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高阳躺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下午的音乐课太好玩了。贝多芬七号老师虽然是个机器人，但教得很认真。她已经能弹最简单的《小星星》了——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兕子和城阳。

    兕子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搭在她肚子上。城阳则缩在兕子怀里，像只小猫。

    高阳轻轻拿开兕子的脚，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躺平，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

    高阳想留在这里。

    不是玩几天，是想一直留在这里。

    这里有会唱歌的墙壁，有能飞到云里的电梯，有吃不完美食的餐厅，有教她弹吉他的机器人老师。

    还有……自由。

    不用学那些繁琐的礼仪，不用背那些枯燥的女诫，不用整天关在宫殿里，等着父皇偶尔的召见。

    她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大声笑，可以玩泥巴，可以爬树——虽然城堡里没有树，但攀岩墙比树还好玩。

    她喜欢这里。

    非常非常喜欢。

    喜欢到……不想回去了。

    高阳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好好表现，让唐先生喜欢她，让母后允许她常来。

    她要学很多很多东西——吉他，攀岩，划船，还有那个叫“电脑”的东西。

    然后，也许有一天，她能永远住在这个城堡里。

    带着她的吉他，她的梦想，她的自由。

    窗外，城堡的灯火渐次熄灭。

    只有树屋学校里的音乐活动室还亮着灯——贝多芬七号正在整理乐器，为明天的课程做准备。

    它拿起高阳用过的那把红色吉他，调了调音，然后轻轻拨动琴弦。

    一段流畅的旋律流淌而出，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回荡。

    那是《小星星》的变奏，温柔，宁静，像这个夜晚。

    也像这座城堡里，正在生根发芽的，关于自由和未来的梦。

    清晨六点，神仙城堡在柔和的模拟晨光中苏醒。

    喷泉广场的水流声最先打破宁静，紧接着是农业区自动灌溉系统启动的“嘶嘶”声。养殖区里，小鸡小鸭“叽叽喳喳”出笼，小羊“咩咩”叫着等早餐。

    城堡三楼，儿童卧室区。

    小兕子是被一阵“咚咚咚”的鼓点声吵醒的——不是真鼓，是高阳在敲床头柜。

    “起床啦起床啦！”高阳精神抖擞地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昨晚贝多芬七号送的练习鼓棒，“一日之计在于晨！”

    小兕子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高阳阿姐……天还没亮……”

    “亮了！”高阳拉开窗帘，模拟的阳光洒进来，“看！”

    城阳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被高阳塞了一对沙锤在手里。

    “来，晨练！”

    于是，清晨六点十分，城堡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乱七八糟的鼓点，和小心翼翼摇沙锤的“沙沙”声。

    演奏的是《小星星》，但听起来像《小星星被揍了》。

    一曲终了，高阳很满意：“不错，比昨天有进步！”

    小兕子放下鼓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窝饿了……”

    “吃饭去！”

    三个小公主穿着睡衣就往外冲，在走廊里差点撞上刚从医疗舱回来的长孙皇后。

    “慢些。”长孙皇后扶住跑在最前面的高阳，眉头微蹙，“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高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熊睡衣，吐了吐舌头：“女儿这就去换！”

    十分钟后，三人穿戴整齐出现在兕子餐厅。机器人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蘑菇形状的肉松饼，树叶形状的煎蛋，还有用透明小球装的果汁“露珠”。

    小兕子熟练地戳破一个露珠球，“咕咚”喝了一大口：“甜甜的！”

    高阳则对餐厅里的新设施感兴趣——靠窗的位置多了几个秋千座椅，坐上去会轻轻摇晃。

    “这个好玩！”她立刻坐上去，边晃边吃肉松饼。

    城阳选了朵蘑菇椅子，小口小口吃煎蛋。她注意到餐厅墙上多了些画，是她们昨天在湖边喂鱼的照片，被自动打印装裱起来了。

    “阿娘看，”她指着一张照片，“这是窝们。”

    长孙皇后走过来看，照片上三个女儿趴在栏杆上，小兕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高阳伸手去够水里的鱼，城阳在边上紧张地抓着栏杆。

    “拍得不错。”她微笑。

    “是万万拍的。”小兕子得意地说，“万万说，以后每天都给窝们拍照！”

    长孙皇后点头，看向餐厅另一侧——唐阳正坐在靠湖的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唐先生起得真早。”她走过去。

    唐阳抬头：“皇后早。请坐。”

    长孙皇后在对面的花朵椅上坐下。机器人服务员立刻送上一杯温热的红枣茶——系统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自动配的。

    “在看什么？”她问。

    “天气预报。”唐阳把平板转过去，“明天空间会模拟雷雨天气，让孩子们有个准备。”

    平板上显示着明日的天气图标：乌云，闪电，雨滴。

    “雷雨？”长孙皇后有些担忧，“不会……吓着孩子吧？”

    “不会，强度可调。”唐阳说，“让她们见识见识自然现象，也好。”

    正说着，三个小公主吃完了早餐，跑过来。

    “小囔君，今天玩什么？”小兕子扒着桌子问。

    唐阳把平板转向她们：“明天有雷雨，今天可以准备些东西。”

    “雷雨？”高阳眼睛亮了，“是打雷闪电那种吗？”

    “嗯。”

    “哇！我想看！”高阳兴奋，“在大唐时，一打雷母后就不让我出门，说会惊着。”

    长孙皇后：“……”确实，宫中女子多娇弱，一声惊雷都能吓病几个。

    “今天先做准备。”唐阳说，“上午去图书馆，看关于天气的绘本。下午……”

    他顿了顿，“下午教你们做风筝。”

    “风筝！”小兕子跳起来，“窝要做最大的！”

    “窝要蝴蝶的。”城阳小声说。

    “我要老鹰！”高阳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