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鼠后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又走了一段,巡逻明显密集起来。

    管道里开始出现成队的守卫,有的提着牛眼灯,有的握着银杖。

    马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银杖。

    梁逸尘走在前头,脚步却比方才轻许多,他甚至听不见梁逸尘的呼吸。

    梁逸尘贴着砖壁,在煤气灯的光晕边缘游走。

    守卫的牛眼灯从左扫过来,他已经在灯扫到之前移到了光的盲区里。

    他的身形在管道里忽隐忽现,马尔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又在灯光下浮现。

    遇到避不开的守卫,梁逸尘便以雷霆之姿出手。鞘点颈侧,掌缘拍后脑,膝窝一顶,肘尖一撞,没有散发任何灵能波动。

    那些守卫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去。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连翻起的水花都被梁逸尘的手掌压住。

    马尔跟在梁逸尘身后,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失去意识的人,看着银杖静静地躺在砖面上,管道里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

    直到梁逸尘在一处岔道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

    绿鸡窝头在幽暗中格外扎眼,那张白粉涂满的脸上,漆黑的眼窝加上直到耳根的红唇,看起来有些惊悚。

    马尔连梁逸尘什么时候变成“小丑先生”都没有发现。

    “小丑先生……我们……我们这是……”

    “完美的潜入。”

    梁逸尘偏头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嘴角的猩红微微上扬。

    “就是撂倒所有你看见的人。”

    他转过身,朝管道深处走去,靴底踩在积水里,这次不再收敛声音,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管道尽头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银白无瑕。

    是圣光。

    那股气息让马尔本能地握住银杖,梁逸尘的脚步却不曾有丝毫停顿,甚至比方才还快了几分。

    二人抵达管道尽头。

    一扇金属门横在面前,门是新铸的,表面光洁,与周围污浊不堪的砖壁格格不入。

    门上錾刻着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形成一个繁复的圆形阵法。

    圆环套圆环,中央是一个五芒星,五芒星的五个角各錾着一个圣徒的名字,阵法的纹路里甚至嵌着银丝。

    马尔蹲下身,手指在那些刻痕上轻轻划过,缩回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圣所守卫阵。”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

    “教廷用于封锁高危区域的防御阵法,原理是在封印的能量边界上编织一层圣光网格。”

    “强行破坏网格,圣光会在极短时间内沿纹路聚合,形成一面致密的光盾。”

    “破阵容易,但门的物理防御极强,除非有人会穿墙,否则打开它需要很长时间。”

    马尔站起身,退后一步,目光在阵法的节点上扫了一圈。

    “而且,圣所守卫阵的最终目的不是防御,是传讯。”

    他顿了顿,蹲下身,指向阵法最外圈那行小字。

    “阵法节点的指向……利奥十三世。”

    马尔站起身,面具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教皇利奥十三世。就算我们动作再快,处理完节点,也很可能被教廷的人堵在这里。”

    “说不定教皇本人会亲临。”

    梁逸尘眯起眼,看着教皇利奥十三世那行小字。

    从俱乐部出来之后,天人感应中那股隐隐的警兆始终悬在眉心。

    直到看见这行小字,那团疑虑才骤然散开,

    教廷一边要在诺丁山神降米迦勒,宣称关闭了来自地狱的大门。

    一边却在船坞区打造这扇新铸的铁门,上面刻着教皇的名字,布局层层守卫。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封锁节点,是掌控节点。

    让外人以为格林之门已被教廷封印,暗地里却埋下自己的钥匙。

    偏头看了马尔一眼,马尔正蹲在门边,用银杖挑动着那些锁链,似乎在思考如何让节点核心彻底失效。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从腰间抽出横刀,刀身上青白色的雷光瞬间跳跃起来。

    拇指中指相掐,余指伸直,口中疾诵。

    “玉枢神罡,奉教真王。破地召雷,诛斩不祥。五雷猛吏,速赴坛场……”

    诵咒声在穹窿中回荡,刀身上的雷光越来越亮,照得马尔偏过头去。

    咒到中段,一声娇笑压过了他的声音。

    梁逸尘偏过头微微蹙眉。

    来时的黑暗中,提着裙摆走出一个少女。

    红裙如火,裙摆提在手里,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从黑暗中款款走出,像从宫廷舞会上走错了路的少女。

    直到走到二人身旁,她才停下,歪着头看着梁逸尘。

    “是……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红裙女人。”

    马尔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难掩惊诧。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梁逸尘没有接话,将横刀垂在身侧,看着那个红裙少女。

    她收回目光,在铁门前站定,随后指向门板最下方一行拉丁文刻痕。

    梁逸尘的目光随即落在那道裂纹上。少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袍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朝铁门最顶端的一个拉丁文单词。

    随后她的手从顶端往下滑,停在中间一行拉丁文上,随后屈身退开。

    梁逸尘收回目光,刀尖抵在最底部那行拉丁文刻痕的裂纹上。

    手腕压下,刀尖沿着裂纹往上一挑,拉丁文字符瞬间碎裂,圣光从碎裂的刻痕里逸散出来。

    整个阵法暗了一瞬,但运行平稳,似乎没有被激发。

    梁逸尘见状,手腕一翻,横刀化作两道白练,将她指的剩下两处同时挑碎。

    下一刻,所有的刻痕都暗了下来。银白色的圣光灭了大半,只剩五芒星中心的“圣”还散发着微光。

    随即铰链发出一声轻响,门自行弹开。

    梁逸尘冲少女抱了个拳,匆匆丢下一句:“多谢。”

    随即就要踏入门内。

    然而少女却脚步一错,红裙如一团流火拦在他身前。

    梁逸尘眉头微蹙,看着那张精致的脸颊,压下心头那点不耐,声音放缓了些。

    “我很忙。等这件事完成,我再当面道谢。”

    少女点了点头,却没有让开。

    她轻点脚尖,整个人往前一倾,将手搭在梁逸尘肩头。

    随后那俏丽的朱唇居然朝着梁逸尘的嘴唇压下。

    梁逸尘猛然一怔,随即手指掐诀,脚下青光一闪。

    身影蓦然从少女面前消失,再出现时,已踏入门内,靴底砖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少女失了平衡,往前踉跄了半步。她转过身,只看见绿外套下摆在黑暗中一晃一晃,正朝管道深处走去。

    她恼怒地跺了跺脚,鞋跟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即红裙旋了一个圈,整个人便融入了墙角的黑暗里。

    马尔瞪大了眼睛探出头,往少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梁逸尘的背影。

    那个绿鸡窝头在黑暗中一颠一颠,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在逃。

    “噗嗤……”

    梁逸尘的声音随即从管道深处飘来。

    “笑够了没有?”

    马尔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深吸一口气,把银杖握紧,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在管道里沉默地走了一阵,只有靴底踩在积水里的吧唧声。

    马尔忽然停下脚步,头猛地一抬,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知道她是谁了!”

    梁逸尘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我不想知道……”

    马尔快步追上来。

    “她应该就是托舍们说的‘鼠后’!”

    梁逸尘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

    “我问你了吗?”

    “托舍们说,你要是得罪了她,老鼠会把你啃成一副骨头架子。”

    马尔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但你要是运气好,她看上了你,会变成一个黑头发的漂亮女人,跟你过一夜。第二天你从下水道出来,这辈子都不会淹死。”

    “我现在也淹不死。”

    马尔被噎了一下,随即又追上去,声音里那股兴奋劲还没散去。

    “可是……”

    “闭嘴!”

    前方传来纷杂的猪叫声,从管道深处涌来,随着水花四溅的蹚水声,越来越近。

    马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具下的脸白了一瞬。

    梁逸尘反手将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出鞘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

    “退后。”

    管道拐角处涌出第一头猪,体型比寻常的猪大了将近一倍,浑身癞皮,獠牙外翻,眼球浑浊发白。

    它低着头,獠牙朝前,四肢在积水里刨动,溅起大片水花,随后它的身后出现黑压压的一片。

    梁逸尘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刹那间亮起雷光。

    领头的猪低着头,獠牙前冲,直直撞向梁逸尘的小腹。

    梁逸尘侧身让过猪头的冲撞,刀锋从猪颈侧划过,刀身切入皮肉,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随即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香。

    黑血喷涌,猪的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水花,四肢抽搐了几下。

    第二头已经冲到了面前,梁逸尘横刀自下而上一撩,刀锋从猪的下颌切入,从头顶穿出。

    黑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喷溅,腥臭扑鼻。

    又有一头猪从侧面撞过来,獠牙直奔他的腰侧。

    梁逸尘侧身避过,猪头擦着他的衣摆冲过去,撞在身后的砖壁上,轰的一声,砖块碎裂。

    那猪的獠牙嵌进砖缝里,它拼命挣扎,四肢在积水里刨动,梁逸尘顺势刀锋在猪颈侧一划,血从伤口涌出,混着污水,将整片水面染成暗红。

    马尔躲在后面,看着那些猪一头接一头地冲过来,又一头接一头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