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电车难题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盯着凯消失的方向,壁炉的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

    他垂下眼,看着膝头那把破蒲扇。扇骨上那两行字在火光里格外刺眼。

    几万人的命,和整个世界,你选。

    他当然知道这道电车难题,救一个人还是救五个人,后世网上吵了不知道多少年。

    功利主义说,救五个,别废话。

    人本伦理学说,两善相权取其重,你看着办。

    自由意志说,反正你选了就要背锅,爱怎么选怎么选。

    最抽象的是随机主义,让快被碾死的人抽签。

    他在脑子里把那些答案一个一个翻出来,一个一个又扔回去。

    一个个说得倒是轻松,敲几个字的事,键盘一拍,烟一抽,下一话题。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二十多个字的一道题,是真真切切摆在面前的几万条命。

    不是什么宏大叙事的“几万人”。

    是詹姆斯旅馆门口挂的那根绳。

    是墙角蹲着吃杂碎面的苦力。

    是码头扛包的搬运工。

    是每天在烟囱里钻来钻去的小屁孩。

    不管他们是蓝眼睛黄头发,还是黑眼睛黑头发,都是命。

    即便是往自私一点说,道门修的是救世,他如果选“救一城而弃天下”,那就是杀生的因果,是心魔。

    如果选“救天下而弃一城”,那也是见死不救的因果,同样是心魔。

    今后的修行路上,这道坎迈不过去,运气好,渡心魔劫的时候被自己困死。

    运气不好,外三灾降下来,罡风削骨,阴火烧身,雷劈天灵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梁逸尘想到另一个问题,一个网上很少有人问的问题。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选?

    你是救世主?

    你是圣人?

    梁逸尘攥着扇骨。

    “老子就是一个会几手法术,被系统扔到这个鬼地方的倒霉蛋。”

    梁逸尘将蒲扇搁在煤气灯下,盯着那几竿瘦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偏偏他娘的这根档杆就在自己手里握着。选哪边都是错,不选也是错。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不是装逼,是诅咒。

    他把扇子塞回袖里,推门出去,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朝莱姆豪斯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哨响,尖锐短促,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嘿!你!站住!”

    他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一根警棍砸在他肩膀上。

    梁逸尘猛地抬起头,两个巡警站在他面前,圆顶盔檐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从巡警铁青的脸上扫过,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警棍砸过的肩膀。

    又是一棍,这回砸在他后背上。梁逸尘偏过头,看着那个举着警棍的巡警,巡警也看着他。

    那巡警的手在发抖,警棍在手里颤个不停。

    第三棍砸在他胳膊上,警棍从中间裂开,断口参差不齐,半截飞出去落在碎石路面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排水沟。

    那巡警低头看着手里半截断棍,嘴唇哆嗦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梁逸尘,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震裂,血从指缝往淌下,另一个巡警的警棍举在半空。

    握着断棍的巡警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街道尽头空荡荡的,路灯的光晕铺在碎石路面上。

    “你……你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另一个巡警站在原地,圆顶盔歪在一边,举着警棍的手臂还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

    “他……他不见了……”

    断棍从巡警手里滑落,砸在碎石路面上弹了一下,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和之前那半截断棍躺在了一起。

    两个巡警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靴跟磕在石板路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梁逸尘回到了莱姆豪斯,推开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桌面上放着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用深灰色的粗布包着。

    梁逸尘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手指在包裹上停了一下,布料的触感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解开包裹上的绳结,粗布摊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件黑袍。

    黑袍手感很熟悉,和圣职者小队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把黑袍抖开,披在身上,布料顺着肩膀垂下来,落在脚面。

    黑袍的领口竖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梁逸尘动了动,发现黑袍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手背,抽出来一看,是一个荆棘面具。

    面具用铁铸成,凸起的荆棘纹路扎着掌心,里面放着一张纸。

    梁逸尘把面具搁在桌上,拿起那张纸就着月光看了起来。

    巡游节的安保阵型分三层,最外层是警署的巡警,中层是勋爵的私人护卫,内层是教廷的圣职者小队。

    梁逸尘被安排在马尔的队伍里,位置在内层和中层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不远不近,便于观察,便于接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安排很合理,不显山不露水,进可攻退可守。

    明天,诺丁山。

    教皇神降。

    几万人的命。

    一扇烂透了的门。

    他坐在床沿上,把那件黑袍搁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布料的表面。

    真的要动手吗?

    ……

    今日的伦敦醒得很早,煤气灯还亮着的时候,窗外已经熙熙攘攘了。

    巷口传来手摇风琴的声音,像是在试音,不知谁家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喊了一声,声音被风琴盖过去了大半。

    梁逸尘坐在床沿上,他正要把黑袍往身上拢一拢,窗外的声音忽然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齐的脚步声,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打着拍子走路。

    梁逸尘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把黑袍往身上一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里走出了一队人。

    黑色的袍子,一列纵队的排布,领头的那人身形笔挺,步伐稳健,肩膀的宽度和走路的姿势,隔着一层晨雾他都认得出那是马尔。

    身后跟着五个人,黑袍的领口都竖得很高。

    梁逸尘的眼睛在晨雾里眯了眯,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窗户拉上,转身推门出去,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楼下那队黑袍人正从巷口拐过来,沿着街道朝诺丁山的方向走去。

    马尔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仪态十分标准,他身后的人步幅和频率几乎完全一致。

    梁逸尘从楼梯拐角处闪出来,脚步一错,就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那列纵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