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大军压境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赵虎的血还没干透。营门外的旗杆上,那颗首级仍旧悬在那里。

    陈茗在营中人人绕着走。那些从前见了她会点头招呼的兵卒,如今远远看见她便低下头,快步走开,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端饭来的伙夫把碗搁在帐门口,敲一下梆子便走,连帐帘都不掀。

    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连刀疤脸见了她也只是点点头,便走开了。

    猴子蹲在远处,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嚼一口吐一口,眼神去往别处。

    黑脸兵卒倒是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把头低下了。

    如此两日,陈茗魂不守舍,只是坐在帐前发呆,一个亲兵走出来,朝陈茗拱了拱手。

    “陈参议,将军有请。”

    陈茗愣了一下,她已经不是参议了,文书写得清楚,免职留营。

    但她言语,只是抱着铜炉站起来,跟着亲兵走进行辕。

    李澈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他抬起头,目光在陈茗脸上停了片刻。

    “坐。”

    陈茗没有坐,站在那里低着头。

    李澈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赵虎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军令如山,本将也是不得已。”

    陈茗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铜炉壁上轻轻摩挲着。

    “你违抗军令,按律当斩。”

    李澈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之后才放出来的。

    “本将若不罚你,军中法纪何在?”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又放下了。

    “杀赵虎,是给众将士一个交代。也是……”

    他看着陈茗,目光里有怜悯,有无奈。

    “也是保你。”

    陈茗怔愣了一瞬,旋即低下头,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李澈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歇着吧。以后行事,莫要再如此鲁莽。”

    陈茗低下头,抱着铜炉,转身走出行辕。

    李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郭先生从屏风后面钻出来。

    “将军这步棋,走得险。”

    李澈没有睁眼。

    “险不险,已经走了。接下来,看她自己了。”

    郭先生沉默了片刻,把竹简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抬手掀开帐帘。

    帐帘掀到一半,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行辕外戛然而止。

    “报!将军,北面发现大股人马,距赤垒集不足三十里。”

    “步卒约三千,骑兵二百余,正朝我军方向移动!”

    郭先生的手顿在帐帘上。李澈猛地睁开眼,灰白眼珠里寒光一闪。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对话,目光里交换的是同一个意思。

    来得好快。

    李澈坐直了身子,甲叶哗啦一声响。

    “再探。每隔十里一报,不得有误。”

    斥候应了一声,起身退出,脚步声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帐中沉默了片刻。李澈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

    “召众将士前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郭先生脸上。“请梁将军同来。”

    ……

    李澈从案下抽出一张舆图铺开。

    赤垒集在图纸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夹在两山之间,北面是开阔的旷野,南面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河道,东西两侧各有一座矮丘,勉强算作屏障。

    城墙低矮,高不过一丈五,多处坍塌,用木栅和土袋临时堵着。

    城内存粮不足半月,箭矢倒还够用,前几日从青牛坞缴获了一批。

    守军满打满算一千三百人,骑不满百,步不满千。

    “三千步卒,二百余骑。”

    李澈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北面来,必走这条道。此处地形开阔,骑兵展开方便,步卒列阵也快。咱们若出城迎战,这点人不够他们一轮冲的。”

    帐中诸将陆续进来,甲叶哗啦哗啦响。

    陈茗抱着铜炉站在角落,梁逸尘立在她身后。郭先生捧着一卷竹简,站回李澈身侧。

    诸将按位次站定,目光落在舆图上。

    “困守孤城,粮草不济,援兵不至。”

    李澈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城不能不守。赤垒集一丢,北面再无屏障,敌军可长驱直入,直扑柳林集。”

    “到时候别说赤垒集,连柳林集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北门是敌军主攻方向,谁去守?”

    帐中沉默了片刻。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应声。

    李澈的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两下。

    “北门,谁去?”

    还是没有说话。一个老将站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李澈一眼,又看了梁逸尘一眼。

    “将军,末将老了,守不住北门。”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梁将军神勇,当守北门。”

    帐中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梁逸尘身上。

    感受到众人目光,陈茗抬起头看了梁逸尘一眼,把铜炉抱得更紧了些。

    李澈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沉默了片刻。

    “梁将军,北门有劳了。”

    不是命令,不是调遣,是“有劳”。

    陈茗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那一张张如释重负的脸,往前迈了一步。

    “将军放心,北门交给我们。”

    李澈的目光从梁逸尘身上收回,落在舆图上,手指移向东门。

    “东门,谁去?”一个中年将领拱了拱手。“末将愿往。”

    李澈点了点头。

    “给你三百人,不得有失。”

    “西门,谁去?”

    另一个将领出列。

    “末将去。”

    李澈点了点头。“给你二百人,不必死战,拖住即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梁逸尘身上。

    “北门,给你五百人。”

    李澈顿了顿。

    “余下的人,随本将坐镇城中,策应各方。”

    帐中诸将领了令,正要出门,陈茗却往前迈了一步。

    “将军,给我百人即可。”

    帐中一静。

    几个将领抬起头看着她,有人皱眉,有人冷笑。

    李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依你。”

    诸将散去,赤垒集一夜不眠。

    民夫、兵卒混在一起,挑土的挑土,夯墙的夯墙,木栅栏被拆了,换成砖石,砖石不够,拆了东墙补西墙。

    梁逸尘坐在北门城楼的屋檐下,横刀搁在膝上,陈茗站在他身侧,看着城下那些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