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餐厅吃早饭时，五个女孩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小兕子又恢复了活蹦乱跳，在自助餐台前窜来窜去，拿了一堆食物。高阳和豫章也胃口大开，城阳小口小口吃着，但比平时快了些。

    “治疗一下果然不一样。”李丽质笑。

    “以后累了就回空间治疗。”唐阳说，“万万，记下这个流程。”

    【已记录。】万万的回应在脑中响起，【今后检测到成员疲劳值超标，将自动建议回空间治疗。】

    吃完饭，退房。车子驶向南昌之星摩天轮所在的赣江公园。

    白天的摩天轮没有夜晚那么璀璨，但在蓝天下依然壮观。巨大的轮盘缓缓旋转，一个个透明的轿厢挂在上面，像一串水晶珠子。

    “好大……”小兕子仰头看着，“比游乐园的还大！”

    “这是亚洲第二高的摩天轮。”唐阳说。

    买票，排队。因为是工作日，人不多，很快轮到他们。一个轿厢能坐六个人，他们五个加唐阳刚好。

    轿厢缓缓上升，地面渐渐远离。小兕子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车辆和行人。

    “窝们在飞……”

    “是升空。”唐阳纠正。

    升到一半，能看见赣江全景。江水如练，船只如叶。对岸的滕王阁在阳光下金碧辉煌，昨晚的游船码头清晰可见。

    “那系窝们坐船船的地方！”小兕子指着码头。

    “嗯。”

    继续上升，视野越来越开阔。整个南昌城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大厦，街道纵横，远处的青山如黛。

    “真美……”豫章轻声说。

    “从这里看，城市像个大玩具。”高阳说。

    小兕子则对高度没概念，她只觉得好玩。轿厢升到最高点，离地160米，她也不怕，还踮着脚想看得更远。

    “小囔君，能看见黄山吗？”

    “太远了，看不见。”

    “哦……”

    轿厢在最高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下降。小兕子意犹未尽：“就……就下去啦？”

    “一圈结束了。”唐阳说。

    “窝还要坐！”

    “……那就再坐一次。”

    于是又坐了一次。这次小兕子有了经验，知道什么时候升到最高，什么时候能看见什么景色，兴奋地给城阳讲解：

    “阿姐看！那系滕王阁！那系船船！那系……”

    第二次坐完，她还不想下。

    “小囔君……”

    “只能坐两次。”唐阳打断她的念想，“该走了，去景德镇。”

    “哦……”小兕子瘪嘴，但想到要去新的地方，又兴奋起来，“景德镇系什么地方？”

    “是瓷都，做瓷器的地方。”

    “瓷器系什么？”

    “就是……碗，盘子，杯子，那些漂亮的东西。”

    “亮亮的？”

    “有的亮，有的不亮，但都好看。”

    车子驶离南昌，往东北方向的景德镇开。高速两旁是绵延的丘陵，初夏的绿意正浓。小兕子玩累了，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城阳也睡了，两个小公主头靠着头。高阳和豫章在低声聊天，李丽质在看手机购物网站。

    开了三个多小时，进入景德镇地界。路边的景色开始变化——出现了瓷窑的烟囱，堆着瓷土的场地，还有路边卖瓷器的小店。

    “到了。”唐阳说。

    景德镇，这座以瓷器闻名的城市，有着与南昌不同的气质。街道不算宽，但很干净。建筑大多不高，但透着一丝古韵。最特别的是，很多建筑的墙面、栏杆、甚至垃圾桶，都用瓷砖装饰，绘着青花图案。

    “这里……到处都是瓷。”豫章看着车窗外，轻声说。

    车子在一家老字号餐馆前停下。正是傍晚，该吃晚饭了。

    餐馆叫“瓷韵楼”，装修很有特色——墙面贴着青花瓷砖，桌椅是仿古样式，连餐具都是店里自产的瓷器。

    “尝尝景德镇的特色。”唐阳点菜，“瓷泥煨鸡，碱水粑，还有冷粉。”

    “瓷泥？”小兕子好奇，“泥巴能吃吗？”

    “不是真吃泥巴。”唐阳解释，“是用瓷泥把鸡包起来，埋在炭火里煨熟。瓷泥锁住了香味，鸡肉特别嫩。”

    “哦……”小兕子似懂非懂。

    菜上来了。瓷泥煨鸡是整只的，敲开外面已经硬化的瓷泥，露出里面用荷叶包裹的鸡。荷叶揭开，香气扑鼻。鸡肉金黄，用筷子一拨就脱骨。

    唐阳撕了个鸡腿给小兕子。她接过，小手抓着，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带着荷叶的清香和瓷泥特有的矿物味。

    “好七！”她眼睛亮了，也顾不上手脏，双手抱着鸡腿啃。

    城阳斯文些，唐阳给她撕了块鸡胸肉。高阳和豫章也吃得津津有味。李丽质在问老板做法，想学。

    碱水粑是米制品，切成条，用辣椒、蒜苗、肉丝炒，咸香软糯。小兕子尝了一口，说“像糕糕”，但更弹牙。

    冷粉是凉的，拌着酱料，爽滑开胃。小兕子吃了一口，辣得吐舌头，但说“好七”，又吃第二口。

    一顿饭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小兕子尤其狼狈，胸前衣襟沾了酱汁，小脸上也沾了饭粒。但她吃得很开心，小肚子吃得滚圆。“饱饱……”她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天已全黑。景德镇的夜很静，不像南昌那么喧嚣。他们沿着昌江边散步，看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江水里。

    江边有个陶瓷夜市，摆满了各种瓷器摊子。碗盘杯盏，花瓶摆件，大的小的，青花的彩绘的，琳琅满目。

    “好漂酿的小猫咪……”小兕子看花了眼，在一个卖小瓷猫的摊子前走不动了。

    瓷猫只有巴掌大，形态各异，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耍，栩栩如生。小兕子拿起一只白色的小猫，小猫蜷成一团，闭着眼睛，憨态可掬。

    “喜欢？”唐阳问。

    “嗯！”小兕子点头，“像……像窝的毛球！”

    “那就买。”

    “窝自己有钱！”小兕子从她的小钱包里掏钱——是唐阳给她的小额零花钱，让她学着买东西。

    她数了数，够买一只。她郑重其事地把钱递给摊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瓷猫抱在怀里。

    “窝叫它……小白！”她说。

    “你已经有云朵(小羊)了。”高阳说。

    “那……那小白系云朵的弟弟！”小兕子理直气壮。

    城阳也买了一只，是灰色的小猫，她说叫“小灰”。高阳买了只黑猫，说很酷。豫章挑了只青花瓷的，说喜欢它的雅致。李丽质买了两套茶具，说带回大唐给阿耶阿娘用。

    逛完夜市，该回去了。小兕子抱着她的小白，一步三回头。

    “小囔君，明天还来吗？”

    “明天去参观瓷窑，看瓷器怎么做。”

    “好！”

    回到酒店——这次唐阳订的是附近比较偏僻的，方便随时回去空间。洗漱完毕，小兕子还不想睡，抱着小白在床上玩。

    “小白，你系瓷器，不能摔跤哦，摔了会痛痛。”她小声对瓷猫说。

    瓷猫当然不会回答，但她很认真。

    “该睡了。”唐阳说。

    “小囔君讲故事。”

    “讲什么？”

    “讲……讲这里的瓷器系怎么来的？”

    唐阳想了想，开始讲：“很久以前，有个皇帝叫宋真宗，他把年号‘景德’赐给这个地方，从此这里就叫景德镇，专门给皇帝做瓷器……”

    故事很简单，但小兕子爱听。她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城阳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小灰。

    “后来呢……”小兕子含糊地问。

    “后来，景德镇的瓷器越做越好，卖到全世界，大家都喜欢……”

    “那……那窝的小白也会卖到全世界吗？”

    “也许。”

    “那……那窝要看好它，不让它走……”

    声音渐小，她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抱着那只瓷猫。

    唐阳轻轻掰开她的手，把瓷猫放在床头柜上，给她盖好被子，关灯。

    窗外，景德镇的夜很静。远处有隐约的窑火，那是夜班的工人在烧瓷。

    手机震动，是系统发来的今日总结:

    【勘察进度:+2.6%】

    【情绪记录:小兕子峰值190(摩天轮最高点)，平均值160；其他成员均保持高位】

    【特殊事件:小兕子完成“首次摩天轮体验”成就，解锁“小飞行员”称号】

    【获得物品:景德镇瓷猫x5，茶具x2】

    【温馨提示:空间治疗功能已加入常规流程，今后将自动监测成员疲劳值】

    唐阳关掉手机，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个小团子。

    今天很轻松。治疗了疲劳，坐了摩天轮，吃了美食，买了纪念品。

    明天，去看瓷器是怎么诞生的。

    从泥土，到火焰，到艺术。

    会是很特别的一天。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小兕子在梦里还在嘟囔：“小白……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