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威胁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身旁的百姓早已吓得腿软,不知是谁先“啊”了一声,转身就跑。
陈瑾一手护着阿茗,一手扯着老陈头,脚下却没动。
其余人如惊鸟四散,有的往左,有的往右,跑了几步复又停住。
因为身后也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官道后方黑压压涌出步卒,足有千众,甲片相撞,哗啦啦响成一片。
散开的百姓被这股人潮一冲,又哭喊着被撵了回来,挤在梁逸尘身后,瑟瑟发抖。
前有骑兵,后有步卒。
两千余众,将这一小撮人围在黄河渡口前,水泄不通。
梁逸尘没回头,目光越过骑兵阵列,落在阵后那面大旗下。
旗下一人骑白马,甲胄鲜亮,看不清面目。
“你们要做什么?”
骑兵阵左右分开,一骑缓缓而出。
那人大约是个校尉,甲胄比旁人齐整些,手里握着马鞭,在马背上拱了拱手。
“道长莫怪,我家将军请道长一叙。”
梁逸尘道:“你们这请人的法子倒是隆重。”
那校尉面色不变,语气却低了几分。
“怪道长不给面子。”
梁逸尘沉默片刻,将横刀在腰间正了正。
“待我将这些人送过黄河,自会去见你家将军。”
校尉摇了摇头,马鞭在手心里轻轻敲着。
“我家将军有一事相求。没了这些人,怕请不动道长。”
梁逸尘眉头微挑。
“有这些人就能请得动了?”
话音未落,他将腰间葫芦解下,手掌托住葫芦底,拇指抵着塞子。
只是轻轻一弹,葫芦口便涌出一团青灰色的雾气。
雾气凝而不散,落在身前的黄土上。
雾中走出一个人。
金甲黄巾,赤臂虎躯,面目模糊,手里提着一柄宣花板斧,斧刃在薄日下泛着哑光。
但雾气却没有散去,又走出第二个。金甲黄巾,扛着一根熟铜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雾气源源不绝地从葫芦口涌出,黄巾力士一个接一个地从雾中走出来,在金甲碰撞声中列成方阵。
百余人,站满了渡口前的空地。金甲在日光下连成一片,黄巾在风中飘动。
骑兵阵列出现了骚动。
马匹开始不安,蹄子刨地,鼻息喷成白雾,骑手们勒着缰绳,有人在低声喝马,有人握紧了刀柄。
那校尉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梁逸尘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看着那校尉,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
“现在呢?”
校尉咽了口唾沫,没出声。
身后骑兵阵列中,那面大旗动了一下。旗下一人勒转马头,朝左右说了句什么。
黄巾力士列阵于前,金甲如墙,百余人伫立不动。
骑兵阵列中的骚动从马匹蔓延到骑手,又从前阵蔓延到后阵。那校尉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旗下那人终于催马上前,甲胄在日光下泛着青黑,面甲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黄巾力士阵上扫过,从梁逸尘腰间葫芦上扫过,停在梁逸尘脸上。
他在马上端坐,身后的骑兵也不敢动,步卒更不敢动。
“道长好手段。”
梁逸尘没接话。
那人又道:“可道长护得了他们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他抬手指了指梁逸尘身后那群百姓。
“道长要走,他们也要走。道长能带着二十一个人走,能带着两千一百个人走吗?”
话音未落,他身后步卒阵中又涌出黑压压一片人头,但这次不是兵,是民。
老少皆有,衣衫褴褛,被绳索串着,像一串串被从水里捞上来的蚂蚱,被人推着搡着,挤到了阵前。
梁逸尘的目光掠过那些人的脸。有麻木的,有惊恐的,有低着头的,有看着他的,眼眶干涸无神。
“这些人的命,道长要不要?”
梁逸尘的手指在刀镡上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老陈头半张着嘴,陈瑾把阿茗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其他那些人有的蹲着,有的跪着,有的站着,都看着他。
“你要什么?”
那人嘴角动了一下,面甲下看不真切,但梁逸尘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色,没有嘲弄,只有平淡。
“请道长跟我走一趟。这些人,一个不动。”
梁逸尘拍了拍白马的脖颈,从腰间解下葫芦,系在马鞍上,紧了紧绳结。
“看好他们。”
白马打了个响鼻,白雾在风里飘散。
梁逸尘转身,步行走入骑阵。骑兵列成两排,中间留出一道窄道,容一人通过。
骑手们低头看他,目光从刀鞘上划过。
骑阵后方立着一面大旗,旗下有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甲胄比旁人鲜亮,肩部錾着兽纹,盔顶一簇红缨,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面甲推了上去,露出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梁逸尘。
梁逸尘站定,仰头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长好胆色。”
梁逸尘没接话。他看了一眼那人身旁,几个亲兵簇拥着,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个铜炉,炉身不大,巴掌高,表面铸着细密的纹路。
炉盖紧闭,缝隙里透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青烟,烟不散,凝成一条细线,直直地往上飘去。
铜炉的炉壁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炉口蜿蜒到炉底。
梁逸尘收回目光。
“将军好手段。”
那人双手抱拳,虚虚一礼。“道长过奖。”
“在下慕容硕,白骑将军。”
他顿了顿,像是等梁逸尘的反应。梁逸尘在脑子里搜了一遍,史书里没有这号人。
慕容是鲜卑大姓,十六国时燕国的国姓,武侠小说里的慕容复原型便是出自此处。
但慕容硕没听过,乱世中冒出来的杂号将军多如牛毛,不值一提。
“将军为了堵我,怕是已经掏空家底了吧?”
梁逸尘看了一眼那两千余众,步骑混杂,旗号不一,甲胄有新有旧,连兵器都五花八门。
这不像一支成建制的官军,更像东拼西凑拉起来的队伍。
“不怕我今日折了你这百骑,连土皇帝都做不成?”
慕容硕笑了笑,笑声干涩。
“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动作不慢,但落地时膝盖僵了一下,像是旧伤未愈。
往前走了两步,慕容硕与梁逸尘相距不过三尺,身后的亲兵想跟上来,他摆了摆手。
“道长有神通,在下亲眼见了。”
慕容硕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梁逸尘腰间的横刀。
“两百骑拦不住你,两千人也拦不住你。在下不傻,没想过硬碰。”
梁逸尘看着他,没接话。
慕容硕背过手去,望了一眼远处黄河的方向,雾气蒙蒙。
“这天下乱了多久了?从八王之乱算起,百来年了。今天你称王,明天我称帝,打个没完。”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转回头看着梁逸尘。
“道长,我不是来跟你打仗的。我是来请你出山的。”
梁逸尘眉头微动。
慕容硕往前走了一步。
“我手下缺人,缺你这样的人才。不为别的,就为活着的人能多活几年。”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拿百姓要挟我,就是为了请我出山?”
慕容硕没有否认。
“在下说了,不这样,请不动道长。”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慕容硕甲胄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一件旧得发白的棉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