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白眼狼
作品:《都是水柱妻子惹的祸》 “你到底要病到什么时候?”有一郎看向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女,无奈道,“病可以好了吗?”
“病还真没好,”莜宁咳了两声,故作弱柳扶风状,“怎么?累了?觉得照顾我很麻烦?”
无一郎连忙摇头:“不麻烦的,照顾姐姐一点都不累。”
“还是无一郎贴心。”莜宁笑着夹起一块炸虾天妇罗,“张嘴……啊……”
“喂,才相处几日,你就向着外人,把亲哥哥抛到脑后了?”有一郎冲着弟弟脑门弹了一指。
无一郎连忙端水:“......没有没有,哥哥也很好,哥哥一直都很好。”
饭桌上的食物在愉快的氛围中被很快消灭了。
莜宁小口啜饮着味增汤,自然地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城里的生活怎么样?”
“房间大,床很软,饭也好吃。”无一郎抢答道。
莜宁嘴角翘了翘,趁热打铁:“那……你们想不想离开景信山?”
说着将视线落向有一郎那双青绿色的眼睛。
有一郎当即摇了摇头。他自记事起便生活在山里,景信山就是他们唯一的家,他想象不出来离开这里的生活。
莜宁又转头问无一郎:“你呢?”
无一郎一脸懵:“我听哥哥的。”
“你们两个小孩,没人照顾,独自住山里实在太危险了。”莜宁摆出一幅大人的样子,“我可听说了,山里不止有野兽,还有吃人的妖怪。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孩子,很容易成为妖怪的小点心的。”
“妖怪?我们从未碰到过。”有一郎仿佛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野兽来了,我一人就能把它打跑。”
“什么嘛……小孩子家的净瞎说。”莜宁苦口婆心,“你这么莽撞,姐姐可更不放心你俩留在景信山上了。”
“我不想离开景信山,”有一郎很坚决,“再说了,我们要是真去了城里,靠什么生活?”
“思路打开啊,小孩。”莜宁一手托腮,另一手的五指轮番轻敲桌面,“你们看,城市很大,就业机会也很多的。你们有手有脚的,做点啥不比在山里砍柴赚得多?”
莜宁现在非常纠结。她本是带着任务接近双子,但经过这小半个月的相处,早已生出真切的情谊。
按照原作剧情,在某个夏夜,时透有一郎会遭到鬼的袭击,失血过多而亡。存活下来的无一郎加入鬼杀队后,虽只用两个月就成长为最高级别剑士,但在最后决战里惨遭腰斩。
一想到两人的悲惨结局,她便不忍任由命运继续推进。
可是,只依靠她一人的力量,如何能改变两人的命运呢?
她蓦然抬眼,视线不经意与无一郎对上。
似是她此刻的表情过于凝重,无一郎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见状,莜宁敛了敛眉眼,话里重新带上了笑:“况且……你们兄弟两人如果一直在山上住,未来还怎么娶媳妇呢?”
“这又用不着你操心!”有一郎强绷的脸突然垮掉,叉腰站了起来。
“哎哟,别急呀,我就说了两句,还脸红了?”莜宁低笑着凑到他面前,“怎么回事,你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如你弟弟情绪稳定呢!”
“……”
有一郎身体微微后撤。
“好啦,不逗你了,说正事。”莜宁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想法。既然你们身边没有大人,那我就收养你们。反正我也没有孩子,以后我正好给你俩当妈。”
“你可别乱说了!”有一郎又气又笑,“你连姐姐的样子都没有,还想当妈?”
“你这小白眼狼!什么叫我没有姐姐样子?”
“大白眼狼!你说你自己靠谱吗?这些日子明明是我在照料你,说你像个妹妹还差不多!”
“?反了你了!小白眼狼!”
“大白眼狼!”
“......”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无一郎手忙脚乱,正想找个合适的角度把他俩拉开时,有一郎的手主动松开了。“莜宁,我们出来这么久,真该回家了。”
莜宁托腮看向他:“不再多照顾我几日?万一我哪天突然晕倒了,没人管怎么办?”
“你呀!别装了。”有一郎蹦起来,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快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吧,你独自在外,他们想必也十分挂念。”
莜宁仍不死心:“真的不考虑来城里定居吗?”
“这是大事,没法一时半刻做出决定。”
“好吧,慢慢想......”
莜宁心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回到山里你们就会念及城里有多好了。
-
饭后烈日当空,莜宁心里满是不舍,和时透双子道别。
三人刚走到旅店楼下,她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还没给他们紫藤花周边呢!
她立刻跑回房间,紫藤花香薰、香包、注射针管一股脑儿地全装进包囊里,匆匆往楼下赶。
慌乱之下,她脚下一滑,惊呼出声。
“咣叽!”
时透兄弟听见动静,赶忙跑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你就不能稳重点儿嘛!”有一郎气鼓鼓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会摔跤?”
谁知他刚松开手,莜宁就直接蹲在了地上。
“又怎么了?”
“脚崴了......”
“......”
她抬头望向时透双子:“你俩走不了了。”
“?”
“这次我是真受伤了。”
无一郎:“......”
有一郎:“......”
-
富冈义勇是被外面的噪杂声吵醒的。
昨夜任务结束,走到紫藤花家时天已破晓。他难得睡了个好觉,浑身舒畅,心下恬然。
今天他就要回蝶屋见莜宁了。
他算了算时间,傍晚之前应该能赶到,把那盒刚买的和菓子亲手递给她。
他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任务结束后的休息日。
以往这些空闲的日子,对他而言只是刀光剑影中苍白的间隙。他早已习惯密不透风的日程,任务一个接一个,终日奔波在血腥的战场。
如溺水之人不断挥动双臂,一旦停下,便会沉入无光之渊。
可不知何时起,东风暗度,一念趁虚落地生根,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里,破出日月,织就星河。
不过数月,却恍如弱水涨桑田。深渊化成一片温柔的芳甸,密密匝匝的黑色藻荇褪去,开出五色繁花,等他后知后觉时,已是暗香盈袖,风月沾身。
抬头,窗外日光正盛。紫藤花穗随风晃动,斑驳的影子映在他脸颊上,忽明忽暗。
少女的一颦一笑便如疏疏花影,掠过时轻,闪过时深,牵动着他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他闭上眼,任微风透过窗隙攀上掌纹,痒痒的,沿着心口一路爬去。
……
“樱川町任务等级变更,水柱富冈义勇,前往支援!”
宽三郎的叫声劈门而入。
富冈义勇拉开门。两个队员立在门外,衣衫破损,身上缠着渗血的纱布。
“富冈大人!在您休整时叨扰,万分抱歉。”队员恭敬行礼,递上任务卷,“昨夜的任务出了变故,凭我等实在无力应对……恳请您今晚随我们一同前往樱川町。”
富冈义勇接过卷轴,脸上那点松快的神色重新绷了回去。他沉默着换好队服,系上刀,走到桌边将那盒点心仔细用布包好,系到宽三郎背上。
“先给莜宁送去
。”
-
阴天,药铺里屋。
莜宁点亮了玻璃油灯,铺开纸张,一笔一画给时透双子示范写字。
她递过笔。“来,你们俩照着写一遍,要认真哦。”
有一郎问:“这字是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
“……”
看到莜宁笑语盈盈的样子,有一郎觉得她又没安好心。
“喂!你当我傻嘛!字数根本对不上好吧!”有一郎敲了下莜宁的头。
莜宁也回敬了个脑瓜崩:“真是倒反天罡了!居然敢打老师?”
“有你这么不靠谱的老师吗?”有一郎指着她刚写下的字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哪能这么说自己呢,”莜宁也指向那四个字,一字一顿道,“小、白、眼、狼。”
“你......”有一郎踹了一下她那条好腿,“瘸腿大白眼狼,你今晚自己觅食去吧!”
莜宁道:“哎呦,为师这不是看你们学写字时磕头栽盹儿,才提点你们一下。怎么这就跟老师翻脸啦?”
“不过,你翻脸就翻脸吧,”她笑着拍了拍无一郎,“无一郎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姐姐挨饿的,对不对?”
说罢,她将无一郎揽到怀里,挑衅地看着有一郎。
有一郎:“......”
片刻之后。
“啊!你干嘛又踹我那条坏腿!”
“活该!”
“停停停,真把我踹瘸了!”
“……”
“……也别踹我的好腿啊!”
“哥哥!你不要打姐姐了!”
“......”
“嘎——嘎——莜宁小姐!”
鎹鸦的叫声吓了三个人同时一激灵。
莜宁将兄弟俩推出门外:“你俩先去外面玩,我丈夫来信了。”
有一郎看到这只会说话的乌鸦时,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面色紧绷起来,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了。
二人走出房间后,她连忙取下鎹鸦身上的包裹:“不容易啊,他终于想起我了。”
打开,里面是一排做工精致的和菓子,米白外壳压着菱纹,蜜香诱人。
莜宁拿起其中一个咬了一口,喜笑颜开:“替我谢谢富冈,我很喜欢他送的点心。他任务还顺利吧?有没有鬼为难他?”
“还剩一个任务,义勇就过来见你。”宽三郎说道,“他没事,只是……”
动物的直觉更敏锐,尤其是宽三郎在义勇身边跟了许多年,很快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
莜宁问:“又不开心了?谁惹了他?”
宽三郎摇摇头:“他很想见你。”
“嗯?”
“我先去的蝶屋,没找到你,问了蝴蝶小姐才知道你去了景信山。义勇知道了很担心,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是天音夫人让我来这里的,为了给鬼杀队招人。”她给宽三郎端了一小碟水,“他想见我的话,就来这里找我吧。我这边任务尚未完成,不知要呆到什么时候。”
……
目送宽三郎离开后,她和时透双子一起吃了晚饭,分了点心。期间,有一郎似乎心事重重,话也变少了。
回到药店时,店员正在做打烊前的整理工作。莜宁吃饱了撑的难受,为了消食,也过去帮倒忙。
正收拾账本时,有一郎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
“你和鬼杀队有关系吗?”时透有一郎冷声道。
莜宁迟疑了一瞬,想到有一郎应该是看见鎹鸦才得出的结论,也不打算再瞒着他。“是的,我丈夫是鬼杀队队员。”
青绿色眼眸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所以,是那个女人派你来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