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猜出来了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挂钟响过十二声,梁逸尘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他推门走向地字堂的方向。
刚到门口,远远就看见沈道长背着包袱,手里拄着拐杖,身上的道袍还沾着泥点子。
“沈道长,回来啦?”
梁逸尘率先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那包袱上停了一下。
“事情办得还顺利?”
沈道长回过头,把包袱往上托了托,也点了点头:“托前辈的福,还顺利。”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梁逸尘。
“前辈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梁逸尘进了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进展不错。”
他没有细说,沈道长也没有追问,拄着拐杖走进堂屋,把包袱搁在桌角。
沈成正坐在蒲团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道长手一抖,差点把那本《太上感应篇》扔出去。
他赶紧把书合上,想往身后藏,可沈道长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面色铁青,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怒意。
沈成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解释,梁逸尘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我让他看的。”
沈道长一愣,偏头看着梁逸尘,目光里满是不解与意外。
梁逸尘没有看他,接过沈成慌忙递来的茶盏。
“参出什么了?”
沈成张着嘴,看看梁逸尘,又看看沈道长,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人做好事,天降吉祥。做坏事,天降灾殃。”
“停。”
梁逸尘突然抬起手,将沈成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问的不是书上写的什么。我问的是……你参出了什么?”
沈成陡然一愣。
梁逸尘盯着他的眼睛。
“你师父说你天资驽钝,你就真的驽钝了?你师父说时间不多了,你就等着他给你盖盖子?”
他伸出手,手指在沈成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弹得沈成往后仰了仰头。
“你参出的东西,不是从书里读出来的,是从你脑子里长出来的。你脑子里长了没有?”
沈成仍旧呆若木鸡。
沈道长看见沈成那副张口结舌的样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教训。
梁逸尘却一摆手,将他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堂屋里安静下来。
梁逸尘端起桌上的茶杯,开口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儿时的趣事,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暖意。
“我师父当年收我的时候取了个巧。他自创了一门观神咒,可观魂魄定善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上,像是透过那层薄烟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说我底色澄澈,非大奸大恶之徒。”
沈成愣住了,沈道长也愣住了。两人看着梁逸尘,目光里满是困惑,这跟参透《太上感应篇》有什么关系?
但梁逸尘没有看他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后来我离开师门,独自游历。”
“有一日在山中打坐,忽然想起这门观神咒,便闭目默诵,想看看自己修道这些时间,底色可有变化。”
“但诵到一半,我忽然停了下来。”
梁逸尘偏过头,看着沈成。
“你猜怎么着?”
沈成摇头。
“我发现这门咒只能查一时善恶。”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人心之善恶,只在念起念灭之间。今日澄澈,明日未必,此刻浑浊,转眼又清。哪有定数?”
“从那以后,观神咒我便扔下了。”
梁逸尘看着二人迷茫的眼神,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成面前。
“你师父说你天资驽钝,那是你师父的看法。”
“可看法这东西,和观神咒一样,只在念起念灭之间。”
他伸出手,在沈成肩膀上拍了拍。
沈成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肩膀在梁逸尘掌下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话。
“可是我……”
梁逸尘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转过身看着沈道长。
“修行一事,按部就班在体,但一朝开悟在历。有些时候,儿时学过的道理,要在不惑之年才能悟透。”
“急不得,也替不得。”
说罢,他从椅背上拿起那件西装外套,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沈道长怔怔地坐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睛盯着梁逸尘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枯瘦的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抽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
封面没有题签,纸页泛黄,边角卷曲。
沈成看着那本书,愣了一下。
“师父,这是……”
沈道长的声音幽幽传来。
“……真人紫阳疏。”
……
梁逸尘在华阜转悠了一圈,也没什么大碍。
菜摊子码得齐齐整整,洗衣店门口的招牌擦得锃亮,码头上的搬运工扛着麻袋从巷口走过,吆喝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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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巷口,看着那几根还在冒烟的工厂烟囱,自顾自地咂巴了一下嘴,这也算上了半天班吧。
回了租住房推开门。地上躺着一封信笺,雪白的,折得方方正正。
这回可算学聪明了。
梁逸尘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纸。字迹工整,墨色新鲜,措辞简洁。地址写的是泰晤士河滨河大道的一处俱乐部。
“国家自由俱乐部”。
不是卡尔顿那种镶在圣詹姆斯街上的顶级绅士圈子,也不是工人俱乐部那种铁皮棚子。
这间俱乐部处于中间地带,专供那些上不去圣詹姆斯街、又不屑与码头工人为伍的中产人士社交。
开在河边,离议会近,方便那些议员大人们散会后顺路去喝一杯聊几句。
梁逸尘扫了一眼,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白天涉足西区对一个东方人来说,比夜间潜入更棘手。
煤气灯亮着的时候,巡警认的是守夜人凭证,但日光照耀之下,他们认的是肤色。
街上行人会多看你两眼,店伙计会把你挡在门外,连街边卖花的姑娘都会把花篮往怀里拢一拢。
梁逸尘在街角站了片刻,把领口整了整,转身朝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
既然俱乐部在河边,对他来说就简单了。
梁逸尘沿着堤岸走了几步,确认前后没有行人,脚步一偏,从河堤的阴影处踏进了水里。
河水在他脚下分开,河床的坡度平缓,河水裹着泥沙和垃圾从两侧流过。
不多时,他从对岸的河堤阴影里走了出来,身上干爽,连衣摆都没沾湿。
但他的脸是绿的。
抬头看了一眼俱乐部的位置,梁逸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娘哪个大聪明想到在泰晤士河边建俱乐部的?
伦敦唯一平等的地方,就是泰晤士河的恶臭和空气中的煤烟,无差别地袭击着每一个人的肺叶。
不分肤色,不论贵贱。
站到了俱乐部门口,梁逸尘看着门口两个侍者毫不掩饰的警惕眼神,叹了口气。
得,又得翻进去。
他绕到俱乐部侧面,找了一扇没上锁的窗户,翻窗进去。
走廊里的地毯柔软,梁逸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灵觉铺开,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了。
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
梁逸尘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俱乐部不大的私密会客厅里,勋爵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二人气度不凡,即便是被梁逸尘毫不掩饰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神色也丝毫没有变化。
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灰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一枚刻着十字的银戒指,戒指表面被摩挲得锃亮,显然戴了许多年。
另一个年龄更大一些,鬓角修得十分整齐。
角落里还坐着两个人。马尔看见梁逸尘进来,下意识想站起来,又生生忍住。
他身边坐着一个卷发年轻人,比马尔小几岁,穿着深色西装,是第六小队的队长,那夜第一个被梁逸尘放倒在地的那位。
他看见梁逸尘,目光顿了一下。
勋爵灭掉雪茄,站起身,朝梁逸尘抬了抬下巴,正要开口介绍。
梁逸尘看了那位戴银戒指的人一眼:“您是诺福克公爵吧。”
又转向另一位:“斯宾塞伯爵,您好。”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吞咽声。马尔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梁逸尘和斯宾塞之间快速转了一圈。
能猜出诺福克公爵没什么稀奇,他本来就是勋爵的好友,在议会里同属一个阵营。
但斯宾塞伯爵,和勋爵的交情远不如诺福克深厚,连马尔都是进门才看见。
在知道这是斯宾塞伯爵后,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差点落荒而逃。梁逸尘之前不该见过他。
“坐。”
勋爵朝梁逸尘对面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梁逸尘没坐。
他在诺福克和斯宾塞对面站定,双手垂在身侧。
“两位阁下,莱姆豪斯节点的守护灵已经解放,斯特普尼的藤蔓巨树,昨夜也处理完毕。”
“这是你们需要的诚意。”
马尔和杰罗姆齐刷刷地瞪着梁逸尘,脸上满是惊诧。
诚意?什么诚意?你是说冲进人家家里,把人打了,把卧室砸了,这就是你的诚意?
诺福克公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斯宾塞伯爵却面无表情,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碰着碟子发出一声轻响。
“梁先生,虽然关于你的传闻很夸张,但我仍旧没有看出你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质疑。
梁逸尘眉头挑了挑,这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视斯宾塞伯爵。
“三位的资源倾斜下,我不觉得阻止那扇该死的门开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如果您这么说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我觉得您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需求。”
斯宾塞伯爵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勋爵,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勋爵阁下,您没有告诉他?”
勋爵靠在椅背上,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