辨认。
“这张图……比市政工务署的任何一张图纸都要精准。”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一丝惊讶。
“工务署的图纸只标注主干道,支渠和私修暗渠一概不录。”
“这张图连那些犄角旮旯的岔路都画出来了,甚至标明了哪里积水深,哪里拱顶低。”
梁逸尘靠在砖壁上,抱着胳膊,嘴角那抹猩红色的笑容纹丝不动。
“市政的绅士们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马尔。
“他们要是真来了,第一脚踩进这水里,第二脚就退回办公室写报告去了。”
“标题就叫《关于东区下水道恶臭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然后搁在抽屉里,等下一次选举。”
马尔没有接话,把地图收好,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管道拐弯处,牛眼灯的光束照出一团模糊的白影。
马尔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银杖上。梁逸尘从他身侧探出头,看了一眼,拍了拍马尔的肩膀。
“不是她。是个塑像。”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像,嵌在砖壁的凹陷处,被水汽侵蚀得面目模糊,五官只剩下几个坑洞。
石像的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梁逸尘从马尔身边走过去,站在石像前,低头看了几秒。
石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拉丁文,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神圣的马利亚,请为我们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