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磨杀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北门城外,黑压压一片。

    三千步卒列阵于旷野,矛如林,旗如海。两百骑兵列于两翼。

    阵中号角声起,前排步卒举盾,后排弓手搭箭,矛兵夹在中间,矛尖朝前,密密麻麻。

    阵型缓缓前压,脚步整齐,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城墙上,陈茗抱着铜炉,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城墙低矮,没有垛口,连道像样的屏障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形,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青灰色的身影。

    “道长。”

    梁逸尘没有看她,站在城墙缺口处,横刀悬腰,目光落在城外那片阵型上,像在看一片荒地。

    敌阵中号角声变,前排弓手止步,弓弦拉满,箭镞指向城头。

    “放!”

    嗡的一声,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陈茗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梁逸尘已拔刀出鞘,刀光一闪,拨开当胸几箭。

    箭矢斜飞,钉在身后的城墙上,箭尾嗡嗡颤。他站在缺口处,一人一刀,将射向城墙的箭矢挡下了大半。

    少数漏网的箭矢落在城墙上,钉在土里,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

    “放箭!”

    敌方号角又变。前排盾手散开,露出后面的冲车。

    冲车裹着生牛皮,下面藏着几十个兵卒,推着车朝城门缓缓移动。

    陈茗攥紧铜炉,炉壁上的光跳了跳。

    “拦住它!”

    弓手调转方向,箭雨泼向冲车。箭矢钉在生牛皮上,噗噗闷响,却水泼不进。

    冲车还在前推,车轮碾过黄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梁逸尘终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单膝跪地,卸去冲力,站起身来,横刀出鞘。

    推车的兵卒愣了一下,脚步迟疑。

    后面的军官厉喝一声,兵卒们回过神来,推着冲车继续往前。

    梁逸尘一步跨出,刀光一闪,最前面两个兵卒捂着咽喉倒下。

    他踏过尸体,刀锋左右劈斩,每一刀都削去一条性命。

    推车的兵卒见状大惊失色,居然没人敢还击,而是转身就跑,却被后面的军官一刀砍倒。

    那军官还要举刀,梁逸尘的刀已送到了他的胸口。

    ……

    中军行辕,军报如雪片般飞来。

    李澈坐在案后,郭先生立在身侧,听着送到的军报。

    “北门,敌冲车被毁,裨将梁逸尘斩敌二十余,推车兵卒溃散。”

    李澈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又一骑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倒。

    “报!北门,敌左翼骑兵出动,约百骑,朝城墙缺口冲来!”

    李澈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一骑:“报!北门,裨将梁逸尘单骑出城,迎战左翼骑兵,斩敌六十余,敌骑退!”

    亲兵来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急。

    “北门,敌右翼骑兵出动,裨将梁逸尘回援,斩杀四十八人,敌骑退。”

    “北门,敌步卒再次攻城,裨将梁逸尘退入城中坐镇,敌不得进。”

    “北门,裨将梁逸尘再次出城,冲入敌阵,斩其旗……”

    李澈抬手止住最后一个传令兵。

    “北门的?”

    传令兵点头。

    “全是北门的?”

    传令再次头。

    李澈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帐中只剩下他和郭先生。

    郭先生手里捧着竹简,脸色有些发白。

    “将军,末将觉得不对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不是冲咱们来的。”

    李澈抬起头看着他,眼珠里寒光一闪。

    “什么意思?”

    郭先生把竹简夹在腋下,走到案前,手指点在舆图上。

    “三千步卒,两百骑兵,若是真心攻城,不会只打北门。”

    他的手指点向其他城门。

    “余下各门,至今无一骑来犯。他们把所有兵力都压在北门……”

    他抬起头看着李澈。

    “是冲梁将军来的。”

    李澈靠在椅背上,甲叶哗啦响了一声。

    “你确定?”

    郭先生沉默了片刻。

    “末将不确定。但若是末将带兵,想抓梁将军这样的人,也会先等他力竭。”

    李澈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

    “北门现在多少人?”

    “一百。”

    李澈的手指停住,目光落在北门上,忽然站起身。

    “传令,东门、西门各抽五十人,增援北门。”

    “再告诉陈茗,不求杀敌,只求拖住。拖到天黑。

    这三千人不是黄河边那些散兵游勇。

    阵型严整,进退有度,攻防之间配合默契,像是专门练过怎么对付修行人。

    梁逸尘一刀砍翻两个,立刻有四个补上来;他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的缺口瞬间被填满。

    敌人不与他硬拼,不与他死战,只是围,只是耗。刀砍过来,他得挡;枪刺过来,他得躲;箭射过来,他得拨。

    不挡就死,不躲就伤,不拨就中。

    他杀得浑身是血,道袍已被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五百人填进去,梁逸尘的胸膛明显开始起伏。一千人过后,梁逸尘刀锋不再像方才那样凌厉,脚步也从稳健变得有些发沉。

    李澈站在城头,看着那道在乱军中左支右绌的青灰色身影,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将军,末将看出来了。”

    郭先生的声音从李澈身侧传来。

    “他们也看出来了。梁将军会累。那丫头不知兵,不会收手。”

    “传令,让梁将军撤回来。”

    李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入了陈茗的耳中。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李澈。

    “将军!”

    “打守城战。”

    李澈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铜炉上。

    “他打不动了。”

    梁逸尘身形一滞,砍翻面前的兵卒后,转过身直径朝城墙走来。

    而后他走到城墙下,翻身上墙,在墙垛上坐下,横刀搁在膝上,喘着粗气。

    号角声又起,敌方却没有攻城。而是将阵型散开,一辆马车从阵中缓缓驶出。

    车身漆黑,帷幔低垂。随即车帘掀开,一个老者走了下来。

    他站定后,先是扫过城头上那青灰色的身影,而后从袖中抽出一根骨杖,杖头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老者将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城墙上突然裂开一道道裂缝。

    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指甲漆黑。

    而后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城墙根,抓住木栅栏,抓住兵卒的脚踝。

    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被拖进缝里,尖叫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团。

    弓手顾不上射箭,矛兵顾不上投矛,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些破土而出的白手,挥舞着刀剑。

    梁逸尘再度睁眼。

    “丙丁之精,朱雀陵光,丹羽赤喙,八极翱翔。承天受命,巡守四方。”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