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想静静

作品:《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

    王姐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她从医院门口突围出来的时候,帽子没了,口罩也没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外套扣子还被人挤掉了一颗。

    身后,那群记者还在追。

    “王姐!王姐您别跑啊!”

    “再聊两句!”

    “您跑什么啊!”

    王姐头也不回,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一路狂奔,拐进医院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家便利店。

    她扶着货架,喘得像只破风箱。

    店员走过来,狐疑地看着她:“您好,需要帮忙吗?”

    王姐摆摆手,说不出话。

    喘了足足三分钟,她才缓过来。

    掏出手机一看——

    23个未接来电。

    全是老板。

    最后一个,是三分钟前。

    王姐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拨,手机又响了。

    老板。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老板——”

    “王春花!!!”

    电话那头,老板的嗓门能震碎玻璃。

    “你干什么吃的!!!自己艺人被雷劈了!!!你从热搜上知道的!!!去医院还被记者堵得进不去!!!我养你有什么用!!!”

    王姐把手机拿远二十厘米,等那头吼完了,才小心翼翼开口:

    “老板,我有什么办法?那记者的眼,360度无死角,专抠细节!我都全副武装了,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扒出来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认出来的吗?说我‘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板沉默了一秒。

    “那你现在在哪儿?”

    “便利店。”

    “见到姜暮烟了吗?”

    “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王姐看了一眼货架上的关东煮,咽了口唾沫:

    “……在思考人生。”

    老板又沉默了。

    三秒后,他深吸一口气:

    “王春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见到姜暮烟。确认她脸还能不能要,不能要就赶紧想办法,能要就趁热打铁,把热度炒起来。明白吗?”

    “明白。”

    “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人。”

    啪。

    电话挂了。

    王姐看着黑掉的屏幕,欲哭无泪。

    她抬头,看向便利店外。

    远处,医院门口,那群记者还在。

    乌泱泱的,跟苍蝇似的。

    她叹了口气,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全是汗,口红也花了,整个人像刚被人打劫过。

    “姜暮烟……”她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市三医院,某单间病房。

    姜暮烟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揉鼻子,莫名其妙。

    今天怎么老打喷嚏?

    谁在骂她?

    不管了。

    她放下筷子,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往床头一靠,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四个菜,一盒米饭,一瓶可乐。

    全没了。

    她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剩。

    顾之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面前那堆空餐盒,眼神微妙。

    “看什么看?”姜暮烟理直气壮,“我说了,三天没吃饭,一头牛都能吃完。”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把目光从那堆空盒子上移开,看向她的脸。

    黑。

    但好像比早上淡了一点。

    他不确定是不是光线问题。

    姜暮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她想上厕所。

    吃饱喝足,生理需求就来了。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虚弱。

    刚醒。

    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下床走路都有点费劲。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顾之言。

    “那个……”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来帮忙扶我一下。”

    顾之言没动。

    姜暮烟继续说:“你看我这样,自己走不了,你总不能让我爬着去吧?”

    顾之言还是没动。

    姜暮烟急了:“你这么有钱,不能帮我找个护工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我也行啊!”

    顾之言终于开口:

    “你带着尿袋。”

    姜暮烟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

    病号服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根管子,连着一个袋子,挂在床边。

    尿袋。

    真的是尿袋。

    姜暮烟的脸黑了——虽然本来也是黑的——但此刻黑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红。

    “这、这什么时候插的?”

    “不知道。”顾之言语气平淡,“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她想起自己刚才大吃大喝的样子。

    想起自己刚才躺在床上睡大觉的样子。

    想起自己刚才在空间里喝灵泉的样子。

    全程都带着这个尿袋?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袋子里有液体。

    不多,浅浅一层。

    她咽了口唾沫。“那我现在……想上大号。”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走廊喊了一声:

    “护士。”

    三十秒后,一个小护士小跑着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患者不舒服吗?”

    姜暮烟指着尿袋,声音艰涩:“这个……能取了吗?”

    护士看了一眼,点头:“可以啊,你现在醒了,能自己上了,这个就可以取了。不过你刚醒,走路得小心点,别摔着。”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尿袋取下来。

    姜暮烟全程不敢看。

    等护士处理完,她伸出手,看向顾之言:

    “扶我一把。”

    顾之言走过来,伸出手。

    姜暮烟抓住他的胳膊,准备站起来——

    在她的想象里,这个画面应该是这样的:

    她,一个虚弱的美女,轻轻扶着男伴的胳膊,优雅地起身,像电视剧里的娘娘,由太监扶着,莲步轻移,走向厕所。

    但实际上——

    顾之言直接架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提,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

    姜暮烟双脚离地了一秒,然后才落地。

    她整个人懵了。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娘娘出行呢?

    说好的太监扶着呢?

    这怎么像拎小鸡仔似的?

    顾之言低头看她:“走。”

    姜暮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能到厕所就行。

    她抓着顾之言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厕所挪。

    顾之言配合着她的步伐,走得很慢。

    一米九三的个子,架着一个一米七二的黑炭,在病房里缓缓移动。

    画面诡异又和谐。

    好不容易挪到厕所门口,姜暮烟松开手,扶着门框:

    “行了,我自己进去。”

    顾之言松开她,站在门口。

    姜暮烟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然后她愣住了。

    厕所不大,马桶、洗手池、镜子,一目了然。

    但镜子里有个人。

    一个黑人。

    不对,是一个脸很黑的人。

    姜暮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她。

    那张脸,比早上淡了一点。

    但还是很黑。

    黑得只能看见眼睛和牙齿。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到马桶边,坐下。

    蹲了半天。

    没动静。

    她又蹲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马桶。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感觉。

    可能刚才吃太饱了?

    可能灵泉喝多了?

    可能被尿袋插了三天,功能还没恢复?

    姜暮烟坐在马桶上,陷入沉思。

    门外,顾之言靠在墙边,看着手机。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厕所里还是没动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姜暮烟?”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在。”

    “好了吗?”

    沉默。

    三秒后,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还要多久?”

    里面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

    “不知道……我想静静……”

    顾之言没再说话。

    只是继续靠在墙边,等着。

    走廊尽头,护士站里,两个小护士探头探脑。

    “那个男的一直在门口站着。”

    “守着呢,真贴心。”

    “他是不是她男朋友?”

    “不知道,但你看那脸,那腿,那气质,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也是,普通朋友能守三天?”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厕所里,姜暮烟不知道外面有人在讨论她。

    她只是坐在马桶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被雷劈了。

    有空间了。

    有灵泉了。

    上热搜了。

    脸黑了。

    带着尿袋吃了四菜一汤。

    现在蹲在厕所里,拉不出来。

    门外还站着一个一米九三的陌生男人,等着扶她回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被雷劈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

    再也回不去了。

    她叹了口气。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看着那洼水。

    水位又涨回来一点,浅浅的,清清的。

    她捧起来,喝了一口。

    清甜入喉。

    然后她继续蹲着,望着远方的草原。

    “系统。”

    “嗯。”

    “你说我这算是开挂了吗?”

    “算。”

    “那我怎么还这么惨?”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你刚醒。”

    姜暮烟愣了一下。

    “刚醒,就急着要结果?”

    系统继续说:“灵泉喝了,身体会慢慢修复。热搜上了,热度会慢慢发酵。你才第一天醒,急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笑了。

    “也是。”她站起来,“行吧,慢慢来。”

    她退出空间,回到厕所。

    还是蹲在马桶上。

    但她感觉好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门外,顾之言看了眼手机。

    十五分钟了。

    他抬头,看向厕所门。

    正要开口,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姜暮烟扶着门框,探出一张黑脸,虚弱地冲他笑了笑:

    “好了,扶我回去吧。”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再次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姜暮烟这次不挣扎了。

    反正挣扎也没用。

    这男人拎她跟拎小鸡仔似的。

    随他去吧。

    回到病床边,顾之言把她放下。

    姜暮烟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上个厕所跟上战场似的……”

    顾之言在椅子上坐下。

    “还吃吗?”

    姜暮烟摇头:“不吃了,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明天再吃。”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姜暮烟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顾之言顿了一秒,然后说:

    “你脸淡了一点。”

    姜暮烟愣住了。

    她摸了摸脸。

    真的?

    她看向窗户,对着玻璃的反光看。

    好像是淡了一点。

    从纯黑,变成了深灰。

    她心里一喜。

    灵泉有效!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

    “正常,灰总会掉的。”

    顾之言没再说什么。

    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姜暮烟看着他,忽然问:

    “你不回去吗?”

    “回哪儿?”

    “你家啊,你不是说被我炸了吗?”

    顾之言没睁眼:“处理完了。”

    “那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姜暮烟愣了愣:“你请了几天?”

    “三天。”

    “那今天——”

    “今天第四天。”

    姜暮烟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虽然这人冷冰冰的,话少,还老是怼她。

    但确实守了她三天。

    还垫了医药费。

    还买了饭。

    还扶着上厕所。

    “那个……”她开口,“谢谢你啊。”

    顾之言睁开眼,看着她。

    姜暮烟认真地说:“虽然你房子被我炸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等我好了,赚了钱,赔你。”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不用。”

    “为什么?”

    “你有钱吗?”

    姜暮烟噎住了。

    她确实没钱。

    卡里五位数不到。

    赔别墅?

    想屁吃。

    她讪讪地躺回去,小声嘀咕:

    “等我火了就有了……”

    顾之言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

    窗外,夜色降临。

    楼下,记者们还在蹲守。

    远处,便利店门口,王姐蹲在台阶上,啃着关东煮,望着医院的方向,眼里全是怨念。

    “姜暮烟……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