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香炉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嗤笑一声。

    “你与他们没什么不同。”

    他伸出食指,虚虚点了点慕容硕的腹部。

    “在贫道来之前,你且先算算有多少百姓葬于你腹。”

    慕容硕眼神一凝,身后亲兵未动,却有八人从四面围上来。

    衣着各异,有披袈裟的,有戴道冠的,有裹兽皮的,有穿胡服的。

    佛、道、巫、蕃,各色人等,将梁逸尘围在当中,手中法器或明或暗,气机交错。

    “先前你问我,那两千一百人的性命要不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片旷野。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他站的位置,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贫道现在倒想问问。”

    声音从慕容硕身后响起。惊的慕容硕颈后汗毛乍起,未及回头,已觉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了后颈。

    “将军自己的命,要不要?”

    陈瑾蹲在土坡下,把阿茗的头按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妹妹的耳朵,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风里传来梁逸尘的声音。

    随即他抬起头,看见骑兵阵列退至两边,然后从那条被劈开的路里,走出了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梁逸尘,左臂横在一个人胸前,横刀的刀背贴在那人的后颈上,刀刃朝外,没有出鞘,但那人的脖子被刀背压着,不得不低着头,跟着梁逸尘的步子往前走。

    那人甲胄鲜亮,肩头錾着兽纹,盔顶红缨。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抖动,声音尖利。

    “放人!”

    步卒们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动。

    慕容硕往前挣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又吼了一声。

    “放人!”

    步卒们这才开始动,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绳索。

    被解开绳索的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有人推了他们一把,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往路边跑。

    梁逸尘没看那些人,而是看着骑兵阵列,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路。”

    慕容硕脖子上的刀背又紧了一分,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让路!”

    骑兵阵列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马匹嘶鸣着往后退。

    那道口子越裂越宽,从黄河渡口一路延伸到岸边。

    黄河在望。河面宽阔,水色浑黄,波浪不急不慢地拍打着岸边的淤泥。

    梁逸尘将慕容硕推到一边,走到水边蹲下,手掌贴着水面。

    水面升腾而上,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竟然逐渐形成了一座横跨两岸的水桥。

    “上桥。”

    梁逸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百姓。

    百姓们愣了一瞬,然后涌了上去。

    最先迈步的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一只脚踏上冰面,滑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说是两千一百人,也只是慕容硕夸大其词,实际不过数百人,不多时便行了多半,陈家三人仍旧死死跟在梁逸尘身侧。

    身后骤然传来破空声。

    一柄符剑从军阵中激射而来,剑身窄短,通体朱红,剑柄处飘着一道黄符,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符剑直奔梁逸尘后心,剑尖凝着一点寒芒。

    梁逸尘抬手便两指夹住符剑。

    剑身在他指间颤了颤,不待发力,便啪地一声裂成两半,两半又各裂成两半,二四化八,八柄符剑从不同方向激射而至。

    梁逸尘眉头一皱,抬手虚虚一按,八柄符剑齐齐定在半空中,不得寸进。

    他偏头看了一眼慕容硕,慕容硕还蹲在岸边,捂着脖子喘气。梁逸尘伸手将他拽过来,挡在身前。

    本以为此番能挡住岸边门客的偷袭,一道血芒从远处射来,比符剑快了十倍不止。

    梁逸尘没来得及反应,血芒已至,噗的一声,从慕容硕前胸穿入,后背穿出。

    慕容硕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梁逸尘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变凉的慕容硕。

    “卧槽,牛逼。”

    然而更让梁逸尘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慕容硕一死,那八个客没来追他,也没去拦桥上的百姓,反倒齐齐扑向慕容硕那个捧着铜炉的亲兵。

    僧人的念珠甩出缠住亲兵的脖子,道士的桃木剑刺穿亲兵的手腕。

    巫师的骨刀捅进亲兵的肋下,胡客的弯刀砍下了亲兵的头。

    血溅在铜炉上,炉壁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八人抢作一团,你争我夺,法器相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军士们也动了起来,没人朝梁逸尘来,全往那铜炉涌去。

    骑兵的马匹踩过步卒的身体,步卒的刀捅进战马的肚子。

    喊杀声、惨叫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在黄河岸边炸开了锅。

    两千余人挤成一团,血肉横飞,把那铜炉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混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岸边尸首堆叠,血水流入黄河。直到最后那些还能站着的都站到了远处,战团才渐渐稀疏下来。

    岸边只剩下陈家三人和梁逸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听一声尖啸。那手持万魂幡的老者从人堆里挣出来,浑身浴血,左手托着铜炉举过头顶。

    铜炉上的血迹未干,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滴在灰白色的幡布上。

    围攻的七人见状,一个转身就跑,一个直接攻来。

    跑的那个未踏出两步,身形忽然一僵,双目失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攻来的那个冲到半途,手中法器还未递出,七窍忽然同时流血,脚步一滞,扑通跪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登时气绝。

    剩下五人齐齐后退,面色煞白,手中法器垂下,再无人敢上前。

    周围那些还在乱战的兵卒见状,不知是谁先丢了刀,叮当一声,接着刀剑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千余人齐齐跪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随即那老巫师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珠看向梁逸尘。

    铜炉被他举在身前,炉中青烟依旧凝而不散,直直地往天空飘去。

    梁逸尘以灵目扫过那铜炉,又探出灵觉,皆是寻常香炉模样,无半分异样。

    可这物引得千人舍命争抢,用膝盖想也不是善茬。

    果然,那老巫师嘴唇开翕,不曾出声,炉中那缕笔直向上的青烟却忽然在空中拐了个弯,直直朝梁逸尘飘来。

    梁逸尘回头冲老陈头喝道:“快走!”

    青白雷光自掌心炸出,撞上那缕青烟。

    然而雷光过处,青烟竟仿若无物,直直透了过去,速度丝毫不减,朝他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