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渡河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柳林集营门大开。陈茗抱着铜炉走在最前头,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百姓,老陈头拄着木杖引路,包袱行李在肩上颠簸。
营门外扎营的两百多军卒正在埋锅造饭,有人劈柴,有人生火,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
黑脸兵卒先看见了陈茗,手里的干粮险些掉在地上。
“陈参议!”
刀疤脸从火堆旁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大步迎上来。
他看了一眼陈茗身后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陈茗。
“您这是……”
陈茗没有停步。
“去金陵。”
刀疤脸愣了一瞬,跟上去压低声音:“那我们呢?”
陈茗脚步一顿,偏头看着他。
“各自归营。”
刀疤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嗤笑一声。
“归营?归哪门子营。”
他偏头看了一眼猴子,又看了一眼黑脸兵卒,冲那几个最先跟着陈茗的骑卒使了个眼色。
猴子放下手里的柴,拍了拍手上的灰,牵过马跟了上去。
黑脸兵卒把干粮塞进怀里,解开拴马的缰绳。
一个接一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迟疑。
剩下的兵卒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队列,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营门,有人把手中的干粮塞进怀里。
脚步声响起,稀稀拉拉地跟了上去。
没有招呼,没有呼喊,只是默默地解下马缰,提起地上的矛,汇入那道流向南方的队伍。
有的是刀疤脸多年袍泽,有的是在北门城头并肩挡过箭矢的,有的说不出理由,只是不想再留在这座营门前。
刀疤脸牵着马走到陈茗身侧,甲片哗啦。
“这一番可不就成了逃兵?”
语气里听不出慌张,倒有几分如释重负。
猴子从另一边凑过来,把干粮袋往马背上一搭,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老子早就想逃了。在柳林集憋了这些日子,连放屁都不敢出声。如今有梁将军和陈参议在,他们谁敢冲上来抹咱们脖子?”
陈茗偏过头,目光在刀疤脸和猴子脸上扫了一圈,又转回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这些人吃马嚼,我养不起。”
猴子无所谓地拍了拍腰间长刀,刀鞘磕在甲片上,叮当一声。
“长刀在手,些许吃食自然不成问题。”
刀疤脸点了点头,把缰绳在手上缠了两圈。
“打不了野物,还打不了溃兵?”
陈茗没有再说话,抱着铜炉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脚步马蹄混成一片,在暮色中传出很远。
队伍向南走了一日。道旁渐有炊烟,田里也见了人。
兵荒马乱的年头,能冒出炊烟的地方,多半是还没被兵祸祸害过的偏僻村落。
陈茗没有进村,选择绕了过去。刀疤脸在后面骂了一声,说好不容易见着热乎饭,就这么绕了。
猴子瞪了他一眼,把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一半递给刀疤脸。
第二日午后,队伍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往东是官道,直通徐州。
往南是小路,翻过山便是历阳,从历阳渡江,对面就是金陵。
陈茗正待下令,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军卒从队伍后面跑上来,脸色发白。
“陈参议,后面发现大股追兵!”
陈茗脸色一僵。
“多少人?”
军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
“看旗号,少说两三千。”
众人哗然一瞬,而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陈茗脸上。陈茗抱着铜炉,沉默了片刻。
“他们是冲道长来的。”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我记得前面是涂水,先渡河。”
刀疤脸愣了一下。
“渡河?怎么渡?”
他看了一眼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河流。
“这些老的小的,走都走不快,还能游过去不成?”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老弱妇孺已经动了起来。抱孩子的,背包袱的,搀老人的,脚步齐刷刷跟上梁逸尘。
没有人慌张,没有人哭喊,连问都没人问一句。
刀疤脸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从身边走过,嘴张着没出声。
涂水横在眼前,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追兵的旌旗已在身后天际线出现,尘土漫天,马蹄声隐隐传来。
陈茗偏头看着梁逸尘。
“道长。”
梁逸尘走到河边,横刀出鞘劈入水面。江水从刀尖处裂开,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直到河床裸露,湿泥翻涌,鱼虾在泥水里乱跳。
“过河。”
刀疤脸站在岸边,缰绳从手里滑落,猴子腋下的长矛滑出去半截,矛尖戳在泥地里。
身后的兵卒们停住了脚步,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像是怕惊动那两堵水墙。
直到陈茗抱着铜炉走下河床,靴子踩进淤泥的啪嗒声才把众人惊醒。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弯腰捡起缰绳,猴子把长矛从泥里拔出来。
一个接一个,跟着那道瘦小的背影走下了河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刀疤脸牵着马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到河边,黑压压一片。
他们没有选择追上来,勒马停在岸边,看着那两堵竖在河中间的水墙,看着那些正在河床上行走的人。
直到横刀从水中抽出,水墙轰然倒塌,江水合拢,浪花拍岸,溅起丈许水雾。
身后追兵到了江岸。
为首的勒住马,看着那道从江水中裂开的路,脸色铁青。
“伐木。”
他转过身,冲身后的兵卒喊了一声:“伐木!造筏!”
兵卒们闻言散开,刀砍斧劈,木屑飞溅。
追兵虽被江水阻隔,但那一河之遥不足以让人心安。
若放在平时,几十把刀,怎么样都养活的了这些人,但不巧的是后有追兵,干粮袋从鼓囊囊变成瘪塌塌,又从瘪塌塌变成空荡荡。
临近入冬,地里的庄稼早收完了,野菜也枯了根,连树皮都被剥过好几轮。
这倒不是他们剥的,是走在前头的逃难人剥的。
刀疤脸蹲在路边,用刀鞘在地上刨了两下,刨出来的土都是干的。他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
“连他妈草根都没得挖。”
猴子的马从队伍前面跑回来,他翻身下马,脸色有些阴沉。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有屁就放。”
猴子咽了口唾沫。
“前面有个小集。”
众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刀疤脸正要开口,看见猴子的脸色,话卡在喉咙里。
猴子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没人了。”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茗收回目光,朝前走去。老陈头拄着木杖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小集不大。
十几间土房挤在官道两侧,有的门板歪倒,有的窗纸破碎,有的屋顶塌了一角。
地上泼溅着暗红色的血迹,从第一间土房门口一直延伸到集子尽头。
陈茗面若寒霜。
一具尸首也没有,人去哪了不言而喻。
老陈头拄着木杖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珠盯着那滩血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出声。
刀疤脸攥着缰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
陈茗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血迹上收回来,扫过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们抢,我们也抢。”
众人一愣。
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嘴角慢慢上扬,把刀从腰间拔出来,往空中一挥。
“听见没有?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