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久仰大名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闻言猛的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牵着毛驴的人。

    陶元亮?

    陶潜?

    陶渊明?

    那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

    那个写了《桃花源记》的陶渊明?

    现在这世道,他不在柴桑山脚下种菊花、喝小酒、写文章,跑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那人见梁逸尘这副反应,也有些意外,嘴角微微一动。

    “想不到道长听过在下贱名。”

    梁逸尘一咧嘴,脱口而出:“那可是久仰大名啊!”

    这句话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怪。他确实久仰,从语文课本上久仰的。可他不能这么说。

    梁逸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陶渊明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道士听了自己的名号,要么不置可否,要么客气两句。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露出震惊里带着几分见鬼的诧异?像是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在下不该在此?”

    陶渊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梁逸尘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头。他咳了一声,换了副语气。

    “北边打成那样,你一个……读书人,跑这儿来做什么?”

    陶渊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北边战乱不休,在下辞了彭泽令,想亲眼看看这天下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梁逸尘,落在那百十号人身上。

    “也想结交些奇人异士。”

    梁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百姓和兵卒,又转回来,嘴角扯了一下。

    “结交奇人异士?当心把自己搭进去。”

    陶渊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长剑。

    “在下略通剑术,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山路,倒也无碍。”

    梁逸尘瞥了一眼那柄剑。剑鞘老旧,铜件发亮,看得出是常用的物件。

    两人并肩往前走,毛驴跟在后面。

    陶渊明话说得散漫,不问梁逸尘来历,不问那百十号人去向,只说些沿途所见。

    哪里山势险峻,哪里有水可饮,哪座山头有野果可食,哪段路常有猛兽出没。

    梁逸尘听着,偶尔应一声。这人走的路,比他想象的多。

    行至一处山坳,地势低洼,四面林木茂密,中间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汪清潭,潭水碧绿,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的水还在缓缓流动。潭边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林子太密了,若不是走近了,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这里有人。

    刀疤脸已经让人开始生火了。

    军卒们捡来干柴,在潭边空地上堆了几个灶。火苗窜起来噼啪作响。

    陶渊明站在潭边,看着那片薄冰,忽然叹了口气。

    “这样的地方,若是太平年月,倒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梁逸尘蹲在灶边,拿树枝拨弄着灶膛里的火。

    “太平年月?你赶不上了。”

    陶渊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道长说话,倒是不留情面。”

    梁逸尘没接话,把树枝扔进火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灶火越烧越旺,锅里的粥翻滚起来,混着腌肉和野菜的气味。

    军卒们端着碗蹲在灶边,百姓们排着队,一人一碗。

    陶渊明端着碗站在潭边,看着那些百姓,忽然开口。

    “道长慈悲。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往南去。”

    梁逸尘应了一声。

    “好歹南边没有人市。”

    陶渊明摇了摇头,在他旁边蹲下。

    “您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可进不了建康城。”

    梁逸尘偏头看向他,陶渊明用筷子指了指南方。

    “城门的守卒看的是路引,不是慈悲。”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

    “到了再说。”

    陶渊明也不再多言。他把自己的干粮袋子打开,一股脑倒进大锅里,锅里的粥又浓稠了几分。

    用过饭,陶渊明端着空碗走过来,想找梁逸尘说话。

    梁逸尘靠着树干闭着眼,没等他开口,率先说道。

    “今日要稳固修为,不聊了。”

    陶渊明张了张嘴,又端着碗走开了。

    梁逸尘不是搪塞他。这几日他一直在检查自己的状况。

    丹田里的金丹不像先前那般清晰了,像被水泡过的一团卫生纸,边缘模糊,朦朦胧胧。

    可运转起来没有丝毫滞涩,真炁反而比以往凝练了几分。

    他尝试调动丹田,真炁应声而出,甚至比之前更顺畅。

    装备也少了东西。

    道袍被他自己啃掉了一只袖子,腰后的破蒲扇不见了,大概率是让无智时的自己给嚼了。

    衣服都吃了,嚼个把破蒲扇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扇子里还有一部分所罗门能量,金丹的异状,可能跟这个有关。

    梁逸尘闭目凝神,灵识沉入丹田。搬运周天。真炁如溪水般从丹田涌出,沿经脉缓缓流转。

    灵台上方逐渐凝起两个气旋。一左一右,一阴一阳,缓缓旋转。比寻常时候多了一个。两个气旋大小相当,转速相同,边缘处隐隐有细碎的电弧跳动。但他沉在灵识深处,未曾发觉。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落在他身上。道袍残破的袖口处,露出的手臂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荧光顺着经脉的走向蔓延,从手腕到肘,从肘到肩,从肩到胸口,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百姓们已经睡了,军卒们靠着树干,刀还握在手里,眼却闭着,没人发现他的异状。

    梁逸尘忽然睁眼。

    周身荧光骤然一收,与此同时,周遭的灵气猛地一凝,而后灵气轰然炸开,朝他的丹田疯狂涌去。

    灵气涌过的路径上,潭后的密林枯树折断,落叶纷飞,露出下面被植被掩盖多年的泥土,树干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待到烟尘散去,密林中间出现一条窄窄的小径,蜿蜒着通向黑暗。

    众人被巨响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路。

    梁逸尘挠了挠鸡窝头,干咳了一声。他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天搬运时顺畅无比,一不小心就多运了几次。

    好在众人只看见密林炸开,没人注意到他方才的异状。

    陶渊明从树干旁站起来,朝里面望了望。

    月光照不进林子深处,那条路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他偏头看了看梁逸尘,又看了看那条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进去看看?”

    刀疤脸站起来,攥紧刀柄。

    “前路不明,恐有危险。不能进。”

    猴子也跟过来,矛杆夹在腋下,目光在黑暗的洞口和刀疤脸之间来回扫了几下。

    一个胆大些的百姓,从灶火里抽出一截燃着火的枯枝,用力扔了进去。

    枯枝在空中翻了几圈,落进小径深处的黑暗中,火光在落地的一瞬炸开,照出一片亮色。

    枯枝落地的位置,几株桃树立在路边,枝干虬曲,花开正盛。

    梁逸尘看见那几株粉白灿烂的桃树,忽然头皮一麻,转头瞪了陶渊明一眼。

    陶渊明正伸着脖子往洞里看,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道长,怎么了?”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