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大言山在哪?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丙丁之精,朱雀陵光,丹羽赤喙,八极翱翔。承天受命,巡守四方。”
“赦!”
赤羽如焰,长尾如虹,遮住了崖顶半边。
它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声震四野,连崖下翻涌的红雾都被这声鸣叫震得散开了几分。
朱雀俯冲而下,冲入妖潮。
赤羽扫过之处,妖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为灰烬。
挂在崖壁上的妖鬼像被火烧过的纸人,身体从中间裂开,黑色的灰烬在空中纷纷扬扬。
红雾翻涌,想涌上来填补被朱雀烧出的空洞,但雾刚一靠近,就被朱雀身上的火焰烤得干干净净。
崖下那片翻涌了不知多少年的红雾,硬生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底下,第一次露出了寂灭崖真实的模样,黑黢黢的深渊,深不见底。
妖潮瞬间沉寂了下来,甚至连崖下那股腥臭味都淡了几分。
崖顶上一片死寂。
张桓拄着矛,浑浊的眼珠瞪着崖下那个被烧穿的窟窿。
剩下的三等魂也停了手,看着崖下那只还在雾中盘旋的朱雀,然后齐齐转过头,看着梁逸尘。
但梁逸尘却怔怔地看着雾中闪烁的光影。
那个青灰色的身影在乱军中冲杀,刀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光冲天。
那个身影比他快,比他狠,比他杀心更重。
看着那个在乱军中冲杀的自己,梁逸尘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快死了。”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抬脚朝崖边走了两步,盯着那片灰黑的光影,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他的脸已经皱成了一个包子。
本来觉得自己自从听到“杀劫”那两个字以后,已经非常小心了,走路都绕着因果走,生怕踩死一只蚂蚁惹来什么报应。
没想到杀劫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不是一个敌人,是一场战争。
战场上的每一条命,都在那口叫“杀劫”的锅里添了一把柴。
这场战争只是惊鸿一瞥,谁知道他没看到的地方,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光影终于彻底消失。红雾逐渐恢复成了原来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梁逸尘收回目光,看向张桓。
“怎么出去?”
张桓拄着矛。
“成为新鬼王。”
梁逸尘眉头一挑。
“怎么成为?”
张桓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杀掉老鬼王。”
梁逸尘拍了一下脑门,手从额头滑到后脑勺。
“他在哪?”
张桓挠了挠头,花白的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然后他放下手,指着大言城的方向。
“大言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言城的方向灰蒙蒙一片,别说山,连个土包都没有。
梁逸尘差点一脚把张桓蹬下寂灭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踹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娘的,大言山在哪呢?这他妈哪有山?”
张桓的笑容有些神秘,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大人若是成为一等,自然便能看见大言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没有犹豫,转身朝大言城方向走去。
张桓愣了一下,拄着矛追了两步:“您干什么去?”
“去把城里那几个一等宰了。”
张桓的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
“您这是什么路数?把城里的一等宰了,就能忆起身前的本事?”
梁逸尘转回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判官那货说了,一等就那么几个坑。”
张桓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憋着笑。
“那老货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梁逸尘一听这话,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他一步跨回来,伸手拎起张桓的领子,把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拽到面前。
张桓比他矮了半头,被拎得脚尖离了地,手里的长矛掉了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崖边。
“你他娘的再打机锋,老子就给你扔下去。”
张桓憋住笑,伸手挣开梁逸尘的手,弯腰捡起长矛。
“一等便是一等,与职务无关。”
梁逸尘眯起眼,压着嗓子。
“你先前还说,即便成了一等,不过还是在枉死城打转。”
张桓摇了摇头,把矛在身前转了半圈,杖尖戳在地上,戳出一个小坑。
“我先前还说,城隍司的路子不灵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您忘了?”
梁逸尘又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这次提得更高。
“你丫是不是真想下去?有屁快放!”
张桓这次没有挣脱。他将枯瘦的手指的手搭在梁逸尘的手腕上。
“泡溺魂潭自然不行,但若是走无定河呢?”
梁逸尘愣住了,手慢慢松开。
“无定河从枯骨甸来,穿过溺魂潭,到寂灭崖。”
“溺魂潭里的执念,是被无定河扯碎了的。”
“您喝也好,泡也好,不过是在旁人纷杂的执念里,翻找自己的那一星半点。”张桓整了整衣领,看着梁逸尘继续说道。
“无定河的执念,精纯也危险。您得沿着河往上走,一段一段地找,一截一截地捞,把丢了的自己,全找回来。”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张桓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条黑沉沉的河面上,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磷火。
“所以枯骨甸是新魂来处。无定河起于枯骨甸。”
张桓点了点头。
“您来的时候,执念便散在了枯骨甸上,流入了无定河中。”
梁逸尘抬手把道袍上的灰拍掉。
“行吧,我去试试。”
他转身要走,张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万小心。上一个听了我话的,走到中段就沉下去了。”
梁逸尘脚步一顿,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你是广撒网多捞鱼啊?”
张桓没接话,只拱了拱手。
“一路平安。”
梁逸尘嘴角又抽了一下,朝无定河走去,走了两步,低声骂了一句。
“你妈的……”
沿着无定河往上游走,河面忽宽忽窄,河水忽急忽缓。
河面上磷火点点,忽明忽暗。
梁逸尘突然眼前一花。
眼前出现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孩子嘴半张着,一只手悬在孩子面前,纤瘦的手指上全是针孔,指尖早已没了血色。
那手指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却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手指还婴儿口中,一动不动。
梁逸尘浑身一震,猛地从这段执念里弹了出来。
他弯下腰干呕了一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淌下。
好不容易直起身,他擦了把额头的汗,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两步,眼前又是一花。
匾额上“明镜高悬”,一人坐在堂上。
“你可知罪?”
惊堂木一拍,头顶的匾额骤然一变,不再是“明镜高悬”,而是一口铡刀。
“冤……!”
梁逸尘猛地睁开眼,硬生生把那个“枉”字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咳。
“他娘的,大海捞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