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军令如山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那白袍小将见溃兵已无踪影,双锏一震,荡出一圈气浪。
顿时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待烟尘散去,人已没了踪影,连马蹄声都听不见。
陈茗勒住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旷野,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陈茗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马术不行,梁逸尘若是一个人追上去,她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把抬起头,朝远处那道青灰色身影喊了一声:“道长!”
梁逸尘收刀,转身走回来。道袍上溅满了血,横刀入鞘,脚步不急不慢。
赵队正策马过来,脸色铁青,手按刀柄,看了陈茗一眼,又看了梁逸尘一眼,深吸一口气。
“陈参军,违抗军令的事,末将会禀明将军。”
陈茗没有看他,而是目视前方。
“赵队正请便。”
赵队正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没再出声。
“众部原地待命,等大部队跟上。”
赵队正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身后二十骑勒住马,刀入鞘,弓下弦。五十步卒拄着矛,喘着粗气。
不多时,尘土漫天,旌旗招展,李澈的本部跟了上来。
赵队正策马迎上去,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李澈马前,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澈听着,手按剑柄,脸上看不出表情。郭先生立在他身侧,手捧竹简,越听脸色越白。
听完后二人对视一眼。
一个梁逸尘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又冒出个能与梁逸尘对垒的白袍小将。
李澈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张舆图展开,手指停在离此不远的一处标记上。
“传令,全军改道,前往赤垒集扎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那片白袍小将消失的山坡,目光沉沉。
“派人去打听,那白袍小将是什么来路。”
郭先生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旌旗招展,队列转向,大军浩浩荡荡朝赤垒集而去。
行不出十里,便见一座土城,城墙低矮,城门洞开,城头插着几面旧旗,旗上绣着一个“赤”字。
这就是赤垒集了。
大军入城,李澈在城中最高的那间屋子里设了临时行辕。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郭先生立在身后。
李澈忽然开口,像自言自语。
“那个白袍小将,若是能为我所用……”
郭先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泼过来:“将军,我们现在骑虎难下了。该撤回去。”
李澈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意思?”
郭先生捧着竹简的手紧了紧。
“今日出个白袍小将,明日出个赤袍小将,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太张扬了,已经被人盯上了。”
李澈闻言却面无表情。
“固守赤垒集。”
郭先生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
“将军!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固守赤垒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粮草不济,援兵不至,困守孤城,不是等死么?
李澈转过身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有王帐,我们何尝没有大军?”
郭先生一愣。
大军?哪来的大军?
他跟随李澈多年,兵马的来路、粮草的数目、各营的调动,桩桩件件都经他的手。
李澈手里有多少兵,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刚想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李澈方才说“固守赤垒集”,等什么?等援军。可援军从哪来,他竟不知道。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换了个话头。
“将军,今日陈茗违抗军令,擅引梁逸尘追击敌骑,险些坏了大事。此事若不处置,军法何用?”
李澈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低了下去。
“公然违抗军令,按律当斩。”
“可那丫头手里握着个杀器,连重罚都做不到。不罚军心不稳。罚了,那把刀就没人握得住了。”
郭先生眯起双眼,眼中寒芒乍现。
“斩赵虎。”
这回轮到李澈怔住了。他偏过头,看着郭先生,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赵虎跟我多年,是不是……”
郭先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李澈身侧。
“正因如此,才有奇效。”
“此举一石三鸟,斩赵虎,示众以明军法,稳固军心。”
“陈茗闻之,必心生愧意,日后行事当有分寸。”
“赵虎一死,旁人见亲近陈茗者不得善终,自会疏远。她便成了孤家寡人,除了咱们,无人可依。”
李澈转过身,看着郭先生,沉默了片刻。
“可这岂不寒了众将士的心?”
“将军,寒的是赵虎的心,不是众将士的。”
郭先生的声音愈发低了,低到只有李澈一人能听见。
“赵虎死了,众将士只会想,赵虎劝阻不力便被斩了,那陈茗违抗军令,却还好端端坐在帐中。”
“那丫头手捧铜炉,将军不是不罚,是罚不了。”
“众将士心里清楚,谁该恨,谁不该恨。”李澈眉头舒展,看着郭先生眼睛里跳动的寒芒。
“行。你去拟文书。”
郭先生应了一声,走到案前,铺开竹简,研墨提笔。
写完后,他搁下笔,把竹简捧到李澈面前。李澈接过竹简,只是扫了一眼,便把竹简递还给郭先生。
“明日一早,召集诸将,当众宣读。”
……
第二日一早,赤垒集校场上人头攒动。晨风料峭,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诸将列于台下,甲胄鲜明。
李澈端坐台上,手按剑柄,面色如铁。郭先生立于他身侧,手捧竹简,面无表情。
陈茗抱着铜炉站在队列一侧,不知为何召集诸将。
梁逸尘立在她身后,横刀悬腰,目光空洞。
赵虎则站在骑队前列,手按刀柄,面色如常,还跟旁边的兵卒低声说了句什么。
“宣!”
郭先生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展开竹简,便高声宣读起来。
读到“行军参议陈茗,违抗军令,免职留营察看”时,队列中尚算平静。
待读到“队正赵虎,劝阻不力,着即斩首,悬首营门”时,营中顿时哗然。
赵虎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转身看向陈茗。那目光像刀,死死剜在陈茗脸上。
陈茗惊诧地看着李澈,又转而看着赵虎。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会害死一个无辜之人。她赶忙从队列中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台前。
“将军!此事与赵队正无关!是我下的令,是我追的敌骑,赵队正劝阻过,是我没听!要罚罚我,请将军收回成命!”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从队列里挤出,单膝跪在赵虎身侧,声音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气。
“将军!赵队正跟随将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当日确实劝阻过,末将可以作证!求将军开恩!”
又有几个将官出列,跪在台前,替赵虎求情。
“将军,赵队正跟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将军开恩!”
“将军,赵队正确曾劝阻,只是未能拦住,罪不至死啊!”
李澈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
“军令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