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恻隐之心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暮色垂落,残阳碎金泼洒在三河群山的断枝残石之上。
梁逸尘与周世并肩走在出山的山道上。
周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缓缓开口。
“梁道长,方才那等搬弄风雷的通天手段,绝非山野散人所有。”
“我大明幅员万里,能人异士虽多,但有这般修为者,必定身居高位,或是名动天下。”
“可我从未听过道长这般人物。”
“以你之能,断然不可能在大明籍籍无名。你到底……为何会漂泊在外,混迹异国山野?”
梁逸尘闻言低笑一声,依旧是那副市侩随性的模样。他没有直接作答,反倒转头看向神色肃然的周世。
“我这暂且不论,先说说你。”
“我看你气息沉稳,一身功底刻在骨里,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出身。”
“可你如今离了南北直隶,隐在这东海倭国之地,藏头露尾。”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世,直直戳在他隐忍多年的心事上。
“我倒好奇,一个正经锦衣卫,能犯什么事,要远遁异国?”
周世脚步一顿,沉默良久。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城郭,声音低沉沙哑。
“我未曾贪赃枉法,亦未曾作乱。”
“祖上世代供职锦衣卫,我少年入北镇抚司,十九执刑,二十三岁便掌了密卷巡查之职。”
“但嘉靖二十一年,北镇抚司查获一桩宫闱秘案,牵扯内侍权臣勾结外戚,私弄阴邪方术,祸乱宫禁。”
“此案卷宗绝密,经手者仅三人,我的上司,我,还有一位掌事千户。”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本该按律彻查。”
“可彼时朝堂权倾朝野者压案,一夜之间,卷宗被换,供词被改,证人尽数灭口。”
“最后,所有污名,尽数扣在了我们三个经手人身上。”
“上司自尽明志,掌事千户被罗织罪名,腰斩于市。”
“唯独我,被留了一命。”
周世喉头微颤,压下眼底涩意。
“他们留我,是要我顶着‘私查宫闱、构陷重臣’的污名,替权贵遮掩龌龊。”
“我不愿认污名,又无力翻案昭雪。只能弃了锦衣卫腰牌,一路东逃,漂洋过海,躲到这异国他乡。”
话音落尽,山间寂然无声。
他抬眼看向梁逸尘,苦笑一声。
“我只是大明朝堂,容不下的一个清白人。”
听完周世半生沉冤,梁逸尘微微垂眼,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年号。
“嘉靖二十一年。”
下一瞬,他忽然噗嗤一声,笑的前仰后合,打破了山道上的沉重。
“哈哈哈哈!”
“闹了半天,你栽的是这桩事。”
他看着满脸苦涩的周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就是嘉靖老儿半夜睡觉,差点被宫女活活勒死的那桩案子。”
这话一出,周世浑身一僵。
他满眼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梁逸尘,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可能!”
“壬寅宫变朝野封讯,民间一无所知,即便南北卫所旧人,也极少知晓内里牵连!”
“道长……你远在方外,如何得知深宫秘事?!”
面对他的追问,梁逸尘只是轻轻切了一声,揣着袖子,步履悠悠。
“你年轻时候,是真的脑子拎不清。”
“那桩案子,连陆炳那个活阎王,都半点不敢深究。”
“满朝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就是要找几只替罪羊封口,你倒是上杆子往死局里撞。”
周世身形一震,脸色煞白。
他沉浮海外多年,早磨平了当年的少年意气,看透了官场阴私。
从前数十年,他只觉得自己是无辜蒙冤,满心皆是不甘。
可此刻梁逸尘寥寥数语,他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干涩颤抖。
“道长……您是说……”
梁逸尘侧过头,掏了掏耳朵,神色散漫。
“你那上司一腔愚忠,非要死磕到底,也算求仁得仁,死得不冤。”
“至于你。”
他目光淡淡扫过周世。
“你以为是权贵歹毒,逼你背负污名,流亡海外?”
“错了。陆炳此人虽狠绝嗜杀,却是整座朝堂里,唯一尚存半分恻隐之人。”
“他留你背上污名,不是害你,是饶了你一命。”
此刻梁逸尘寥寥数语落下,周世心底积压十数年的认知终于开裂。
多年积压的冤屈与执拗还死死撑着他的心神。
他明知对方所言句句戳中要害,理智已然隐隐信服,嘴上却依旧不肯尽信。
“陆炳执掌诏狱,杀伐无度,视人命如草芥。当年此案人人皆需灭口。”
“道长仅凭臆测,何以笃定是他有意留我?”
梁逸尘听了,挑眉咧嘴一笑。
只见他随手探入怀中,指尖一勾,再度摸出那枚巴掌大小的飞鱼符。
周世瞳孔猛地一缩。
他此时细看才看出,这乃是私符,从不外发,只在陆炳本人手中。
梁逸尘掂了掂掌心的飞鱼符,挑眉看向满脸震愕的周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猜这东西为什么是真的?”
不等周世回话,他自顾自笑出了声,随口编了个瞎话。
“这他娘的,是我当年直接从陆炳兜里摸出来的。”
“你别不信,当年我跳起来抽他狗头的时候,他比你还懵。”
短短两句话,彻底击碎了周世数十年的认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像丢了魂魄,缓步行在山道。
一旁跟着的菜菜子眨巴着眼睛,凑近梁逸尘耳边,小声说道。
“主公……您这话扯得也太离谱了,真的好吗?”
梁逸尘收回飞鱼符,随手揣回怀里。
“没事。”
“这货心存死志,这些年若不是还有个许凉生撑着,早就找个地方抹脖子了。”
“我给他编段离谱念想,让他心里松口气,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比一心求死要强。”
菜菜子点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登上等候已久的马车,驳四蹄嘚嘚,车轮滚滚。
一路疾行,不多时,远处冈崎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城下灯火初亮。
松平元康一身常服,亲自带着亲随策马候在城外道旁,显然是专程在此等候情。
可飞驰的马车未做片刻停顿,无视了城下等候的一行人,径直从道旁掠过。
松平元康面色微怔,当即策马扬鞭,快马追上马车一侧。
“上使!”
“三河妖患尽除,上使于我松平氏有再造大恩!”
“还请上使入城稍作歇息,容我尽地主之谊!”
马车车帘纹丝不动,只传出梁逸尘懒散的声音。
“不必了。”
“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就此别过。”
松平元康不肯放弃,策马紧追。
“夜色深重,至少容我备下车马干粮,切勿匆匆离去!”
但任凭他百般劝说,车内再无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