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柳絮的预产期

作品:《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九月,青山镇的秋天来得不紧不慢。

    山上的板栗裂了口,露出褐色的果仁,风一吹就噼里啪啦往下掉。

    油茶林里的果子也红了,圆滚滚的,压得枝丫弯了腰。

    收购站门口的告示牌上贴着今年的收购价目表——油茶果每斤两毛,板栗三毛,干蘑菇一块八。

    沈正明用红纸写的,字迹端正,贴在木板上一目了然。

    老百姓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有的掏出老花镜戴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踏实得很。

    街上的人比去年这时候多了不少。

    水电站工地上的人,桥工地上的人,设备供应商的推销员,来参观考察的外地干部,把镇上的小旅馆住得满满当当。

    食堂的老板娘每天多蒸了两笼馒头还不够卖,门卫老张头说夜里十一二点还有人在街上走,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市场比以前更热闹了。

    摊位又多了几十个,从原来的竹棚一直延伸到路边的围墙根下,卖什么的都有。

    最让程立意外的是,有两个摊位居然在卖海鲜——带鱼、黄花鱼,用碎冰冰着,从怀化运过来的,虽然价钱不便宜,但买的人还真不少。

    老百姓手里的钱多了,花起来就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了。

    以前赶集,买块豆腐都要掂量半天,现在眼睛一闭就买了,反正回去杀只鸡卖了就有了底气。

    这种变化,不是干部在台上讲出来的,是市场里的秤杆子一杆一杆称出来的。

    水电站的工地上,坝体已经浇到了设计高度的一半。

    赵晓峰每天泡在那里,早上天不亮就去,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晒得跟刚从非洲回来似的。

    桥的进度慢一些,两岸的桥墩已经立起来了,但桥面还没开始架。

    辰溪那边的征拆最近也基本完成了,李建民打电话来说,九月底之前能交地,十月份可以全面施工。

    程立不催他。

    前期工作做得扎实,后期才顺当。

    这个道理,他懂,李建民也懂。

    九月中旬,柳絮的预产期到了。

    程立请了假。

    周明远亲自批的,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去吧,这边的事有我们”,语气干脆利落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王有才拍着胸脯说镇上他盯着,张桂花说项目的事她跟进,赵铁柱说安全他负责,刘志远说治安他盯着。

    每个人都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好像程立一走,天就要塌下来似的。

    程立把手里的事一项一项交代清楚,然后上了车,往怀化开。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方向盘上,反着光。

    他开得不快,但心里急——那种急,不是赶路的那种急,是等着见一个人的那种急。

    头一回当亲爹,说不紧张是假的。

    柳絮住在团市委的宿舍里。

    程立到的时候,程母已经从溆浦赶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柳絮靠在床头,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锅。

    还好,她个子有这么高,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裙,头发散着,脸上有些浮肿,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看见程立,嘴角弯了弯。

    “来了?”

    程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掌心下,两个小家伙正在翻江倒海,一会儿这边鼓个包,一会儿那边踢一脚,动作大得柳絮的肚皮都跟着颤。

    “又踢了。”柳絮轻轻吸了口气,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这几天闹得厉害,尤其是晚上,一个踢完另一个踢,不让人睡觉。”

    程立把手放在那里,感受着掌心下那些有力的动静,嘴角咧着,笑得很傻。

    “辛苦你了。”

    柳絮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会挑时候——项目最忙的时候你不在,生孩子的时候你倒来了。”

    程立嘿嘿笑了两声,不敢接话。

    程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冲程立喊了一句:“立伢子,你去医院看看,床位订好了没有?别到时候抓瞎。”

    “絮絮怀的是双胞胎,不比别人,马虎不得。”

    程立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医院。

    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在二楼。

    程立找到护士站,报了柳絮的名字。

    护士翻了一下登记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柳絮的床位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过来办住院手续就行”。

    柳絮是团市委书记,正处级干部,怀化市的重点培养对象,医院提前预留床位是正常的工作程序,用不着惊动北京那边。

    从医院出来,程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旁边的商店买了一袋水果,又买了一束花——红色的康乃馨,用报纸包着,不是很讲究,但看着喜庆。

    回到宿舍,程母已经把饭做好了。

    腊肉炒蒜苗、清炖鸡、蒜蓉青菜、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

    柳絮从床上下来,在桌边坐下,程母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汤面漂浮着淡黄色的油星,热气腾腾的。

    “絮絮,多吃点。”

    “生孩子要力气,不能饿着。”

    柳絮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

    九月十八,柳絮住进了医院。

    病房在妇产科住院部的三楼,双人间,靠窗。

    程立把行李放好,程母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热水瓶、脸盆、毛巾、卫生纸、孩子的衣服、包被、尿布,摆了一桌子。

    周雅茹是下午到的。

    她从北京坐飞机到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到怀化,折腾了一整天,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精神很好。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全是给孩子准备的东西——

    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粉的蓝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

    随行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短发,穿着深色的夹克,走路不紧不慢,眼神却很警觉。

    她先一步进了病房,环顾了一圈,检查了窗户和门锁,又去走廊两头看了看,然后才退到门外,站在走廊里,和周雅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