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安·内勒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从他们中间穿过去,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马尔跟在后面,走过一个靠着墙根打盹的守卫身边时,那人忽然动了一下,马尔脚步一顿,银杖微微抬起。

    但那人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头歪向另一边,鼾声又响了起来。

    马尔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跟上了梁逸尘。

    废弃铁路隧道的入口在一排煤渣砖砌的拱门后面,门上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挂着一把铜锁。

    梁逸尘用刀鞘把铜锁拨开,铁栅栏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隧道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铁锈和煤烟,还有几乎察觉不到的腥味。

    “埋骨之地在这条隧道的尽头,当年的屠宰场地窖就在那片区域。”

    “教廷的档案说,他们在修建铁路时挖出了安·内勒的尸骨,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没有迁葬,而是就地封存。”

    马尔扫视着漆黑一片的隧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丑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梁逸尘没有回答,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朝隧道深处走去。

    那些还在沉睡的守卫被他远远抛在身后,鼾声越来越远,被黑暗吞没。

    静谧的隧道只有细微的脚步声,但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压住了二人的脚步。

    那声音在砖壁间弹了几下便消散了,但随即又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

    二人往隧道深处走去,牛眼灯的光束在砖壁上跳动,照着那些被水汽侵蚀得斑驳的墙面。

    啜泣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是在隧道的砖壁里穿行,又像是在头顶的拱顶上爬动。

    梁逸尘停下脚步,那声音便停了。再次迈步,那声音复又响起,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梁逸尘不再停下脚步。

    铁轨上生了锈,枕木腐烂了大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啜泣声终于停了,隧道里安静得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

    马尔站在他身后,银杖横在身前,杖头的圣光缩成豆大的一点。

    “她走了?”

    然而话音未落,前方十几步远的轨道上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白影。

    它在黑暗中漂浮着,轮廓模糊,只能看出是一个小女孩的形体,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马尔举起银杖,杖头的圣光猛地窜高了一截。

    白光落在白影身上,圣光居然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白影没有动,仍然蜷缩在那里,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

    梁逸尘往前走了一步,白影蓦的消失了,梁逸尘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又退回原地。白影又瞬间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马尔咽了口唾沫,银杖上的圣光暗了下去。

    “小丑先生,她……”

    “闭嘴。”

    梁逸尘没有看他,目光盯在那个白影身上。他把牛眼灯从马尔手里接过来,拧到最亮,光束直直地照向白影。

    牛眼灯的光束同样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她仍然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梁逸尘眯着眼看着那蜷缩的白影,竟然直接将牛眼灯拧灭,隧道里顿时彻底陷入黑暗。

    等马尔重新点亮银杖,白影已经消失了,但啜泣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从前方,是从他们来时的方向。

    马尔猛地转身,杖头的圣光照亮身后的隧道。

    光束照出一段空荡荡的轨道,铁轨上落着一只小孩的鞋子。

    他认得那只鞋子,在法灵顿站的历史照片里见过,那个被虐待致死的女学徒,留下的遗物里就有这样一只鞋。

    梁逸尘从他身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鞋。

    鞋很轻,像是只有鞋面早已磨穿,露出发黑的棉絮。

    他把鞋放在轨道上,直起身,转而继续朝着隧道深处走去。

    然而走了几十步,白影再次出现。这次不是蜷缩在轨道上,是站在隧道中央,背对着他们。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细瘦的胳膊,胳膊上有青紫色的淤痕。

    她低着头,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梁逸尘停下脚步。

    那白影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仍然被头发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下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

    “安·内勒。”

    梁逸尘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女孩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她缓缓抬起头,披散的头发从脸侧滑开。

    马尔见状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银杖差点脱手。

    他见过被圣光灼烧的恶魔,见过被银杖钉死的吸血鬼,但没见过这样一张脸。

    不是恐怖,是残忍。

    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的脸做这种事?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一个十三岁女孩该有的模样。

    左边的颧骨塌陷下去,像是被钝器敲打过,皮肤泛着青紫色的淤血。

    右边的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烫伤疤痕,新旧交叠,有的已经愈合成了死皮,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组织液。

    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从人中一直裂到下巴,露出底下红肿的牙龈和几颗松动的牙齿。

    她的左眼眼眶青黑,眼白里布满血丝,右眼没有眼睑,眼皮像是撕掉了,导致眼球凸出,正在干涩地转动。

    女孩张开嘴,那裂开的嘴唇随着她的动作扯得更开了,露出牙龈上参差不齐的断牙。

    随即尖啸声从她喉咙里涌出来,肉眼可见的音浪从她喉咙里扩散出来,朝梁逸尘和马尔迎面扑来。

    地面上的碎砖和垃圾也被音浪卷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马尔捂住耳朵,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黑袍上。

    梁逸尘踏前一步,横刀横在身前。

    雷光从刀身上炸开,青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面光盾,挡在两人面前。

    声浪撞上光盾,被雷光撕成碎片,化作紊乱的气流从两侧分流而过。

    梁逸尘的道袍下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尖啸声持续了十几秒,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但女孩的嘴还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像破了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