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购买消息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井底的水没过脚踝,管道拱顶离头还有一段距离,渗着暗黄色的水渍。
马尔把牛眼灯从腰间摘下来拧亮,昏黄的光束照出一段湿漉漉的砖壁。
他偏头看了梁逸尘一眼,梁逸尘朝管道深处抬了抬下巴。
两人一前一后往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前方开始出现火光,
管道在这里骤然开阔,拱顶升到两丈有余,形成一个巨大的穹窿。
穹窿四周的岩壁上嵌着十几个铁质火盆,火烧得正旺,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下水道的腐臭被熏香,草药和蜡烛燃烧的气味盖了过去。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像把人塞进了一口熬了几十年的老药罐。
梁逸尘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马尔之前说“在集会里,这算保守的”,他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看来,马尔那身黑斗篷加黑铁面具,确实算保守的。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老头,穿着一件用乌鸦羽毛缝成的披风。
披风边缘缀着一圈干枯的鸟爪,每走一步,鸟爪就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他的脸上涂着靛蓝色的螺旋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皮上各画着一只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有四只眼睛同时在瞪你。
老头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一头红发像着了火,穿着一件用老鼠皮拼成的马甲。
她脖子上挂着一串人类牙齿做的项链,牙齿大小不一,黄的白的黑的都有。
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罐里泡着的东西……梁逸尘不想细看。
女人对面坐着一个光头壮汉,光着的膀子上纹满了倒五芒星。
他的鼻子上穿了一根铜环,铜环上系着一条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在耳朵上,正在用一把生锈的匕首往自己手臂上刻字。
更远的角落,有一个人从头到脚裹着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绷带上有暗红色的渍迹,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他把一颗人头骷髅放在桌上,正往骷髅的眼窝里塞蜡烛。
梁逸尘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在伦敦的大街上,这装扮足以吓哭小孩。
但在这些人中间,他显得太平常了,正常得像一个走错片场的摇滚歌手。
马尔咽了一口唾沫,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视觉冲击,但黑铁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有手指在斗篷下微微颤了一下。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壮汉从桌边站起身,朝他们抬了抬下巴。
“生面孔。打哪来的?”
马尔上前一步,从斗篷内袋里摸出一枚铜质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条蛇缠绕着一根手杖,四周环绕着一圈文字。
大胡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徽章递还回来。
“规矩懂吗?”
马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搁在桌上。
大胡子看了一眼银币,收进怀里,从桌下抽出一盏煤油灯点亮,提着灯朝穹窿深处走去。二人见状马上跟了上去。
身后那些人的目光追着他们走了几步,又收了回去,回到各自的“事业”上。
三人穿过一条窄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大胡子推开铁门,侧身让开。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壁上嵌着几盏昏黄暗淡的油灯。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铺着黑色丝绒布,布上放着一个水晶球和几沓塔罗牌。
“在这等着。会有人来。”
大胡子说完,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马尔在圆桌旁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梁逸尘则靠在石壁上,抱着胳膊。
“那个蛇绕手杖的徽章,是什么标志?”
马尔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
“医学徽章。在这里象征着‘治愈’。”
“集会里什么人都有,有的出卖情报,有的寻求庇护,有的只是来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我的身份特殊,用医学徽章作为接头信物,是因为医学在这里没有立场。”
马尔把徽章收进内袋。
“他们不关心你从哪里来,只关心你是不是来惹事的。”
梁逸尘努着嘴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里的规矩是什么?”
“不打听身份,不追问来历,不在集会中动手。”
马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打破了规矩,会被所有人围殴。”
“在场的一起上,不管你有多少人,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这是他们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门外甬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踩着湿漉漉的砖面,渐渐走近。
随即铁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质长外套,衣领竖得老高,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扣着一顶圆顶礼帽,露出几缕油腻的棕发。
他的腰间挂着一圈奇形怪状的工具,扳手、锉刀、钳子,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走动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最扎眼的是他胸前别着的一枚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齿轮,齿轮中央镶嵌着一只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只眼睛不是用某种宝石镶嵌而成,在油灯的光晕下微微发亮。
梁逸尘盯着那枚徽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见过无数徽章,教廷的,家族的,公会的,甚至那些神棍们五花八门的徽章。
但齿轮中间长眼睛?这是什么玩意儿?
“蒸汽机开光”还是“锅炉显灵”?这怎么不干脆把瓦特的画像挂上去当圣像?
那人走到圆桌前,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头上的礼帽摘下来搁在桌上,露出一张满是痘疤的脸。
他抬起眼看着马尔,目光在那枚医学徽章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梁逸尘那张涂满白粉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一脸“见怪不怪”的淡然。
他从内袋里摸出一枚同样的齿轮眼徽章,搁在桌上。
目光在马尔和梁逸尘之间扫了一圈,开口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重感。
“我伟大的圣主,赫菲斯托斯。”
马尔的手指微微一抖。
梁逸尘更是差点没背过气去。
本以为这个齿轮上长眼睛的玩意儿是个什么“蒸汽机开光”或“锅炉显灵”的民间野神。
结果他搬出的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希腊神话里的锻造之神,赫菲斯托斯。
这位要是知道有人在伦敦东区的地下集会上拿他当见证,而且圣徽还设计这么抽象,怕是当场就得翻脸,迎面捶烂这个家伙的狗头。
那人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
他微微挺直脊背,手指按在齿轮眼徽章上,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二位,随我宣誓。由伟大的赫菲斯托斯见证,接下来的交易内容!”
“不可传播,不可追责,不可……”
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住了。
马尔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黑铁面具下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梁逸尘靠在石壁上,白粉涂满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抹猩红的嘴角扯着一个弧度。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从徽章上挪开,靠回椅背,语气里那股刻意营造的庄重散了大半,换成了一种更实在的东西。
“二位,想问什么?”
马尔的声音从黑铁面具后透出来。
“我们想知道莱姆豪斯‘无脸修女’的具体位置。”
那人挠了挠脸上的痘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个传说很久了。据说死过很多人。”
“但巧了,我曾经探索过那个地段,而且是为数不多活着回来的人。”
他顿了顿,把齿轮眼徽章在桌上转了一圈。
“材料费、导游费、风险承担。四十镑。”
马尔还没来得及开口,梁逸尘已经接过了话头。
“我们只要地图。”
那人一挑眉,目光从马尔身上移到梁逸尘脸上,在白粉涂满的面庞上停了一。
“这位……先生,那个地方不只有无脸修女,您需要一个导游。”
“别废话。我们只要地图。”
梁逸尘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身体从石壁上直了起来,猩红色的笑容纹丝不动。
那人还想开口,但看见梁逸尘和马尔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耸了耸肩。
“详细地图,二十镑。”
马尔正要点头,梁逸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十镑。”
马尔惊了,他转过头看着梁逸尘。他做事虽然从不砍价,但他也见过别人砍价。
少个一两先令抹个零头都是常事,但对半劈的真没见过。
那人的脸上浮起一层惊讶,腮帮子鼓起一个包,随即又瘪了下去。
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惊讶、为难、肉疼,三合一,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用了。
“先生,这份地图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二十镑已经是最低价了。”
“您这个价……恕难从命。”
梁逸尘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朝门口走去。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走吧。”
说着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上了铁门的把手。
马尔虽然不明所以,眼睛里还带着疑惑和不舍,二十镑确实不贵,勋爵报销起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他仍旧跟上了梁逸尘的脚步。手刚搭上门把手,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吧先生,十镑就十镑。真是亏大了。”
马尔将手伸到内袋里正准备掏钱,梁逸尘却只偏过半个脑袋,绿色的鸡窝头在油灯下晃了一下。
“八镑。”
那人的惊叫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先生,您太过分了!”
梁逸尘转回脑袋,拉开了铁门。
那人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无奈。
“八镑就八镑。”
梁逸尘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五镑。”
马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屋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五镑就五镑!”
那人的声音终于崩溃了,从桌后一跃而出,将一个卷成筒的信纸塞到马尔手里。
“成交!五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