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Chapter 21

作品:《隐秘野心》

    “真假主唱的把戏是不是很好玩?”温寻不想绕弯子玩猜谜游戏。

    齐牧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他后知后觉把那些之前一直想不通的片段串在一起。

    原来前阵子她总是冷脸,说话没好气,看起来抗拒还硬要和他对着干,是因为这件事。

    他原先还以为问题出在梁谨岚身上。

    原来从头到尾温寻都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你才弄坏礼服……是不是报复错对象了?”

    是不是该报复在他身上才对?

    齐牧知道她在意,却不想解释这件事情。

    根本无从解释起。

    “齐牧,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无论怎么样,你都觉得我在演,所以你会特别爱看我的好戏,我吃瘪你觉得特别有意思。”

    齐牧莫名无奈:“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温寻不相信这套说辞。

    “是不是你故意假装主唱是你朋友?”

    齐牧看着她,半晌,没有闪躲,低声承认。

    “……是。”

    “是不是你假装不认识我,看我主动靠近对你示好,又拒绝我?”

    他喉结滚动,看向温寻的眼神比刚刚更复杂。

    “……是。”

    “甚至连,怕我像害陆柏舟一样去害你,这句都是真心话。”温寻质问他,“所以到底哪里有误会?”

    成年人之间哪里有那么多误会。

    人总是会或有意或无意推动事情往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

    但不能一被拆穿就说是误会,那也太耍赖了。

    人不能用误会去掩盖伤害别人的事实。

    而且,就算他们之间有误会,温寻也不想解开。

    最好他们之间就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别缓和了。

    坏的关系干脆就坏到底。

    齐牧倾身过去,动气却在强忍,又有些无可奈何:“在乎外面那些不切实际的评价,但是对面前的人处处挑衅。很好,你倒是在我面前很真实。”

    “是吗,真实?”温寻声音在发抖,委屈不甘搅成一团,“你敢接受真实的我吗?”

    齐牧不说话,但是也不挪开视线,一言不发盯着温寻。

    他又这样。

    端着,不表态不解释也不反驳,沉默地看着她挣扎。

    像看一场他根本不在意结局的戏。

    温寻不再跟他废话,拉住他的手腕往外走。

    她的指尖有点凉。

    齐牧微怔,下意识被她拽得踉跄一小步。

    他完全没猜到她此刻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僻静小路,来到维城滚烫鲜活的夜色里。

    画廊正门的街边集市灯火璀璨,五彩的灯盏连成星河。

    人流往来穿梭,笑语纷杂,烟火气扑面而来。

    温寻拽着他站定在街边,松开他的手腕。

    她重重喘着气,左右扫过街边往来的人群与灯火。

    随后猛地转过身,重新对上齐牧的视线。

    齐牧看见光落在她眼底,融成一团模糊的光斑。

    “刚才那还不够真实。”温寻盯着他,“现在准备好接受真实的我了吗?”

    人声与晚风的流速都变慢了。

    她伸手覆上他挺阔紧实的胸膛,抓住他的衣服往自己身前拽。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带着满腔报复欲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撞的力道粗-暴又莽撞。

    不温柔也不缱绻,温寻下定了决心要搅乱他的气息,闯进他虚伪的世界。

    齐牧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怔住。

    女人猝不及防的冲击让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上墙面。

    他没想过温寻会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

    她吻他,睫毛颤动着。

    他可以看到她,也正清晰地看着她。

    明明眼底有氤氲水汽,唇瓣却滚烫得惊人,吻得又凶又狠。

    身后人潮涌动,喧闹的人声就近在咫尺。

    来往的路人随时会侧目看来。

    温寻却不管不顾了。

    她就是要逼他失态,她就是要他分寸大乱。

    她两只手迅速空出来,探入他的衣襟。

    他一定不想被这样对待,她就偏偏要这么做。

    她有时候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有时候又特别特别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脱齐牧的衣服的时候,还是有点退缩了。

    那不是她吧,她怎么有勇气这么凶猛的。

    她以前不这样的。

    很快她摸到他的身体了,原来他的身材真的这么好。

    但是却又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就好像一个闪光弹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她只能把节奏交给齐牧了,只能依仗齐牧了。

    她知道的,齐牧一定会拦她,一定不会允许她继续下去。

    此时此刻她很脆弱又炸毛,会疯得不顾后果。

    但是齐牧一定会管教她。

    因为这是他的本能。

    果不其然,腕间传来禁锢的钝痛。

    齐牧终于强迫自己从猝不及防的失神中挣脱出来。

    他双手飞快抬起,掌心一左一右同时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打乱了她的动作。

    齐牧往前一步,顺势翻转,带着强势将温寻抵在墙壁上。

    他单手抬起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墙面,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强迫她抬头。

    终止了那个莽撞的吻。

    齐牧眼里充斥着被撩拨起来的怒火。

    他快要濒临失控了。

    温寻没见过他这样。

    领带被扯歪了,看起来好狼狈。

    他压抑着怒意:“你非要在这里?”

    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发脾气。

    非要在这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街边,在无数个路人眼底和他纠缠不清。

    非要让所有人看见,他正和自己好朋友的前妻,在街头吻来吻去。

    “这就是真实的我。”温寻气息微乱,“怎么,你觉得很丢脸?”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冷静,凭什么万事清醒,为什么他不能是和她一样被情绪裹挟的普通人呢?

    齐牧看她泛红的眼尾,倔强的表情,明明一身刺在和他对峙,但还是很委屈。

    比刚刚更委屈。

    他胸腔里的情绪沉沉浮浮,愤怒、无奈又酸涩,最后只觉得为难。

    齐牧的手从她脖子上离开,也松了按在墙面的手腕。

    被放开后的温寻胸腔起伏着,急促地喘着气,脸颊绯红。

    齐牧偏头扫向身后,原本松散的街道已经有人为此停下。

    公开的街巷,滚烫的对视,未褪的吻痕。

    无人不在好奇夜色墙下紧紧纠缠的一对男女究竟是什么关系。

    齐牧像之前那样挡在温寻身前:“这样对你没好处。别再这样做。”

    她不喜欢他这样的说话方式。

    抬头却看见齐牧的的确确失态了。

    她意识到先前对着礼服撒气确实幼稚。

    比起跟一件衣服较劲,逼得齐牧失态窘迫,明显爽得多。

    “你不是刚说完,我又想要自由,又放不□□面,两头都占吗?”温寻倔强地抬起下巴,明目张胆地挑衅,“那我不要体面了,你也别要了。”

    “我们就都自由一点,怎么样?”温寻问。

    “你……”齐牧一时语塞。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温寻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不给他缓和的机会。

    “你不是很会评判我吗?但是现在你和我扯上关系了,是什么感觉?”

    温寻笑得狡黠又肆意,带着一些恶作剧得逞的爽快。

    双手忍不住又环上他的腰。

    她刚刚就摸过的、紧实的、肌肉线条很明显的腰。

    齐牧明显身体一僵。

    “你刚刚也很有感觉的,对吧?”温寻放肆发问。

    晚风拂乱她的发丝,细碎的头发扫过齐牧的锁骨和下巴。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我是很爱演,但很多时候我明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可我就是乐意,就是很爽。”

    “我糟糕执拗爱伪装,可我活得随心所欲。都是自己选的,就算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顺着自己的心意活着很爽,坦然承担所有后果更爽。”

    她搂紧他的腰贴近他:“我和你印象里那个恶劣会害人的女人一模一样吗,符合你的预期吗?”

    “你看陆柏舟那副样子,有想过我是这样的吗?”

    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问。

    想过吗?

    齐牧在心里自问。

    她对陆柏舟是这样的,主动招惹又绝情地抽身。

    她对别的男人大概也是这样的。

    温寻贴他更近,仰起头来,鼻尖要蹭上他的下颌。

    明目张胆地引诱,她故意的,逼着他低头看她。

    齐牧浑身肌肉绷紧,刻意避开近在咫尺的她,偏过头去不看。

    街边人来人往,很多视线若有似无地朝这边投过来。

    经历了今晚的一切,他突然很不想别人看她。

    齐牧受不了,又将她拉进巷子里。

    “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走。”齐牧冷冷道。

    “还以为你拉我进来是同意我的提议。”温寻表现得有点失望,语气嗔怪,“你自己拿不走吗?”

    他不想做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是在和她纠缠。

    齐牧不觉得他和温寻是可以这样的关系。

    “可是你如果不管我,我还会做更恶劣的事情。”温寻发现齐牧的眼睛很好看,眼窝很深眉骨也高,鼻子甚至还有她很喜欢的微小驼峰。

    她现在才注意到,原来他其实没有那么锋利有侵略感。

    之前会这样觉得,可能是在维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心情并不好。

    她之前也不这样看他,主要是不敢这么放肆。

    可今天为什么敢这么放肆?

    也许是因为她今天已经是一个坏女人了。

    温寻是坐实型人格。

    谁怎么看待她,她就会在这个人面前不断去扮演那样的角色。

    她要加深这种片面的看法,要让误会她的人永远看不到她好的那一面。

    她不在乎。

    比如,现在,她就是想让齐牧这样认定她到底。

    齐牧终于还是拉开她的两只手,把她推开。

    “你是觉得这样的行为可以伤害到我吗?”齐牧道,“别为难自己。”

    她讨厌他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这么体贴。

    当然不止体贴,还有最后通牒。

    “也别再对我这样。”齐牧一边说一边整理衣服。

    他要回到一丝不苟的样子,才允许自己走出去。

    温寻跟着齐牧从画廊的正门进入。

    画廊里依然按部就班地发生着自己的事,不像廊外集市的人群似有若无地看了一场好戏。

    沈令仪在大堂贴近门口的位置打电话,语气很激动:“有证据,但是还有之前的,我收集一下再给你。”

    温寻一时没听出来是打给警察还是打给律师,但是她光是听到就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沈令仪还没挂电话,看温寻回来,高兴得不行:“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你现在截图,我刚学到的保留证据的方法……”

    温寻眼前迷离,微微撇嘴,靠在沈令仪的肩头小声哭了。

    齐牧说得对,她不能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