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涿州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在胡将身边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真不怕死?”

    胡将不答,把头埋进雪里。

    梁逸尘收回手,看着那一片被雪盖了大半的躯体,沉默了片刻,转而问道。

    “牌位哪来的?”

    这个问题比方才轻了些,像是随口问的。胡将的身子动了一下,但仍旧没有回答。

    梁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身朝祠堂走。“你慢慢想,我回去烤火了。”

    刚迈出两步,身后雪地里传来一声轻响。他过偏头,藏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地上那个趴在雪里的胡将,又看了看梁逸尘,犹豫了一下道。

    “仙长,让我试试?”

    梁逸尘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你有法子?”

    藏青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山水神只,最擅入梦。他醒着不说,睡着了嘴未必还那么硬。”

    梁逸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地上的胡将一眼,退开两步。

    “试试。”

    藏青走到胡将身边蹲下伸出手,掌心虚悬在他头顶上方,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随着她掌心的缓慢下压,一寸一寸沉入那胡将的头顶。

    胡将的身躯先是猛地一僵,随即松弛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像是沉入了睡眠。

    祠堂门口,赵崇和几个兵卒探出头来张望。

    片刻之后,胡将忽然浑身剧烈抽搐,口鼻中溢出暗红色的血丝,顺着脸颊淌进雪里。

    藏青像被烫着一般猛地收回手,连退数步,身子晃了一下,扶住青牛才站稳。

    她眉间浮起一缕黑气,那黑气虽淡,但颜色晦暗,迟迟不退。

    梁逸尘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眉间那道黑气:“你没事吧?”

    藏青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眉心,那缕黑气才终于慢慢淡去。

    她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无甚大碍。但……”

    她看了那胡将一眼。胡将呼吸平稳,只是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嘴角的血丝在雪地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藏青收回目光,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梦被人截断了。我只看见一栋宅子……阴森森的,像是衙门制式。”

    梁逸尘眉头微动:“多大?”

    藏青比划了一下:“三进,灰墙黑瓦,门口有石兽,门楣上的匾额……”

    “我只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截梦便断了。”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胡将的鼻息。

    只是比方才浅了些,气若游丝。

    “他醒了先别问,让他缓一缓。”

    藏青点了点头。梁逸尘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黑黢黢的天空。

    夜还长,雪未停。

    他转身朝祠堂走去。

    “啧,衙门制式的阴宅……这一路上,这种事越来越多了。”

    梁逸尘回到祠堂,把门带上,风雪又被拦在了外面。

    他走到火堆边坐下,偏头看向藏青:“那些胡骑,别让他们冻死了。”

    藏青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双手拢起,指尖泛起一层淡色荧光,像水波一样朝门外漫去,没入雪地里那些横七竖八的身影中。

    那些胡骑的呼吸从方才的若有若无渐渐稳住了,胸膛开始有了起伏。

    藏青收回手,走回角落坐下,声音听不出多少疲惫。

    “撑到天亮没问题。”梁逸尘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天色微亮,雪终于停了。

    梁逸尘推开门,站在门槛上,看了一眼外面那些还在雪地里昏迷的胡骑,又转过头朝赵崇看了一眼。

    “人交给你了,是杀是剐你说了算。”

    赵崇正在用布条缠着断臂处的旧伤,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

    “仙长要走?”

    梁逸尘已经跨出门槛,藏青牵着青牛跟在他身后。

    “我还有事,不耽搁了。”

    赵崇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抬手朝梁逸尘的背影拱了拱,也没管他看不看得见。

    雪停之后的旷野比落雪时更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梁逸尘走在前面,藏青从后面赶上来,和他并排走了一段,偏头看了他一眼。

    “仙长,那宅子的事,你不好奇?”

    梁逸尘没有立刻回答,又走了几步才开口。

    “好奇也得先找到厉温。那宅子跑不了。”

    几日跋涉,北方的景象越发萧索。官道两侧的村庄要么早已废弃,要么紧闭着门,不见半点炊烟。

    远远地,涿州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不算大,夯土的城墙在冬日里显得十分破败,墙根下的积雪脏污不堪。

    城门开着,但进出的人丁稀少,远不如建康城外的热闹。

    这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传说中黄帝与蚩尤那场大战就发生在这一带。

    东晋时,此地属幽州范阳郡,是朝廷在北方的边镇,名义上还在晋室版图之内。

    但实际上早已是各方势力反复拉锯的前沿,守军稀稀拉拉,甲胄不全,比赵崇那支残兵强不了多少。

    进城后,街面上铺着薄薄一层雪,被踩得瓷实,显出几分灰败。

    商铺大多关着门板,偶有一两家开着,卖的也是些粗劣的物什。

    行人不多,都缩在厚实的旧棉袍里,神色紧绷,匆匆而过,梁逸尘和藏青这一道一女的组合,与这萧索的边镇格格不入。

    梁逸尘不急着去找厉温,索性带着藏青先在城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街巷萧条,人烟疏淡,没几分城池气象。

    走到一条冷清巷子深处,他忽然停住脚步。巷尾立着一座破败小庙,规制简陋,并非城隍庙样式。

    庙门口两尊镇门石兽,已然歪倒一尊,半庙前香炉空空落落,积满厚厚一层白雪,一看便是荒废许久,断了香火。

    梁逸尘抬手推开虚掩的庙门。

    门轴吱呀作响,扑面而来的是满室霉尘气息。庙里落灰堆积,正中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只余下一方孤零零的石质底座。

    两人看了一圈,转身退出庙外。

    梁逸尘走到街边,看见一个老汉缩在墙根晒太阳,裹着破旧棉袄。

    他上前开口询问,

    “老丈,城里可有城隍庙?”

    老汉抬眼打量他二人一眼,抬手朝城南方向一指,慢悠悠的回道。

    “那里原先有一座,不过早已断了香火,如今怕是只剩几堵破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