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空间里面小货车已经装满了货物。

    李丽质穿着利落的现代装束——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夹克，长发扎成高马尾。她最后一次清点车上的物品：后面车厢里堆着给父皇和兄长们的礼物，还有购买的许多现代商品，后排座位上是给后宫妃嫔和公主们的首饰布料，副驾驶座位上还放着一个小保温箱，里面是唐阳今早现做的几样点心——给父皇的。

    长孙皇后站在车边，穿着回大唐的正式宫装——是系统准备的改良款，比大唐传统宫装轻便，但依然端庄大气。她手里提着个小箱子，里面是她自己的几件衣物，和那方高阳绣的兰花帕子。

    “都齐了。”李丽质检查完毕，关上车门。

    “孩子们……”长孙皇后看向城堡方向。卧室的窗帘还拉着，那三个小的公主应该还在熟睡。

    “没醒最好。”李丽质轻声说，“醒了……怕是要哭。”

    长孙皇后眼眶微热，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唐阳从城堡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小医药箱。

    “这个皇后娘娘带上。”他递给长孙皇后，“里面有应急药品，还有您接下来两周的营养补充剂。用法都写在里面了，还有，皇后娘娘，你每个月都需要来空间里进行产前体检，不要忘记了。”

    “多谢唐先生。”长孙皇后接过，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包里。

    “空间这边，我会照看着。”唐阳说，“您安心回去。高阳……我会开导她。”

    长孙皇后点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有劳唐先生了。”

    李丽质慢慢启动车子，长孙皇后一直看着后视镜，直到空间门闪烁，城堡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

    “阿娘，”李丽质开口，“您还好吗？”

    “好。”长孙皇后轻声说，但手指紧紧攥着衣襟。

    “很快就能再来的。”李丽质安慰道，“等以后空间升级，载具座位多了，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嗯。”长孙皇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这已经是熟悉的大唐皇宫味道了，这些天的经历，对长孙皇后来说，就像是一场不想醒来的梦。

    大唐，立政殿里，李世民又是一夜未眠。

    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本《现代简史》，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时瞟向殿外，计算着时辰。

    该到了吧？

    观音婢……该回来了吧？

    “陛下，”内侍小心上前，“已过辰时，可要用些早膳？”

    “不用。”李世民摆手，顿了顿，“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不是宫人那种轻巧的步伐，是……急促的，带着某种急切的脚步声。

    李世民霍然起身。

    殿门被推开，长孙皇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改良宫装，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但……气色很好。脸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神采，连呼吸都平稳顺畅。

    “陛下。”她行礼。

    李世民几步上前，扶住她，声音有些发颤:“观音婢……你，你真的好了？”

    “好了。”长孙皇后抬头看他，眼眶微红，“陛下，妾身好了。”

    李世民仔细端详她的脸，又握住她的手——是温热的，不再冰凉。他忽然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落下:“陛下，妾身……回来了。”

    李丽质站在殿门口，看着相拥的父母，微微一笑，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殿门。

    她知道，此刻，父母需要独处的时间。

    殿内，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在软榻上坐下，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让朕好好看看。”他上下打量她，“真的都好了？胸口还闷吗？夜里还咳吗？”

    “都好了。”长孙皇后摇头，声音温柔，“那处的医疗……很厉害。妾身如今呼吸顺畅，夜夜安眠，连饭都吃得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世民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这衣裳……”

    “是后世的样式。”长孙皇后解释，“比宫装轻便，行动方便。”

    “好看。”李世民说，“你穿着好看。”

    长孙皇后脸微红，岔开话题:“陛下这些日可好？朝中可还安稳？”

    “都好，都好。”李世民说，眼睛还看着她，“只是……朕想你，想孩子们。”

    “孩子们都好。”长孙皇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平板——是唐阳给她准备的，里面存了很多照片和视频，“陛下看。”

    她点开相册。第一张就是她在草坪上放风筝的照片——一手一根线，仰头看着天空，四个孩子围在身边，笑得灿烂。

    李世民看着照片，久久不语。许久，他才轻声说:“观音婢，你看起来……真年轻。”

    长孙皇后笑了，又翻到下一张:是小兕子在架子鼓后的照片，小脸严肃，鼓棒高举。“这是兕子，在学打鼓。”

    “打鼓？”李世民挑眉。

    “嗯，那处有教音乐的先生，教孩子们乐器。兕子学打鼓，高阳学吉他，城阳摇沙锤。”

    她又翻:是高阳攀岩的照片，挂在五米高的岩壁上，表情认真。

    “高阳喜欢攀岩，每日清晨都去。”

    “这孩子……”李世民摇头，但眼里有笑意，“倒是活泼。”

    再翻:是城阳在树屋看绘本的照片，安静，专注。

    “城阳喜欢看书，那处的书……很多，很新奇。”

    一张一张翻过去，有城堡，有喷泉，有树屋，有蘑菇餐厅，有全息影院……李世民看得目不暇接，时而惊叹，时而大笑，时而沉默。

    最后，是一段视频。三个孩子在活动室演奏《欢乐颂》，虽然磕磕绊绊，但很认真。演奏完，三人鞠躬，然后对着镜头喊:“阿耶！窝们想你！”

    李世民的眼眶红了。

    “这些孩子……”他声音有些哑，“都玩疯了。”

    “是玩疯了，但很快乐。”长孙皇后轻声说，“陛下，您没见她们笑的样子……那样开怀，那样无所顾忌。在大唐，她们何曾这样笑过？”

    李世民沉默。他知道，宫里的孩子，哪怕是公主，也活得不轻松。规矩，礼仪，身份，像一道道枷锁。

    “那处……当真那般好？”他问。

    “好。”长孙皇后点头，“好到……妾身都不想回来了。”

    “那为何还要回来？”

    “因为陛下在这里。”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因为大唐在这里。因为……妾身是大唐的皇后，是陛下的妻子，是孩子们的母亲。”

    李世民反握住她的手，很紧。

    “观音婢，朕……”

    “陛下不必说。”长孙皇后微笑，“妾身明白。妾身回来了，就不会再单独走了。只是……以后若有机会，妾身想带陛下去看看，看看那处，看看孩子们笑得有多开心。”

    “好。”李世民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丽质带回的那些东西……那艘黑珍珠船，朕看了。还有那些书，那些图纸……”

    “陛下有何打算？”

    “朕想……”李世民眼神锐利起来，“建水师，造新船，出海！”

    长孙皇后眼睛亮了:“陛下英明。”

    “但这需要人才。”李世民说，“需要懂航海，懂造船，懂……后世那些学问的人。”

    长孙皇后明白他的意思:“陛下是想……”

    “豫章那孩子，”李世民说，“安静，好学，心思细。朕想让她去那处，学些东西回来。”

    豫章公主，十岁，是韦贵妃所出。性格沉静，喜爱读书，是公主中学问最好的。

    “妾身觉得可行。”长孙皇后点头，“那处有学堂，还有先生，豫章去，定能学到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说，“让丽质带她去，住些时日，好好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