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藏青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雪落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官道早已被积雪覆盖,与两旁的旷野融为一色。

    一个身着道袍,腰胯横刀的青年在雪中步履如飞,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坑,身后拖着一长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他腰间坠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赤中泛黄,雪花飘到身前,便纷纷扬扬地落向两旁,衣袍上竟不沾片雪。

    和阳暖玉,师兄送的东西。

    当初他就觉得没什么大用,后来成就地仙之后寒暑不侵,这东西更是压箱底吃灰,只当个念想留着。

    没想到如今不敢动用内炁,这东西反倒成了救命的稻草。

    没有温室效应的古代,冬天比后世冷了何止十度。

    寻常百姓缩在屋里,抱着炭盆,尚且年年有人冻毙,若单衣赤脚走在这雪地里,怕是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住。

    史书上那些“冻死者枕藉”的记载,不是说说而已。

    梁逸尘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随即被暖玉散发的热气驱散。

    他正要继续迈步,耳后传来一声拖得老长的呼唤。

    “上仙~我们都走了七八日了,歇一会嘛~我再给您吹一首曲子。”

    梁逸尘没回头,身后那头青牛不紧不慢地跟着,蹄子在雪地上印出两行圆坑。

    白衣女子坐在牛背上,凝脂玉足从牛背上垂下,随着起伏一荡一荡,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银铃叮叮当当。

    她也不管梁逸尘理不理她,自顾自地吹着笛子,笛声在旷野上飘来荡去,穿插在雪花中居然有几分凄美。

    梁逸尘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女子当日被他斥退后,确实消停了半日。可没过多久,像是被身后人又赶了回来,自此便死皮赖脸地缀在他身后,甩不掉,骂不走。

    梁逸尘念她修行不易,没有下重手驱赶,却也从不与她搭话。

    不过有她在身后跟着,路上反倒少了许多麻烦。

    大雪天,一个穿单衣的女子赤脚骑在牛背上,在茫茫雪地里不急不慢,怎么看都不像人。

    路上遇见零星的溃兵,窜出来剪径的山匪,远远看见那抹白衣,就像见了鬼一般扭头便走。

    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个破败的村落。土墙坍了大半,屋顶的茅草被风掀得七零八落,几根歪斜的房梁戳在雪地里。

    虽然荒无人烟,却有瓦遮顶。

    梁逸尘远远望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按说走了两日,也该歇一歇了。

    可他看了一眼那村子,便下意识偏了偏方向,想要绕路。

    无他,这几天实在太倒霉了。

    前天夜里,他在一处山神庙里过夜。庙不大,神像倒了一半,屋顶漏风,好歹能挡雪。

    他刚把干粮从怀里摸出来,还没咬一口,头顶哗啦一声,半边屋顶塌了下来,雪灌了一脖子,干粮滚进泥水里,捡起来已经泡成一团浆糊糊。

    他蹲在雪地里,嚼着那团糊,嚼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又吐了。

    昨天晌午,他遇见一条冻硬了的河。河面结了一层厚冰,走上去省路,能少绕好几里。

    但他踩上去走了一半,冰面咔咔裂了几道缝,他脚底一空,半条腿陷进冰水里。

    拔出来时,靴子里灌满了冰碴,走了半天才化开。

    今早起来,连火石都打不着了。敲了半天,只溅出几颗火星,落在雪地上,嗤嗤两声就灭了。

    现在抬看见这个村子,他下意识想绕路。

    但迟疑了片刻,他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再倒霉,总得有个地方避避风。

    梁逸尘迈步走进村子,身后传来青牛蹄子踏雪的闷响,白衣女子骑在牛背上,四下打量,嘴里絮絮叨叨,指指点点。

    “那间屋子屋顶都塌了,不能住……那间墙裂了,风一吹就倒……那间门板都没了,睡到半夜怕是被雪埋了……”

    梁逸尘没理她,目光扫过整个村子,最后落在一座祠堂上。

    瓦片缺了半边,但木梁粗大,梁柱敦实,应该不会塌。

    他推门进去,灰尘扑簌簌落了一头。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着几块破门板。

    他弯腰捡了几块,架在祠堂中央的空地上,又从怀里摸出火石,但没敲就放下了。

    湿透了。

    总不能钻木取火吧。

    梁逸尘蹲在柴堆前,看着那几块破门板发愣。白衣女子和青牛也不客气,跟着踏进祠堂。

    青牛往干草堆里一卧,鼻子喷出两团白气女子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托着腮看他。

    梁逸尘偏头瞥了她一眼。

    她正好也看向梁逸尘,目光对上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

    “生火。”

    梁逸尘语气平淡,但女子却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快步走到柴堆前,五指并拢,在废木上方轻轻一拢。

    火光腾起,暖意炸开。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

    “藏青。藏起来的藏,青色的青。”

    梁逸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把干饼放在火边。饼皮在火舌的舔舐下散发出粮食的焦香。

    现在不能行炁,也很少打坐,体力的亏损全凭【混元纳物】撑着。

    藏青看着火边的干饼,忽然又站起来。

    “仙长,我去打点野味来。”

    梁逸尘头也没抬。

    “别给我找事。”

    藏青脚步一顿,偏头看他。梁逸尘把烤好的饼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才继续说道。

    “这几天这么倒霉,估计是九难之一的灾祸横生,恨不得喝水都塞牙。”

    他叹了一口气。

    “别说野味了,我现在连蚊子都不敢打。谁知道拍死一只蚊子,会不会把屋顶招塌了。”

    藏青站在原地,那点欢喜劲儿慢慢收了回去,默默地坐回角落,将下巴搁在膝头上。

    “仙长,我们去涿州干什么?”

    梁逸尘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谁跟你‘我们’?”

    藏青哦了一声,换了个问法:“那您去涿州干什么?”

    梁逸尘没答话,半晌才开口:“你跟着我干什么?”

    藏青愣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我……”

    梁逸尘没等她说完,打断了她:“别说什么顺路。”

    “从建康到这儿,少说几百里,你一头青牛草根都挖空了好几片地,顺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