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法灵顿站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法灵顿站离船坞区隔着大半座伦敦城,靠脚走少说也要两个小时。

    梁逸尘偏头看了马尔一眼,抬手抓住他的肩膀,脚下青光一闪,巷口的煤气灯在视野里糊成一片昏黄。

    克拉肯韦尔的一处窄巷里,蓦然出现了两道身影,惊得野猫四散逃窜,攀上墙头回头瞪了一眼。

    那两道身影随即再次消失。

    霍本高架桥下的阴影里,又一次浮现出两道身影。

    吓得非法露宿的流浪汉从纸壳里栽出桥洞,跪在地上手画十字,嘴唇无声开合,哆嗦念着祷词。

    月光照不到桥洞深处,煤气灯的光晕也被桥身挡住了大半,法灵顿站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法灵顿站是伦敦最早的地铁站之一,建于1863年,大都会铁路的端点,也是世界第一条地下铁路的终点。

    煤气灯在站前广场上,照着空荡荡的售票窗口和紧闭的铁栅栏门。

    车站下方就是弗利特河,那条河虽然在十八世纪就被填平盖了排水渠,但河道还在地下十几尺的地方日夜奔涌。

    二人的目光越过空旷的站前广场,落在煤气灯下几个鼾声四起的流浪汉身上。

    他们的破大衣裹着煤灰和油渍,靴底磨穿了洞,露出了脚趾。

    值班室的窗玻璃蒙着厚灰,煤气灯的光透不出来,只映出一个人影趴在桌上。

    “尖叫幽灵,安·内勒。”

    马尔压低声音说道。

    “十三岁的制帽学徒,1758年被两个女主人虐待致死,尸体肢解后埋在法灵顿路的一个地窖里。”

    “后来法灵顿站破土动工,地窖被挖穿,尸骨不知去向,但她的怨灵留了下来。”

    “开站之后,乘客开始在地窖的原址上听见尖叫声。”

    “二十多年来,司炉工和扳道工都听过她的尖叫。报纸登过,警署备过案,教廷派人来过。最后不了了之。”

    梁逸尘点点头说道:“弹簧腿杰克说,安·内勒因为强大的怨念与那个节点的守护灵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守护灵。”

    马尔点点头,把银杖举到胸前,杖头的圣光暗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

    他闭上眼,嘴唇翕动,拉丁文从他唇齿间涌出。

    这是教廷内部用来寻找怨灵的法术,唤作“地脉占卜术”。

    通过感应地脉中灵能的流动方向,追溯怨灵在土壤中留下的痕迹。

    杖头的圣光刚亮起,梁逸尘的手掌已经覆了上来,一把按灭了那团微弱的荧光。

    马尔睁开眼,迷茫地转过头,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一团:“小丑先生,怎么了?”

    梁逸尘抬起下巴,朝站台的方向努了努。

    “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动手?”

    马尔不以为意,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一股理所当然。

    “小丑先生,他们只是普通人,发现不了我们。”

    “探测法术释放的圣光不在普通人可见光谱的范围内,他们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梁逸尘把手从杖头上收回来,插进裤兜,偏头看着马尔,嘴角那抹猩红色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他抬起下巴,朝煤气灯杆下那个蜷缩的身影努了努。

    “哪里会有流浪汉敢大大咧咧地睡在煤气灯底下?煤气灯多亮啊,巡警多勤快啊。”

    “你们国家的《新济贫法》是吃干饭的?这些家伙只要一冒头,就被送到济贫院里挑麻绳了。”

    马尔彻底愣住了,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流浪汉身上,那身没有油渍的地方,过于干净的破大衣,还有那双虽然磨穿了底但鞋面还泛着油光的靴子。

    值班室窗玻璃后面那个人影,帽檐压得虽低,但露出来的下巴刮得干干净净,不像在值班室熬了一整夜的人该有的样子。

    马尔咽了口唾沫:“小丑先生……您对我的国家,比我还了解。”

    梁逸尘把双手插进裤兜,望着远处那团昏黄的煤气灯光晕。

    “废话。我要是不了解,现在穿着囚服挑麻绳的就是我了。”

    这次来得急,二人都没带地图。

    梁逸尘望着煤气灯下那几个假扮流浪汉的暗桩,低声问了一句。

    “这个传说维持了一百多年,你们教廷应该有记载吧?”

    马尔点了点头,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几分笃定。

    “有,她当初的埋骨之地,教廷的档案里记得很清楚。”

    “奇克莱恩,屠宰场后面的地窖,后来那片区域被推平,修了铁路。”

    “现在那个位置,在法灵顿站东侧的地下,是一处废弃的铁路隧道。”

    二人贴着墙根,绕过煤气灯从站前广场的边缘摸向法灵顿站东侧。

    那些假扮流浪汉的暗桩还在原地,有的歪着头打盹,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鼾声此起彼伏。

    马尔跟在梁逸尘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暗桩,确认他们没有被惊动。

    越往东走,守卫越多。

    巷口多了两个提着牛眼灯的黑袍人,银杖斜挎在腰间,只剩牛眼灯昏黄的光束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他们似乎在巡逻,但步伐懒散,走到巷口时停下,正靠在墙根抽烟,烟雾从面具的缝隙里飘出来。

    梁逸尘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绕过去,刀鞘的尾端在一个人的膝窝点了一下。

    那人腿一软,往前一栽,被梁逸尘托住后领,轻轻放在地上。

    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马尔银杖杖头在他颈侧一按,圣光跳了一瞬,那人便无声地软倒。

    梁逸尘偏头看了马尔一眼,点了点头。

    守卫越来越多,但增多的守卫为却也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他们十分松懈,有的坐在台阶上低着头,银杖搁在膝盖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有的靠着石壁,牛眼灯搁在脚边,光束歪歪斜斜地照在对面墙上,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黑袍下摆铺开,像一摊旧衣服。

    他们显然已经收到了船坞区的消息,有人破坏了节点,但那边的警报刚刚解除,换防的命令还没传到这里。

    守夜的人熬了一整夜,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事,精神一松,身体便跟着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