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跳河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一步一呕。

    无定河沉在身侧,“楚雨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河岸上只剩他一个人。远处大言城穹顶那盏惨白的幽灯,也越来越暗。

    溺魂潭终于到了。

    潭水黑沉,不起涟漪。石沿还是那个石沿,案桌还是那张案桌,鬼吏坐在案后,灰白的眼珠盯着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梁逸尘,嘴巴慢慢张开。

    “爷……您这是……”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惊诧。

    梁逸尘没有接话,撑着潭边的石沿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鬼吏站起来,踌躇了一下凑过来。

    “爷,寻常人这么盯着无定河看,早沉下去了。您这神魂,当真坚韧。”

    梁逸尘本不想搭理他,那声“坚韧”钻进耳朵里,忽然一愣。

    《紫霄神光炼魂篇》

    他自从将参悟度拉到百分之百后,便将这东西忘在了脑后,连翻都没翻过。

    初到溺魂潭时,那杯潭水鬼吏端得吃力,他却举重若轻,当时只觉得奇怪,没往深处想。

    但现在才回过味来,不是潭水轻,是他的魂重。

    炼魂篇每日都在运转,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忘了它的存在。

    梁逸尘不动声色地将翻涌的酸气压了下去,朝鬼吏点了点头。

    “多谢。”

    吏一愣,不知这声“多谢”从何而来。他张了张嘴刚想问,却见梁逸尘盘腿坐在潭边,怔怔地望着黑沉的潭水,目光凝滞。

    鬼吏赶忙退回案后,不敢打扰。

    梁逸尘脑中翻江倒海。先前跳了三次潭,睁眼便是经历过的一次次系统任务。

    在汉末的密室里肘碎死士的胸骨,在大明荒原勒住妖民的脖颈,在港岛的巷子里打碎古惑仔的喉咙。

    每一次都是他自己的经历,从未见过旁人的执念,也从未被什么不相干的记忆拖进去。

    他当时以为溺魂潭就是这般,帮人记起生前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旁人说的凶险,他没经历过,便当是旁人本事不济。

    眉头微微皱起。若溺魂潭真如张桓所说,只能捞到别人的渣滓,那自己前三次跳下去,捞上来的那些,又是谁的?

    他忽然站起来。

    鬼吏见状,赶忙从案后绕出来,枯瘦的手臂横在潭边,灰白的眼珠里满是慌张。

    “爷,您这是干什么?这不合规矩!”

    梁逸尘摆了摆手,一把推开他,力道不大,但鬼吏身子轻,踉跄了两步,差点跌进潭里。

    “功德回头补上。”

    话音未落,纵身跃入潭中。水花溅起,落在石沿上,鬼吏趴在潭边往下看去,涟漪还没散尽,梁逸尘的脑袋已经钻出了水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扒着石沿爬上来,偏头看了一眼还趴在潭边的鬼吏,嘴角扯了一下。

    “操。果然屁用没有。”

    梁逸尘眉头皱成了个疙瘩,目光从溺魂潭移开,落在远处那条黑沉沉的河上。

    鬼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差点跳起来,枯瘦的手指攥住梁逸尘的袖口,声音都劈了。

    “爷!使不得!您现在不是在寂灭崖吗?攒功德快,一次不行多来几次!”

    “那无定河跳不得!跳下去便是蚀骨销魂的大祸,连胎都投不成!”

    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你现在就投得了胎了?”

    鬼吏喉咙里滚了几声,没接上话,噎得脸都白了。

    梁逸尘收回目光,朝无定河走去。

    鬼吏回过神来,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靴子在石沿上打滑,青面涨得发紫。

    但梁逸尘却不为所动,拖着他又走了两步。

    鬼吏见状,终于松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看着梁逸尘的背影朝无定河走去。

    梁逸尘走到河边,低头看了一眼,而后纵身跃入河中。

    黑水炸开的水花溅高达三尺,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越荡越远,越荡越淡,快要散尽时,一只手从涟漪中央猛地探出水面,五指张开,朝天空抓了一下,然后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上来。

    水面恢复了平静,黑沉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鬼吏趴在岸边,浑身发抖,慢慢从岸边滑坐到地上。

    河岸上的枯草丛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

    “楚雨荨”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河边,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河水,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却攥紧了剑柄。

    鬼吏抬起头看见她,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

    “楚雨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条河。

    岸边陷入诡异的寂静。黑衣黑甲的女子抱剑而立,目光钉在河面上,纹丝不动。

    鬼吏瘫坐在几步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偷偷瞟了那女子一眼,又飞快地移开,那人从出现到现在,连眼角都没扫过他,可他总觉得那道影子随时会拔剑。

    大言城顶的幽灯已灭,天空愈发阴沉。河面也愈发平稳,不起一丝涟漪,连磷火都不再闪烁,鬼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这城隍司当差不知多少年,见过跳无定河的,没见过跳下去还能上来的。

    这位爷,怕是魂飞魄散了。

    可他不敢动,那女子还站在河边,他连喘气都得憋着,生怕惊动了她,被一剑送去陪梁逸尘。

    水面忽然一动,随即炸开。

    一道青影从河面下猛地冲出来,水花四溅,带着黑水和磷火,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踉跄着落下来,砸在河岸上滚了两滚,溅了一身灰泥。

    青灰色的道袍湿透,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衣角淌下。

    梁逸尘趴在泥水里,手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拉风箱。

    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淌,滴在河岸上,啪嗒啪嗒的。

    梁逸尘趴在泥水里,手撑地面,胸口起伏如鼓风箱。水珠顺着衣角淌下,砸在河岸上,啪啪作响。

    鬼吏张着嘴,灰白眼珠瞪得眼角欲裂。

    那青灰身影从泥水里爬起来,道袍湿透,挂着水草黑泥。

    “楚雨荨”站在河边,看着梁逸尘抹去脸上黑水,弯腰咳出两口黑水,又吐出一根水草。

    梁逸尘直起身,偏头看一眼“楚雨荨”,又看一眼瘫在地上的鬼吏。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跳河?”

    鬼吏咽了口唾沫。“楚雨荨”嘴角动了动,似乎咽回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