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凡有言,必被知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猪群终于开始后退。
它们挤在管道拐角处,互相踩踏,浑浊的眼球盯着梁逸尘,嘴里发出含混的哼叫。
“追!”
梁逸尘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前掠。
这一瞬间马尔才真正意识到,以前梁逸尘跑在他前面的时候,一直在照顾他的速度。
现在全力追赶的梁逸尘快得不像话,绿外套在黑暗中连闪几下,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管道深处。
马尔攥紧银杖追上去,猪的嚎叫声、金属碰撞声、刀锋切进皮肉的闷响,从管道深处传出来,一声接一声。
等他追上时,已经到了一处开阔的涵洞。
涵洞的穹顶高悬,四面石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
地上铺满了猪的尸体,一头叠着另一头,黑血混着污水在石板的缝隙里流淌,将整片地面染成暗红。
空气腥臭扑鼻,混着猪粪的酸臭和河水的腥,呛得马尔偏过头去干呕了两声。
梁逸尘站在尸堆中央,横刀垂在身侧,刀尖还在滴血。
青白色的雷光从他身上炸开,沿着四肢百骸游走,将整片涵洞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雷光不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沿着经脉的走向在他皮肤下游走,像一尊从雷云中降世的鬼神。
梁逸尘横刀在身侧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珠甩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马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帕塞回口袋,看着梁逸尘。
涵洞深处传来、锁链在地面上被拖行的沉闷摩擦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体型比之前那些猪加起来都大。
雷光从梁逸尘身上收敛了几分,不再四散游走,而是凝在皮肤表面。
马尔攥紧银杖,杖头的圣光在雷光的映衬下显得暗淡无光,但他没有后退,站在梁逸尘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黑暗中走出一头猪,它的体型大得离谱,肩背几乎顶到涵洞的穹顶,浑身缠满了锁链。
锁链从它的眼眶,脊背,从四肢穿过,深深勒进皮肉里,有些地方已经溃烂化脓,黑血顺着锁链淌下。
锁链拖动的声响停了下来,它站在涵洞中央,与梁逸尘相隔不过数步。
雷光照在它癞皮斑驳的脊背上,锁链在光中泛着暗沉的铁色。
“你不是来杀我的。”
它声音低沉含混,说出的是古凯尔特语。
梁逸尘眯着眼,是古凯尔特语回道。
“你不是节点。”
猪的嘴角居然扯了一下,那苦笑不应该在一张猪脸上出现。
“我是节点。锁链钉在我身上好几百年,我就是节点。”
它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但我不是自愿的。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涵洞里安静了片刻,梁逸尘双眸微微亮起,随后说道。
“你见过弹簧腿杰克。”
猪的鼻孔翕动了两下,吐出一团白雾。
“它在很多年前来过这里,节点还没被污染的时候,它说会有人来斩断这些锁链,没想到来的是个异邦人。”
猪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眶盯着梁逸尘。
“异邦人,你知道这些节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稳定吗?”
梁逸尘脱口而出:“有人在做手脚。”
猪用獠牙朝头顶指了指,锁链哗啦响成一片。
“对。有人在污染锁链,在腐蚀封印,在等着那扇门自己打开。”
梁逸尘问:“理由呢?”
猪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眶里那两团光跳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千万别让他出来。”
梁逸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猪那双空洞的眼眶。
“几千年来,所有人都不想让它出来,甚至将它冠以撒旦之名。但是偏偏这几百年……”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时间真的会磨灭人们的恐惧。”
“哪怕是记载在教廷最高密档里的警告,在那些公爵和侯爵眼里,也抵不过几百年的利益纠葛。”
猪突然激动起来,粗重的喘息声在涵洞里回荡,锁链在它的挣扎下哗啦作响,整穹顶上的泥水簌簌落下。
“你们不明白!它比撒旦可怕!”
它的声音变的有些含混,如同嘶吼一般。
“德鲁伊曾经让我看过一眼。那种东西如果现世,毁灭的不是一个国家,是整个世界!”
梁逸尘愣了一下。
能够毁灭世界的单位?不光是以他游域者的经验来看,还是组织数据库里记载,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猪那双暗红色的眼眶上。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猪摇了摇头,下颌抵着胸口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能说。”
梁逸尘双眼微微眯起。
他想起某些典籍里反复出现的警告……
你不能说出那个名字,你不能描述那个形状,你不能在心里默念那个称呼。
一旦你触碰了那个禁忌,祂就会顺着你的想法找到你。
“凡有言,必被知?”
猪点了点头,随即勾下硕大的头颅,把脖颈暴露在雷光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看过去,它脖颈上缠绕着一根锁链,这根锁链比它身上其他锁链细小得多。
只有小指粗细,紧紧勒进皮肉里,链节上錾刻的文字不是古凯尔特语,是拉丁文。
教廷的手笔。
梁逸尘蹲下身,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凡有耳者,应当缄默。凡无耳者,自闭视听。”
随后横刀掠过,锁链在雷光中化为稀碎的光斑消散。
猪的身体猛地一松,脖颈上那道勒痕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红色的眼眶里那两团光比方才亮了几分。
“我需要回到我的沉眠之地。”
它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快走吧。教廷的人发现锁链被斩断,很快会到达这里。”
它说完,终于直起了身子。
那些粗大的锁链在它的动作中被随意崩断,链节碎裂的声音在涵洞里炸开。
梁逸尘眉头紧皱,偏头看了马尔一眼:“走。”
马尔二话不说,攥紧银杖,转身就跑,两人一前一后,在管道里狂奔。
梁逸尘跑在前面,脑子里飞速转动。
处理无脸修女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教廷石雕,证明了马尔堡公爵虽然表面是个虔诚的信徒,但实际上是个渎神者。
所以行程顺利很正常。
斯宾塞伯爵是个墙头草,在处理藤蔓巨树的时候,他布下的陷阱只是为了测试梁逸尘的实力。
在他击败那些猎魔人和雇佣兵后,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勋爵一方。
所以斯特普尼之行虽然有波折,但结局在意料之中。
但今夜的船坞区不对劲。
除了那些不成气候的守卫和一群被污染的猪,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教廷的猎魔人小队呢?马尔堡家族私养的圣职者呢?
即便是有那个刻着教皇名字的金属门和防御阵法,但不应该只有这点防守力量。
每个节点,教廷都布下了监视的手段。每个节点被斩断的时刻,教廷都看在眼里。
只是因为他们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没有动手。
但如今几个节点接连出事,教廷如果再不有所动作,就不是忍让,是愚蠢。
头顶的井盖透进来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前方就是出口。
梁逸尘加快脚步,踩上铁梯,手指扣住井盖边缘,将头顶的铸铁井盖猛地推开。
“什……什么情况?”
马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您跑什么?”
梁逸尘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还有两个节点没处理,时间够。但他不确定教廷留给他处理那些节点的时间还够不够。
“走,去法灵顿站。”
他把怀表塞回口袋里,沿着巷子往西北方向走去。
马尔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置信。
“现在?梁先生,您疯了吗?我们刚才释放了下水道的猪妖。”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这会儿恐怕已经传到了教廷。我们现在任何行动都很危险。”
梁逸尘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危险个屁。东方有一句老话,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马尔一脸迷茫,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什么……什么意思?”
梁逸尘口中飞快地解释道:“以前我们的行动,都是每夜处理一个节点。夜深出发,天亮之前结束。”
“这个节奏教廷已经摸透了。今晚我们在船坞区动了手,他们肯定会认为我们处理完这个节点就就撤了。”
“接下来肯定会加强法灵顿站和白杨宫的防御,防备我们下一次再来。”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马尔一眼。
“但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今夜会继续动手。”
马尔的脚步一滞,随即又跟了上来。
“您的意思是,趁他们以为我们离开,换防的空档?”
梁逸尘从内袋里抽出地图展开,就着月光扫了一眼。
“对。守夜的人熬了一整夜,以为警报解除了,正准备交接班,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而后梁逸尘把地图折好塞回内袋,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法灵顿站那片区域在教廷的防御体系里不算核心,值班的圣职者不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