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陶元亮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陈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长,您是说那匹大白马吗?”
梁逸尘点了点头。
“你知道?”
陈茗摇了摇头。
“那日您在黄河边……它便跑了。”
梁逸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跑了?这厮真他喵的塑料兄弟情。”
但他嘴上虽这么说,眉头却皱了一下。驳跟着他出生入死,从异能世界到这里,从未离弃过。
何况还有系统绑定,更不可能随意丢下他不管。
除非它遇到了什么非走不可的事。
梁逸尘收回思绪,面上不动声色,把那句“它往哪边跑了”咽了回去。
问也白问,那种神兽想跑,她一个小姑娘把眼珠子抠出来都盯不住。
梁逸尘现在陷入了僵局。
想去涿州,没有驳;去找驳,又不能去。
那一百多号人还等着吃饭,他不能丢下他们满世界去寻一匹不知跑哪儿去的马。
他捏了捏眉心。
算了,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股肉香味熏醒的。睁开眼,灶火上架着几口锅,锅里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旁边几个黄巾力士正蹲在地上剥皮切肉,手法利落,剥皮的剥皮,烤肉的烤肉,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一旁堆着剥好的猎物,全是猛兽,甚至还有几条大鱼,鳞片在晨光下闪着银光。
梁逸尘坐起来,看了片刻,一拍脑门。
他把这茬忘了。
这些黄巾力士生前什么营生的都有——厨子、猎户、屠夫、渔夫,一应俱全。
乱世之中,人本来就少,山中猛兽没了天敌,满山乱窜,寻常猎户遇上它们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可这帮黄巾力士刀枪不入,力大如牛,猛兽碰上他们,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梁逸尘嘴角扯了一下,站起身朝锅边走去。
一个军卒见状赶紧捧了一碗肉粥递过来,梁逸尘摆了摆手,低头朝锅里看了一眼。
好在油腥不重,这些饿了太久的人,直接吃大荤要出事。
陈茗捧着碗凑过来,梁逸尘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要去哪里?”
陈茗愣了一下。
“您不是要去金陵?”
梁逸尘闻言又犯起了难。金陵肯定要去,蒋子文在那。
他自己无所谓,有承天履走水道,也慢不到哪去。可后世从南京到河北开车都要十几个小时,带着这一百多号人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喝粥的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走不快的,跑不动的……想到这里就头大。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
“我先送你们去安稳的地方,然后另有要事。你们好自为之。”
锅边顿时沉默了下来。
梁逸尘无视了陈茗的眼神,蹲在灶火旁,拿树枝拨弄着余烬,脑子里开始翻捡着那些在史书上读过的地名。
这个时间段,北方打得天翻地覆,你方唱罢我登场,百姓如草芥。
南方也不太平,但东晋好歹是汉人政权,偏安江左,士族门阀争权夺利不假,至少没有屠城,没有人肉市集。
东晋都城建康,长江天险在前,北兵难渡,算是这个世道里为数不多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想到这个地名后,梁逸尘忽然气笑了。
建康,后世叫南京,那不就是他本来要去的地方?
梁逸尘扔了手里的树枝,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陈茗偏了偏头。
“走吧,去金陵。”
百十号人收拾好仅存的干粮行囊,跟着梁逸尘启程向南。
刚离开北境荒原没多久,沿途所见已是触目惊心,道旁废弃村落连片坍塌,屋舍墙垣被战火烧得焦黑,田亩荒芜,。
地里不见耕牛农具,只散落枯骨,风吹过便滚出路边,无人收敛。
行经一处废弃坞堡,堡外横七竖八堆着百姓尸骸,应是部族劫掠留下的痕迹,老弱妇孺占了大半。
史料常记北地胡骑掠村,专掳青壮充作奴隶,老弱直接弃杀,眼前景象与文字记载分毫不差。
刀疤脸在前面开路,猴子在后面压阵,长矛夹在腋下。
百姓们低着头,抱紧孩子,攥紧包袱,脚步比方才快了些。
“白骨蔽于野,千里无鸡鸣。”
梁逸尘低声说了一句。
百十号人的队伍在荒野上扎眼得很。但这段荒原混乱,各路溃兵流窜,胡人斥候三五成群,谁也不敢对这支拖家带口的队伍贸然伸手。
有眼尖的远远看见领头那个缺了一条袖子的青袍道士,拨马便逃。
梁逸尘的凶名在北境传开了,以一敌千,连萨满都毙于刀下,没人愿意拿命去验证传闻真假。
至于不长眼的,也不过是来送干粮马匹的。
梁逸尘不敢再添杀孽,但将人扒个精光扔在荒野上,他做得出来。
行至一处山水相协处,人迹罕至,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军卒们绷了几天的弦松了下来,有人靠在树上喝水,有人蹲在地上擦刀,有人跟旁边的百姓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刀疤脸看了看日头,朝梁逸尘道:“再走几里路有处水源,可生火造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逸尘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余光瞥见身后小径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头戴葛巾,身穿宽袍大袖的粗布衣,腰间佩一柄长剑。牵着一头毛驴。
来人步履不紧不慢,走到队伍近前,停下脚步,目光从那百十号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道缺了袖子的青灰色道袍上。
他走到梁逸尘面前,拱了拱手,也不等回礼便放下手,偏头打量他那条少了一截的袖口。
“道友从北边来?”
梁逸尘没接话。
“这一路不太平。”
梁逸尘仍旧没接话。
寻常百姓见了这支队伍躲都来不及,这位倒好,自己凑上来了。
不是有恃无恐,就是脑子有病。
而且他葛巾粗衣,长剑毛驴,言语散漫,态度随意,像极了那些到处游荡的魏晋名士。
“道长不说话,是嫌在下多嘴?”
那人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只陶壶,拔开塞子抿了一口。
梁逸尘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你是何人?”
“路人。”
那人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葛巾下的散发。
“行至此处,见道友面相不凡,特来攀谈。”
梁逸尘眉头拧了一下,这人行为乖张,跟他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他收回目光,朝刀疤脸偏了偏头:“走吧。”
那人却牵着驴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和梁逸尘并排前行。
“道长从北边来?北边如今打得如何?还是老样子?”
梁逸尘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你他娘的,五石散磕多了是不是?”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间也没什么恼意。
“方外之人,火气这么大?”
梁逸尘一咧嘴,把横刀在腰间正了正。
“道理说不通,贫道略懂拳脚。”
那人赶忙摆了摆手,后退半步,再次冲梁逸尘一礼,这次礼数周全了不少。
“在下浔阳陶氏,字元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