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冷江规划
作品:《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最早的规划是九二年做的。当时市里的想法是把老城区的人往这边迁一部分,缓解老城区的压力。后来也有人提过搞工业,但没定下来。”
“布溪现在缺什么?”
“缺人,也缺事。”赵明辉站到他旁边,“有房子没人住,有地没厂子。
人来了没事做,待不住。厂子来了没人干活,开不起来。这是个死循环。
要是能先引进几家轻工业企业,把人留住,配套慢慢跟上,这地方就能活起来。”
程立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对岸那些挤在一起的屋顶,又看了看脚下这片空地。
他在想一件还没成形的事,把金竹山那边的重工业留东边,把南岸这片空着的土地用起来。
他转过身:“走吧,过新桥回城。”
车子沿着资江南岸继续往西开了几分钟,然后拐上通往新桥的路。
新桥比老桥宽得多,桥面是水泥的,两侧有人行道。程立没有让车停下来,但他在过桥的时候,把车窗摇了下来。
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气味。他侧过头,看着北岸的老城区。
楼房沿着江岸铺开,有些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红砖和灰浆。
窗台上晾着衣服,楼下的小巷里有人在走动,几辆自行车在窄路上穿行。
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烟。那烟很细,灰白色的,在傍晚的空气中慢慢升上去,又被风拉成一条淡线。
他又看向南岸。
布溪新区的轮廓正在午后变淡的光线里浮现出来,几栋空楼,一条还没长出树荫的柏油路,一片铺了水泥但还没摆摊的空地。
两岸之间,只隔着一座桥的距离。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两岸之间的距离可以丈量,但一边有人一边没人,一边热闹一边冷清,这种距离用尺子量不出来。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江两岸转,金竹山、沙塘湾、禾青、布溪,说到底,他是在用脚丈量这座城市身上的一道缝。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道缝窄一点,再窄一点。
资江从桥下流过,水面在午后变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程立收回目光,靠回后座。
桥面在车轮下发出持续的低响,节奏均匀,像是这座城市自己的心跳,不慌不忙,不急不慢,一直在那儿。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程立没有开灯,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
金竹山——重工业基础保留,水运条件具备,需解决码头问题。
沙塘湾——配套产业,订单依赖上游。
禾青——有底子,但零散,缺整合。
布溪——框架在,缺产业支撑。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一些别的东西:
刘铁军展开图纸时微微发颤的手指,那卷被摸得起了毛边的图纸,废弃车间里被藤蔓缠绕的传送带。
修车师傅手里反复拧了两圈的扳手,陈建国抚摸车床时缓慢的手掌,还有布溪新区那栋楼门把手上还没被撕掉的塑料膜。
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看过去,像是在检查一件衣服的针脚。
程立合上笔记本,但没有站起来。他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色里。
资江两岸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江北的老城区密集而拥挤,灯光挤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一整盒火柴倒在桌面上,一根挨着一根。
江南的布溪新区灯光稀疏,几栋空楼在暮色里亮着几扇窗,像还没写完的句子,等着有人把后面的字填上。
他拿起笔,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他在心里把今天走过的路线重新铺开,金竹山、沙塘湾、老桥、禾青、布溪、新桥。
这在地图上就是一个长方形。一条沿着资江画出来的弧线,把城市的东西两岸串在一起。
他在这条弧线上标了几个点。
金竹山和沙塘湾在东边,靠着资江和铁路,离煤矿近,原料和运输都有基础。
把这两个地方连成一片,重工业放在那边,是顺着地势走的。那一片就是重工业区。
禾青在南岸,离资江也近,地势平坦,土地宽裕,适合轻工业落地,也适合那些从老城区迁出来的企业找到新的立足点。
布溪在资江南岸的西边,是整条弧线上最空的一段,框架已经搭好了,但里面是空的。
如果把轻工业引到那边去,那些空着的楼就有了用处,那些铺好的路也会有人走。
把禾青和布溪这两个地方连成一片就是轻工业区。
他在心里把这些位置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东重西轻,沿江为心。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老城区以东到沙塘湾,经济、行政、生活中心。
沿江南岸(禾青至布溪段),生活、休闲、商业中心。
他又看了一遍这两行字,然后合上笔记本。
这个想法现在只是一个轮廓,还太粗,没有细节,没有数据,没有落地的路径。
他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那些粗的地方填细,把那些空的地方填实。
然后他才能拿着它去找赵志远,先听听他的看法,再一起去找韩明。
但他不打算等太久。时间不等人,这座城市也不等人。
那些还在运转的机器在等,那些还在厂里的老伙计在等,那些空着的楼也在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蓝,资江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是夜开始慢慢睁开眼睛。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是刘铁军的声音。
“程市长?”
“刘厂长,今天看的那块地,你回去合计一下。如果市里能帮你们做一部分融资担保,你们能拿出多少自有资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刘铁军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一些:“程市长,如果担保能落地,我们这边能凑出一百五十万左右。”
“那就先把这笔账算清楚。什么时候能拿出方案?”
“一周。”
“好,我等你的方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刘铁军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程市长,今天您说的那句话,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想。
我在车上坐了半天,没敢熄火。怕是一熄火,那句话就跟梦似的散了。”
程立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梦。回去干活吧。”
“哎。”刘铁军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挂了电话。
程立把话筒搁回去,在桌前站了一会儿。窗外,资江两岸的灯火还在亮着,像是夜开始慢慢睁开眼睛。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些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的样子。亮一盏,就少一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