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寂灭崖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鬼吏咽了口唾沫,盯着溺魂潭黑沉沉的水面。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还没散尽,一颗脑袋已经从水里窜了出来。

    梁逸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深吸了口气,才扒着潭边的石头爬上来。

    随后他又转回身,面朝溺魂潭。

    脚尖刚踩到了水边,鬼吏赶紧追上来,一把拽住他袖子,力道不小,拽得梁逸尘身子晃了一下。

    “爷!歇会儿!”

    鬼吏的声音都变调。

    “您这刚出来,又要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梁逸尘低头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没再往前走,而是退了两步,靠在前尘司门口的石兽上,从怀里摸出一壶浊酒。

    他咬开蜡封,灌了一口,把壶递到鬼吏面前。

    鬼吏看了他一眼,没接。

    “爷,有话直说。”

    梁逸尘把酒壶收回来,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鬼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鬼吏的脸本来就白,听了这话,更白了。

    灰白眼珠左右转了转,压低声音。

    “爷,这话您别问。问了,我答不了,答了,您也听不得。”

    梁逸尘点了点头没追问,把酒壶又递过去,这次鬼吏接了,抿了一口还回来。

    “城外那些妖鬼,”梁逸尘接过酒壶,“哪来的?”

    鬼吏把酒咽下去,沉默了片刻,指了指无定河。

    梁逸尘顺着鬼吏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远处那条黑沉沉的无定河上。

    河面上磷火点点,忽明忽暗。

    他转回头,瞪着鬼吏一脸懵逼,伸出手指在河面与荒野之间来回划拉。

    鬼吏赶忙点了点头。

    梁逸尘一摊手,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们不是不靠近无定河吗?”

    鬼吏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目光从梁逸尘脸上移开,落在溺魂潭深处。

    那里灰雾弥漫,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山脊线,横亘在天地的尽头。

    那个方向,是寂灭崖。

    梁逸尘皱起眉头,把手中那壶剩了底的浊酒递给鬼吏。

    “谢了。”

    鬼吏双手接过,像接一件宝贝,赶紧把酒壶藏进袖子里,袖口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梁逸尘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他本来就没指望鬼吏会说什么,城隍司的鬼吏,端的是城隍司的碗,吃的是城隍司的饭,不该说的绝不多说一句。

    可没想到,鬼吏不仅“说”了,还“说”得那么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溺魂潭,然后纵身跃入潭中。

    水花溅起落在石沿上,鬼吏低头看了看袖子里那壶酒,往潭边走了两步,探头望去,神色居然有几分期待。

    不多时,梁逸尘又从潭里跃了出来。

    鬼吏见状,似乎松了口气,赶紧从袖中抽出那面腰牌,双手递过去。

    梁逸尘接过腰牌,沉甸甸的,还带着鬼吏袖子里那股香灰味。

    回到城隍司,判官坐在案后,灰白的眼珠盯着梁逸尘湿透的道袍,神色有些凝重,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

    沉默良久,他提起笔,在簿子上划了一笔。

    “二等。”

    梁逸尘接过腰牌,翻过来覆过去看了看,嘴角一咧。

    “才二等?”

    他把腰牌往腰间一别,抬起头看着判官,目光里带着几分不驯。

    “现在你们老城隍也不见得有我本事高吧。”

    判官脸皮一抽,这厮前两天还知书达理,见了面客客气气,拱个手叫一声“大人”。

    这才过了多久?有了点本事,就成这样了。

    他把那口气从肺里挤出来,手指在簿子上叩了两下。

    “一等的坑就那么几个,要不然你去把那几个一等宰了,给你空出个位置。”

    梁逸尘眉头一挑。

    “行。”

    判官:“???”

    他灰白的眼珠瞪得溜圆,案上的油灯跳了跳,照着他那张青面煞白的脸。

    “你当我没说。”

    判官灰白的眼珠瞪着梁逸尘瞪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划了几划。

    “二等差事。”他头也不抬,声音冷硬。“城南巡防司,你去上任。”

    梁逸尘没动。

    “我想去寂灭崖。”

    判官的手一顿,抬起头,灰白眼珠里寒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

    “你想去哪就去哪?”

    梁逸尘没有犹豫,直径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那行,我去把那几个一等宰了。”

    判官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你!!”

    梁逸尘停下脚步,偏过头等他下文。

    判官的嘴张着,喉咙里滚了几声,那声“你他妈”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你去寂灭崖。”

    走出城隍司,夜风扑面,穹顶幽灯已暗了大半。

    梁逸尘走在青石板路上,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老狐狸。”

    次日,穹顶幽灯初亮,梁逸尘已站在城隍司门口。

    判官还没来,功曹司的鬼吏倒先到了,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见他脚步一顿,把竹简递过来。

    “寂灭崖巡守使。二等衔,领一队,辖十人人。”

    梁逸尘接过竹简。

    “十个!?”

    鬼吏顿了顿,灰白的眼珠看着他,却欲言又止。

    寂灭崖在枉死城最深处,无定河的尽头。

    河水到此便不再流,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去路,黑沉沉地积在崖下,凝成一潭死水。

    崖壁陡峭如刀削,石色发黑,表面光滑,连苔藓都不长。

    崖顶是一块平地,寸草不生,只有灰蒙蒙的雾从崖边翻涌上来。

    梁逸尘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听见崖底传来水声。

    营帐在崖顶靠里的位置。几顶破旧的毡帐歪歪斜斜地支着,帐布上打满了补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帐门口站着几个兵卒,甲胄不全,有的拄着矛,见梁逸尘走来,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了下去。

    梁逸尘走到中间那顶大帐前,掀开帐帘。

    一盏油灯搁在案上,案后坐着一个老者,须发花白,他正低头看一卷竹简,听见动静,便抬起头来。

    老者的声音沙哑。

    “寂灭崖巡守使?”

    梁逸尘点了点头。

    老者站起身来,比梁逸尘矮了半头,腰却挺得笔直。

    “末将张桓,寂灭崖副使。”他拱了拱手,“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