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大言城隍司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抱着满兜子矿石,踉踉跄跄跟在陈愈身后。
怀里的无定石堆得冒尖,走一步掉一块,掉了便捡,捡来再塞,像一个被地主家狗撵着的贼,狼狈里却也透着几分理直气壮。
陈愈走在前头,拄着那根快要断掉的枯藤。
一个喜笑颜开,一个面沉似水,两张脸一前一后,倒也算相得益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一座石台。
台子不高,三尺有余,四四方方,像一口倒扣的棺材。石面光滑如镜,台面正中刻着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容纳一块无定石。
陈愈在石台前站定,下巴朝台面一抬。
“放上去。”
梁逸尘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无定石,搁在凹槽里,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他又掏出一块,便挨着凹槽码在旁边。一块接一块,垒得歪歪扭扭,倒也稳当。
最后一颗石头搁上去,梁逸尘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一小堆暗灰色的石头,眉头微挑。
“然后呢?”
陈愈没答话。枯藤拄在身前闭着眼,像在等什么。
四下里忽然静了,连那无所不在的呢喃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嘶声从远处传来,撕破了这片死寂。
梁逸尘循声望去,灰蒙蒙的雾气深处,一辆马车从黑暗中驶出。
拉车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一匹漆黑如墨,一匹雪白如银,蹄声整齐,不急不慢。
车身没有纹饰,没有帷幔,没有车盖,只有四根柱子撑着一个顶。
马车上坐着两个人。一黑一白,白的在左,黑的在右。
白的那个面若敷粉,长舌垂地,头上顶着“一见发财”。
黑的那个面如锅底,眼如铜铃,头上戴着“天下太平”。
梁逸尘看过去,愣了一下。
“嚯!cosplay啊?”
那马车稳稳停在石台前。白的率先跳下车,长舌在胸前甩来甩去。
他甩着舌头朝陈愈喊道:“牛鼻子,最近收成不错啊。前几日刚送来一个,今日又是一个。”
陈愈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们。
白的也不恼,凑到石台前,袖子一卷,那些无定石便不见了。
黑的也跳下车,面无表情地朝马车一指:“上车。”
梁逸尘回头看了陈愈一眼。陈愈朝马车努了努下巴,那表情像是在说“看什么看,赶紧滚”。
梁逸尘点点头,抬脚朝马车走去,然而刚迈出两步。
“等等!”
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闷雷。
“新魂?”
白的声音跟着响起,尖细如针。
新魂二字一出,黑白二鬼齐刷刷退后一步,动作整齐,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空寂的旷野上格外刺耳。
梁逸尘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二鬼打量了他片刻,不可置信的声音再度响起。
“生魂?怎么可能!”白的尖声叫道,“牛鼻子!这厮的无定石哪来的?以前从未有生魂能挖够无定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这么快挖够无定石的,大多都是带着生前几分本事的新死之魂,可那也是死了的……”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自己的舌头噎住了。
陈愈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吐出几个字:“他自己挖的。”
“不可能!”白的声音尖得要划破天,“陈愈,你是不是唬……”
话没说完,又咽下去了。
白鬼的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似乎陈愈骗他的可能,比生魂挖够数无定石还要离谱。
黑无常也不再多话,大袖一卷,梁逸尘便被一股阴风托上了马车。
白无常跟着跳上来,长舌在风中飘荡。
随即黑无常坐到车辕上,一抖缰绳,两匹马齐齐嘶鸣,四蹄踏开,马车驶入雾气深处。
车轮碾过黑水,却没有声音。
梁逸尘坐在车厢里,左右看看,白无常坐在他对面,长舌垂在胸前,一双细长的眼睛正盯着他,似笑非笑。
梁逸尘不慌不忙,拱了拱手满脸堆笑:“七爷。”
白无常一愣。梁逸尘转头朝车辕方向喊了一声:“八爷!”
黑无常没有回头,但缰绳抖了一下。
马车穿过饿死鬼堆。那些蠕动的灰黑色身影密密麻麻挤在路两旁,有的伸手来够马车,被车轮碾过手指,断指落了一地。
有的趴在车轮下,被碾成肉泥。
梁逸尘看着那些鬼脸从车窗外掠过,有的缺了半边脸,有的眼珠挂在眼眶外。
随即他收回目光,又朝白无常笑了笑,笑容真诚。
“七爷,这大言城,远不远?”
白无常的嘴角抽了抽。
“不远。”
他的声音尖细,但语气比方才和缓了不少。
梁逸尘点点头,又问。
“八爷,到了城里,我该找谁?”
黑无常没回头,闷声道。
“到了自然知道。”
梁逸尘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了。马车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穿行。
路两旁渐渐有了灯火,不是烛火,是磷火,一簇一簇,飘在半空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靠着车壁,看着那些磷火,忽然叹了口气。
“七爷八爷,二位辛苦。这差事,风吹日晒的,不容易。”
白无常的舌头缩回去半截,嘴角弯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黑无常的脊背挺直了些。
梁逸尘又叹了口气:“我以前听老人家说,阴司的差事最熬人。”
“昼夜颠倒,不得休息,还要受那许多怨气。七爷八爷这是积德行善,来世定有大福报。”
白无常的舌头彻底缩回去了,嘴角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你这厮倒是会说话,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他话里已经少了几分谨慎,但语气却晦暗不明,似乎真的是在“借吉言”。
梁逸尘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马车继续前行,磷火渐密。
马车穿过最后一片磷火,大言城在望。
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就,城门洞开,没有门板。
城头挂着一排白纸灯笼,灯笼上写着“大言”二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烛火在里面摇摇晃晃。
街上游魂熙攘,比枯骨甸热闹了百倍。
有摆摊卖香烛的,有蹲在路边替人写状子的,有牵着驴车拉着满车冥器的。
商铺林立,酒肆、茶馆、当铺、布庄,一应俱全。
招幌在风中飘荡,纸做的,布做的,竹篾扎的,上面写着“冥府绸缎”“阴司老酒”,字迹潦草。
灯笼糊得歪歪扭扭,烛火从纸缝里漏出来,在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逸尘探头看了一眼,缩了回来,嘀咕道:“倒像阳间的庙会。”
白无常嘿嘿一笑,黑无常勒住缰绳,马车在一座大宅前停下。
宅门朱漆,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
“大言城隍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