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脱离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赤垒集北门外,溃兵如潮,往北涌去。
城墙上那兵卒看着那片越跑越远的背影,手仍在在抖动。
不知道是谁先松了劲儿,刀尖垂下去,磕在墙垛上,叮当一声。
接着一件一件兵刃垂下去,像一株株被霜打了的庄稼。
刀疤脸站在缺口处,浑身是血,他喘了几口气,偏头往城墙上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中军大纛不见了。李澈的帅旗不见了。
那些站在城墙内侧台阶上的亲兵,那些传令的斥候,那些随时准备顶上去的生力军,全都不见了。
“将军呢?”
刀疤脸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灌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兵卒们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摇头,有人低头,有人茫然地看着南门的方向。
南门是他们的退路,此刻南门洞开,空空荡荡,连守门的兵卒都没了。
刀疤脸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转身看着城墙上那个抱着铜炉的小姑娘。
陈茗蹲在梁逸尘身侧,听见刀疤脸的声音,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目光里有惊,有怒,有不解,有绝望。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的命令。她没有军职,她连行军参议都被免了,只是一个抱着铜炉的小姑娘。
可此刻北门城墙上还活着的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陈茗站起来,腿脚有些发软,扶着城墙垛口才站稳。
“拔营,回柳林集。”
没有人动。
刀疤脸见状,把环首刀插回鞘里,朝城下走去。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陈参议的话?”
那声“陈参议”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不是官,但她说了算。
兵卒们陆续动了,有人去牵马,有人去收拢伤兵,有人去捡箭矢。
刀疤脸走到陈茗身边,压低声音:“梁将军呢?”
陈茗低头看着梁逸尘。梁逸尘没有睁眼,手握着刀柄,呼吸平稳。
她伸手搭在梁逸尘的手臂上晃了晃。
“道长……该走了。”
梁逸尘睁开眼,眼神仍旧空洞,但双眸赤金,如同瞳孔中闪烁着两盏明灯。
他把横刀插回鞘里,跟在陈茗身后往城下走去。
柳林集,中军帐。
诸将齐聚,甲叶铿锵,烛火将帐中照得亮如白昼。
舆图摊在案上,却无人看。茶碗搁在案上,也无人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帐中那个跪着的斥候身上。
“你是说,他将对方主将,一刀……”
李澈的声音从主位传来,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断成了两截?”
斥候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从顶至胯,裂作两片。萨满的骨杖碎成粉末,敌军当场溃散。”
帐中沉默了片刻。
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猛地站起来,他几步走到斥候面前,弯腰盯着斥候的脸,眼珠瞪得溜圆。
“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力竭!城墙上的人都看见了。”
斥候没有抬头,声音发闷。
“末将不敢妄言。”
又一个将领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将军将那道士留在北门,本就是……弃子。”
他把“弃子”两个字咬得很轻。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将领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力竭是真,杀人也是真。这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将军。”
他转过头看着李澈。
“咱们把他丢在北门,是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帐中嗡声渐起。
李澈坐在主位上,手按剑柄,脸上看不出表情。
郭先生从李澈身侧走出来,清了清嗓子。
“那道士无智,陈茗年少,离心是迟早的事。”
“何况那道士已经被王帐盯上,咱们此时撤出,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
“诸位不必多虑。”
诸将不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认同,有人撇嘴,有人摇头。
帐帘掀开,又一骑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倒,喘着粗气。
“报!”
“梁将军部已开拔,正朝柳林集方向移动,预计明日午后到达。”
李澈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
“还有呢?”
斥候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北门余部,二百余人,无一掉队。”
帐中沉默了片刻。
李澈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斥候应了一声,退出大帐。
……
次日午后,柳林集在望。
陈茗勒住马,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营地,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营门紧闭,吊桥高悬,营墙上站着兵卒,弓上弦,刀出鞘,箭镞指向这两百多从北门撤回来的将士。
刀疤脸的脸色从疲惫变成了铁青。
他勒住马,手按刀柄,看着营墙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营门上,一个军官探出头来,朝城下喊了一声。
“将军有令,梁将军所部可在营外驻扎,不得入内。”城下的兵卒们停住脚步,身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刀疤脸翻身下马,走到陈茗身侧,压低声音。
“陈参议,咱们进不去。”
陈茗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那扇紧闭的营门上。
“那就等着。”
刀疤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队列前面,冲那两百余兵卒喊了一声。
“原地扎营!”
陈茗看着众将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两百多号人,没人闲着,但也没人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梁逸尘面前。
“道长,带我进去。”
梁逸尘伸手叩住陈茗的肩头,五指收紧。二人身形一晃,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刀疤脸正蹲在地上钉桩子,抬头见人没了,愣了一下,却只是继续低下头继续钉桩。
中军大帐,李澈正端着茶碗,茶刚到嘴边,眼前骤然多了两个人影。
他手一抖,茶水泼在舆图上,洇开一片。抬起头看清来人,脸色顿时煞白。
陈茗面无表情,目光平视着李澈。“军卒我给你带回来了。”她顿了顿,“将我带去问问先前那些百姓,有没有愿意与我离去的。”
李澈放下茶碗,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参议这是什么话……”
“道长要去金陵。”
陈茗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压得帐中的烛火都矮了三分。
“我要带他过去。若是有一天道长醒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澈的脸色从白变青。
他听出了陈茗话中的威胁,李澈咽了口唾沫,赶紧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帐帘掀开,一个亲兵探头进来。
李澈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那丝慌乱。
“去,传令下去,陈参议带来的那些百姓,愿意走的,不得阻拦。”
陈茗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帐外走去。梁逸尘跟在她身后,横刀悬腰,步履无声。
营地门口,老陈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木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人影。
老弱妇孺,背着包袱,抱着孩子。
老陈头看见陈茗,浑浊的眼珠跳了跳。
陈茗走到他面前站定。
“多少人?”
老陈头的声音沙哑。
“愿意走的,都在这了。没来的,是舍不得。”
陈茗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梁逸尘。
“道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