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起初很淡，渐渐凝聚，旋转，扩散，最后形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光圈。光圈中，有物事缓缓浮现——

    先是琉璃底座，通体透明，上面画着祥云纹图样。

    接着是第一层，淡粉色的奶油，裱着玫瑰花。

    第二层，淡黄色，裱着百合。

    第三层，淡绿色，裱着叶子。

    第四层，淡蓝色，裱着海浪。

    第五层，淡紫色，裱着星星。

    第六层，明黄色，栩栩如生站立着……一个糖做的小人。

    那小人扎着双髻，穿着红裙，一手举着棒棒糖，一手握着小宝剑，笑得见牙不见眼，活脱脱就是小兕子的模样。

    六层蛋糕，层层叠叠，足有半人高。边上还插着三根细长的蜡烛，烛火跳跃，映得蛋糕上的奶油泛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前所未见的“巨物”。那细腻的奶油，鲜艳的色彩，精致的裱花，还有顶上那个栩栩如生的小人……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是……”有嫔妃颤声问。

    “生辰蛋糕，”唐阳走到蛋糕旁，对已经看呆了的小兕子招招手，“兕子，来。”

    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蛋糕前，仰着小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系……窝哒生日蛋糕？”她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好、好大……好漂酿……”

    “这是我特意定制的六层生日蛋糕，上面的三个蜡烛代表你已经三岁了，”唐阳笑着，“上面这个小糖人，就是你。”

    “系窝！”小兕子终于确定，指着奶油小人，兴奋得直蹦，“系窝！真的系窝！”

    她绕着蛋糕转圈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扑到蛋糕前，小脸几乎要贴上去，用力嗅了嗅：“好香……”

    “这要怎么吃？”李世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走到蛋糕旁，仔细端详。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糕点。

    “这样，”唐阳接过李丽质递来的长刀——那是一柄特制的蛋糕刀，刀刃是不锈钢的，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他将刀递给小兕子：“小寿星来切第一刀。”

    小兕子双手握住刀柄——刀对她来说太大了，唐阳只好握着她的手，一起用力。

    刀刃切入奶油，切开蛋糕胚，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夹心——水果，巧克力，奶油，层层分明。

    “哇——”殿内响起一片惊叹。

    小兕子切下一块，唐阳帮她盛到盘子里，递给她。小丫头接过，先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放进嘴里舔了舔，眼睛顿时亮了：“甜甜的！香香的！”

    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小腮帮子立刻鼓起来，满足地眯起眼睛：“好次！太好次啦！”

    唐阳这才开始分蛋糕。宫女太监们端着盘子，唐阳一块块切好，分给众人。李世民，长孙皇后，皇子公主，后宫嫔妃，每人都有。

    第一口下去，所有人都露出了和小兕子一样的表情——惊讶，陶醉，不可思议。

    “此物……究竟是何所做？”李世民细细品尝，奶油细腻，蛋糕松软，甜而不腻，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鸡蛋，面粉，糖，奶油，”唐阳简单解释，“后世的一种糕点。”

    “又是后世物品……”李世民看着手中这小小一块糕点，又看看大殿中央那六层高的蛋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蛋糕吃完，宴席继续。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那个只剩一半的蛋糕，又瞟向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唐阳坐回位置，又拍了拍手，示意熄灭宫殿里面的烛火，长孙皇后让随身宫女照唐阳意思去做，大殿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还有一份生辰礼，”唐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请陛下，皇后娘娘，诸位，一同观看。”

    话音落下，大殿侧面墙上，忽然有白色光影浮现。

    起初是模糊的白色，渐渐越来越清晰的彩色影像——巍峨的城楼，宽阔的广场，飘扬的旗帜。人影攒动，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这是……”李世民坐直了身体。

    “这是后世华夏，国庆阅兵典礼。”唐阳的声音平静无波。

    光影变化，国歌奏响，国旗升起。徒步方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脚步声震天动地。装备方队缓缓驶过，钢铁洪流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空中梯队呼啸而过，在蓝天上划出长长的彩烟。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景象。那些铁马般的战车，那些翱翔天际的铁鸟，那些整齐如一的军阵……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李世民的手紧紧抓住御座扶手，指节泛白。长孙皇后也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却发现皇帝的手心全是冷汗。

    其他皇子公主和其他宫嫔也都是张大了嘴，忘记了合拢。有的身躯不停颤抖，有的茫然无措，有的兴奋低喝，也有的恐惧惊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几个小公主们镇定——她们已经在空间看过一遍了，虽然再看依然震撼，但不至于失态。尤其是小兕子，更是在长孙皇后怀里再次兴奋得和阿娘解释介绍。

    影像里，阅兵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架战机拖着彩烟消失在画面中，当“祖国万岁”的欢呼声响彻大殿，光影渐渐淡去。

    长时间的沉默无语和震惊。

    李世民缓缓松开扶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看向唐阳，目光复杂难明，有震撼，有敬畏，有茫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向往。

    “后世华夏，”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唐阳平静地回答，“且会越来越好。”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没有再问，只是靠在御座上，闭上了眼睛。

    大殿内，无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无法回神。

    良久，李世民睁开眼，看向唐阳，只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评价，没有追问，只有一个“好”字。但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阅兵的震撼还未散去，唐阳又拍了拍手。

    这一次，光影变成了另一种景象。

    那是高楼林立的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灯火辉煌的夜景。那是游乐场里旋转的木马，摩天轮上灿烂的星空。那是海洋馆里游弋的鲸鲨，动物园里憨态可掬的熊猫。

    是小兕子坐在旋转木马上大笑，是她在摩天轮上趴着窗户尖叫，是她在海洋馆里隔着玻璃与鱼群对视，是她在动物园里抱着熊猫玩偶不撒手……

    都是小兕子在后世的“旅游集锦”。

    画面里，小丫头穿着各种可爱的衣服，在不同的地方玩耍，笑靥如花。她坐过地铁，乘过飞机，逛过商场，吃过冰淇淋，看过电影……每一帧，都是她开心的笑脸。

    大殿内，响起了压抑的惊呼，然后是低低的议论。

    “那是……兕子？”

    “那些地方……到底是何处？”

    “那些铁马……竟能跑那般快？”

    “那铁鸟……能在天上飞？”

    “那些楼……竟那般高？”

    李世民看着画面里女儿灿烂的笑脸，看着那些前所未见的景象，看着那个繁华得不可思议的世界，久久无言。

    长孙皇后握紧了手帕，眼中泛起泪光。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复杂开心的泪——为那个历史上早夭的女儿能见到如此盛世，为那个后来世界的美好，也为这两个世界的……差距而感。

    画面最后定格在小兕子抱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然后，墙上光影渐渐淡去。

    大殿内，烛火重新明亮。

    “这些地方，”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兕子都去过？”

    “去过一些，”唐阳点头，“后世华夏，地大物博，兕子所见，不过万一。”

    只是“万一”。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再次沉默无语了。

    “阿耶！阿娘！”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探出脑袋，小脸兴奋得通红，“那些地方可好玩啦！有会跑的楼梯，有会唱歌的盒子，有能飞到天上的大鸟，还有会发光的糖！可甜可甜啦！”

    稚嫩的话语，让殿里凝重的气氛稍微松动。

    “兕子喜欢便好。”长孙皇后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脸，眼中满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