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我有一计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几个披甲的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从地上那滩,移到梁逸尘脸上,来回转了几圈,谁也没开口。

    李澈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姑娘。”

    李澈将酒杯搁在案上,语气却比方才软了几分。

    “河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茗膝盖硌在毡毯上,脸色早已煞白如纸。

    她到底是个小姑娘,撑到现在已经撑到了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道长……道长与人斗法……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帐中寂静,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哥哥……我哥哥被杀了……我抱着炉子……我说……我说杀光他们……然后……道长就把那些人……都杀了……”

    下首一个大汉嗤笑一声,那笑声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酒气。

    “一个人?杀了上千人?”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甲胄上。

    “那神勇不是远超项羽?”

    另一个汉子跟着笑起来,笑声粗犷。

    “项羽那是两军对垒。这算什么?一个人杀一千个?还是两千个?”

    他把“两千”咬得很重,像是觉得这个数字很可笑了。

    笑声在帐中回荡,几个披甲的汉子笑作一团。陈茗低着头,手指死死扣着铜炉。

    “够了。”

    李澈开口,声音不大,笑声却像被一刀斩断。他偏过头,看向帐门方向喊了一声。

    “请郭先生过来。”

    帐帘掀开,那个穿青布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先前去请梁逸尘赴宴的那个。

    他走到李澈身侧,微微欠身,目光从梁逸尘身上扫过,又落在李澈脸上。

    “郭先生。”李澈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去看看那些尸首了?”

    “看了。”

    郭先生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语气还算平静。

    “黄河岸边,两千余具尸首。有的是刀伤,有的是马踏,有的是自相践踏而死。但大多数……”

    他顿了顿。

    “……是一刀毙命。”

    帐中几个大汉的笑容僵在脸上。

    郭先生走到梁逸尘面前站定,看着那张空洞的脸,片刻后转过头对陈茗说。

    “姑娘,能否请道长拔出横刀?”

    陈茗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从惊恐逐渐变成了镇定。

    她知道如果这把刀不拔,除了将此处屠戮殆尽,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梁逸尘的背影。

    “道长,拔刀。”

    梁逸尘的手搭上了刀柄,拇指顶住刀镡,缓缓推出。

    横刀出鞘三寸,寒光从鞘口泄出,照在郭先生脸上。

    郭先生的目光落在那三寸刀刃上,看着刀身上的锻纹,看着刃口的寒光。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从惨白变得青灰,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一粒一粒的,顺着鼻梁砸在地毡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掌,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人。

    郭先生把目光从刀身上移开,退后两步朝李澈微微点了点头。

    李澈的手从案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帐中几个人看着他,他看着梁逸尘。

    梁逸尘的脸还是那个样子,眼睛空洞,面无表情,像一口枯井。

    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那几个方才还笑出声的大汉,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剩李澈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大腿。

    烛火跳了几跳,帐中光影摇晃。郭先生终于缓过劲来,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李澈身侧。

    “将军,不如先让这位……小姐下去休息,容后再议。”

    李澈的手指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郭先生一眼。

    “姑娘,先下去歇息。此事不急,容本将与诸位商议。”

    李澈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柔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陈茗抱着铜炉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晃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到梁逸尘身边,低声道:“道长,走了。”

    梁逸尘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横刀已经入鞘,刀鞘磕在案角,笃的一声,惊的帐中几个人肩膀一抖。

    陈茗走在前面,梁逸尘跟在后面,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中。

    “将军,”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忽然开口,“这俩人来路不明,带在身边……不妥。不如放他们走,免得惹祸上身。”

    另一个接话,语速极快,像是憋了很久。

    “放走?万一他们被慕容硕的余部遇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先开口的那个冷笑一声。

    “慕容硕的余部?两千多人都死绝了,你还怕什么余部?”

    络腮胡子把酒碗往案上一顿,酒洒了出来。

    “那就留下。那道士一个人能杀两千,这是天赐的杀器。”

    一个尖下巴的汉子连连摆手。

    “留不得!那是人吗?那是杀人的刀。刀好用,可握不好伤的是自己。”

    络腮胡子转而瞪了他一眼。

    “你刚才没看见?那小姑娘抱着炉子,那道士就听话。炉子在她手上,刀柄就在她手上。”

    尖下巴的汉子咽了口唾沫,没接话。帐中沉默了片刻。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汉子忽然出声。

    “那炉子诡异。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后落在李澈脸上。

    “把那丫头鸩杀了,炉子拿来。炉子在咱们手上,那道士不就听咱们的了?”

    “到时候别说两千人,两万人也不怕。”

    帐中陡然一静。

    随即李澈骤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几分怒意。

    “蠢货!那丫头不是说么,道士是与人斗法才变成这样。若是哪天他醒了,知道咱们把他当刀使,你担得起?”

    帐中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烛芯结了灯花,噼啪一声,炸开一朵小小的火星。

    郭先生忽然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李澈身边,弯腰端起李澈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

    “将军,我有一计。不如……”

    李澈偏过头,郭先生凑近了些,嘴唇在李澈耳边翕动。

    李澈的眉头先是皱成一个“川”字,然后缓缓松开,松到一半,又皱起来了。

    “可行?”

    郭先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