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北上
作品:《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 林远离开崖底后,没有回黑石镇,直接在官道上与沈溪云和几个天鹰教精锐会合,一路往北去了。
这回他走得从容许多。三山九派早派了信使在黔北相候,北鹤那边也传了话,说落雁峰旧墟的雪已经退了大半,鹤无霜正带人清理旧路。林远本就不急,便让队伍按商旅的脚程走,日落而歇,日出而行。沈溪云笑他:“你如今倒像个去北边收账的东家。”林远也笑:“本来就是去收账。三山九派欠了鹤家几百年,总得有人替他们算算。”
越往北,秋意越浓。黔南还是漫山青翠的时候,北边的山已经染了层浅黄。道旁的狗尾巴草长得极盛,风一过,像满坡滚着金色的浪。沈溪云常下马采几根,编成小玩意儿。有一次她编了只极小的蚂蚱,悄悄放在林远马鞍旁。林远发现了,也不拆,只把它系在剑穗上。阿福见了,羡慕得不行,缠着沈溪云也给他编一个。沈溪云便给他编了只猪,说像他。阿福竟也不恼,把那只草猪别在腰后,逢人就显摆。
走了四天,他们入了北境。山风骤然变硬,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山色也从金黄转向灰蓝,像天地间的一切都开始往冷里走。林远让阿福把马背上的厚毯子取出来,分给众人。沈溪云接过毯子,却说:“你披着吧。你那身子,里头火气重,外头倒不该再受凉。”林远说:“我没事。”沈溪云也不争,只把毯子折好,又塞回他马鞍下。
又走半日,鹤无霜的人已经候在落雁峰外三十里。领头的是个极年轻的北鹤弟子,见了林远,翻身下马,行了个极恭敬的礼,说:“原教主,小姐在前面茶棚等您。黎家的轻尘小姐也来了。”林远问:“黎轻尘?”那弟子道:“是。她听说您亲自来北境,便也赶了过来,说有些事想与您当面商议。”林远点头,催马前行。
茶棚设在官道旁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极简,几张木桌,几把条凳,灶上正煮着滚烫的粗茶。鹤无霜和黎轻尘对坐在一张桌旁。见林远进来,鹤无霜先起身。黎轻尘倒仍坐着,只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他。林远走到二人面前,把剑解了靠在桌角,先对鹤无霜道:“路上辛苦。”又看向黎轻尘:“黎姑娘也来了。”黎轻尘道:“我若不来,你怕是要把北边三山九派的人都忘了。”林远坐下,自己倒了碗茶,道:“不会。我这人记性极好。谁帮过我,谁跟我打过,我都记得。”黎轻尘嘴角一勾,说:“那你倒说说,我算哪样?”林远道:“算帮过,也算打过的。不过后者,是替你自家。”黎轻尘笑了一下,没再接话。鹤无霜见二人话里带刺,也不插嘴,只把一纸新绘的北境地脉图铺在桌上,指着几处新标红的地方说:“旧墟的雪退了,可后山有几处地缝还在往外渗寒气。我让几位老匠看过了,鹤家旧阵毁了大半,想完全恢复,至少还要三年。”林远看了看图,那几道红痕像三条细细的蛇,由峰腰向山脚蜿蜒。他沉吟道:“渗寒气,不是坏事。龙气被收之后,北脉也得有个出口。只是不能任它乱渗。我这次来,便是想在旧阵残基上,另起一道新阵。不是压,是导。像给这条山脉开几扇风窗。”鹤无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开窗……对,祖母也曾这么说过。只是后来谢无衣闹起来,便搁置了。”黎轻尘也收起玩笑,正色道:“若要动北脉上的阵,必须三山九派点头。否则别家还以为你要把北边也划进天鹰教。”林远道:“所以我把你们请来了。北鹤、南鹤之外,还得请青城、雪山、崆峒各来一个能主事的人。摆开了谈,谈成了就动工。谈不成,我就带人回南边。北脉的事,说到底,得由北境的人自己来扛。”黎轻尘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变了许多。”林远说:“被谢无衣逼着去阎王殿转了一圈,总该有点长进。”鹤无霜也轻轻笑了一下。茶棚外,北风卷着几片枯叶,从门帘下钻进来。林远端起那碗热茶,慢慢喝了一口。茶极浓,也极苦,像北边这千山万壑挤出来的味道。林远放下碗,望向灰蓝的远天。该来的人,迟早会来。他就在这里等着。等到这阵北风把三山九派那些各自打着算盘的人吹到一处。到那时,他倒要看看,这座塌了三百年的山,能不能再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