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看见 “Make
作品:《初体验》 随着学期即将结束,离校回家的日期越来越近,王冉琪和林景深越发打得火热。
作为502宿舍唯一陷入热恋的人,她经常在群聊里发些虎狼之词。
由于内容过于大胆,单纯懵懂如关砚秋,每每打开群聊都要患上一回PTSD。
栗嘉蓝总是一边逗关砚秋,一边和王冉琪聊得有来有回,热闹极了。
考完倒数第二科,王冉琪照样一出教室,就风风火火地跑去财经大学找男友,说今晚他们乐队有演出,她要去应援。
但是傍晚的时候,王冉琪突然在群里发了个定位,紧急召唤栗嘉蓝和关砚秋前往。
并附上一张“IwatchU”的惊悚面部特写照,表示如果两位舍友不来,她的精神体将附在照片上对她们死死纠缠。
栗嘉蓝点开看了眼地址,一下乐了,“又是酒吧啊?需要带扳手吗?”
上回因为把人脑袋打开瓢进了派出所,面对民警的教育批评王冉琪是有点怵的。
但是第二天她就态度一转,扬言说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带把扳手把开瓢变成钻洞,这样付出和所得才成正比。
在莽撞和打嘴炮这方面,王冉琪不仅在502宿舍在整个学院都赫赫有名,栗嘉蓝自叹不如。
但关砚秋是真的怕了,她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王冉琪:「我要死了!!!」
关砚秋:「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要通知老师吗?还是说直接报警?」
王冉琪:「我要被林景深气死了!!」
关砚秋:「……」
原来是这对爆龙情侣又又又吵架了。
反正距离最后一科考试还有好几天,要复习的内容都看过了,栗嘉蓝便去图书馆接上关砚秋,两人一同打车去酒吧。
其实不是酒吧,是装修非常艺术范的清吧,人均消费很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屏蔽掉一部分像上次那样的人渣。
王冉琪也只是嘴上叫唤得凶,吃一堑长一智,她懂得自我保护,不过采取的方式仁者见仁。
栗嘉蓝和关砚秋到的时候,王冉琪已经对酒浇愁喝了好几杯鸡尾酒。
随后酒劲上头,她便一股脑把和林景深的矛盾吐了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景深因为你不是处女所以心怀芥蒂?”栗嘉蓝帮她做总结,语气不可思议。
“怎么能这样呢?”
关砚秋已经红温,一半是因为不适应和好朋友面对面谈论性,另一方面是觉得气愤。
王冉琪又开了瓶红酒,对瓶吹了一口后抹抹嘴巴,舌头都有点大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现在才说什么‘宝贝,我真想完完全全拥有你’……操!谁发明的处女这个词?男人不管接受多少教育,脑子永远停留在封建时代!”
王冉琪在林景深之前已经交过好几个男朋友,每一段恋情都激情四射,全身心投入。
对她来说,爱情和欲望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没有身体交流的柏拉图式爱情完全是扯淡。
关砚秋抿紧唇,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肯在这个话题上发表自己的见解,“我、我觉得只要抱着负责、愿意维持长期关系的态度,女性有自由使用身体以及追求快乐的权利。”
“负责,我怎么不负责?”王冉琪很激动,“难道还要我拉他去民政局结婚才算负责?!”
“你你你,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冉琪一嗓子喊得比台上驻场的歌手声音都大,关砚秋赶紧伸手握住她胳膊,央求她重新坐下。
栗嘉蓝笑笑,自始至终不做任何评价,但是她眼尾挑起的弧度分明代表轻蔑,对林景深的。
王冉琪无意间瞄到,硬要她说点什么。
“别指望我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女性主义言论,”栗嘉蓝摇晃着酒杯,嫣然一笑,“我呢,只追求快乐和自由,没有前提。”
要说负责,应该也是对自己负责,为什么要对别人负责呢?
但是王冉琪的重点已经跑偏,她两只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两个眼睛瞪圆了盯紧栗嘉蓝:“这么说,你也已经有过经验了?”
尽管已经是年满18周岁的大学生,在法律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性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始终带着某种禁忌色彩。
好奇、害怕、憧憬……
对于尚未尝试过的人,私下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也很复杂。
关砚秋也是屏住呼吸看向栗嘉蓝,期待她的回答。
在两位舍友的夹击下,栗嘉蓝也俯身向前,一副要说出大秘密的表情。
她红唇微启,“你们猜。”
“啊——”
两位舍友瞬间露出失望的神情。
王冉琪深信栗嘉蓝肯定已经有过,于是不屈不挠,两只手越过桌面抓着栗嘉蓝非要她说个一五一十。
栗嘉蓝笑哈哈地喊着救命,手里的饮料都要洒了。
关砚秋怕她们太过高调又被有心人盯上,挤在她们两人中间调解,反被卷入。
三个女孩闹得正开心,一个男人打着电话从走道经过,东张西望分明是寻人的样子,“我进来了,你在哪个位置?没看见啊。”
他停在靠近栗嘉蓝她们这桌的过道上,而后,旁边隔着一道屏风的卡座中走出一个人来,对他说:“这里。”
非常好听且熟悉的声音。
王冉琪率先转过头,看见池延允那张清正的脸,瞬间在心里大喊救命。
她错了,她不该选高消费的地方。
王冉琪一下放开栗嘉蓝,规规矩矩站好。
关砚秋更是紧张,两人以对待高中教导主任的乖巧姿态对他道:“池先生你好。”
池延允略微颔首,“你们好。”
王冉琪快疯了,上次连累栗嘉蓝进局子也就罢了,这回谈论这么奔放的话题居然被池延允听见。
在她心里池延允是栗嘉蓝实打实具有亲属关系的哥哥,要是不小心传到肖静耳朵里,岂不是害栗嘉蓝有今天无明天?
关砚秋想得比王冉琪更多,两人同款紧张。
但池延允只是浅浅扫了她们一眼,随即便将目光转向栗嘉蓝。
栗嘉蓝坐在高靠背沙发上,一手握着玻璃杯,另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懒懒的,也在看池延允。
她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切格瓦拉的肖像画,下面用加粗字体印着二战时期的反战标语,“Makelove,nowar!”
灯光清浅,他们互相对视着,但似乎只是极短暂的没有意义的一眼。
池延允邀请朋友落座,王冉琪惊魂甫定,结了账之后拽着栗嘉蓝和关砚秋火速离开。
栗嘉蓝察觉出两位舍友的担心,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啦,他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怎么会,他不管你吗……?”
“不管哦。”栗嘉蓝不甚在意地说,“我们不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正经哥哥和妹妹。”
-
七月初,所有考试都结束后,宁农的校园瞬间空了大半。
班里同学大多归心似箭,有些出了考场就拎上行李直奔机场。
关砚秋本来也订了隔天回老家的动车票,但因为听说“朴一园林”的创始人朴昭受邀要来宁城开讲座,她便将回程的票延后了。
栗嘉蓝在专业课上听好几个老师提过朴昭的大名,也了解到他是国内最早一批受到广泛国际关注的景观设计师。
朴昭年纪五十上下,在设计界来说正值壮年,但他获得的奖项已经足够令他被称为大师。
国内有好几座城市的地标公园就是他带领团队设计的,宁城的别溪湿地公园也是他的作品。
虽然本专业是园林,但经过大一一年各种学科的浸润,栗嘉蓝仍旧对设计、规划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
相比较而言,她还是比较喜欢听八卦。
比如这位朴昭,小道消息说他出身贫寒,大学毕业之后能够如此顺利地出国留学并进入国际著名景观公司实习,是因为他甩了交往好几年的女朋友,还没毕业就与本校的一位学妹订婚,而这位学妹是S市某位高官的掌上明珠。
“听起来就像是论坛上乱编的帖子,我觉得朴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关砚秋非常崇拜朴昭,她一入校就在书桌旁贴了一张“朴一园林”斩获国际大奖的设计合集图,并且定下目标将来一定要进入朴一。
所以听到栗嘉蓝讲起对朴昭不利的传闻,她笨嘴笨舌地为偶像反驳。
栗嘉蓝捏捏她的脸颊,笑着说:“别急啊,不是就不是吧。”
关砚秋:“我是说真的。有重大道德瑕疵的人不可能做出那么伟大的作品。”
栗嘉蓝:“是是是。”
关砚秋:“……”
朴昭不愧为盛名在外的明星设计师,讲座地点居然安排在宁城的国际会议中心。
栗嘉蓝想去奥特莱斯逛逛,两者都在同一个区,并且相距不远,于是她便和要听讲座的关砚秋搭乘同一班地铁前往。
宁城向来被称为国内最悠闲的城市,来了就不想走。
就连奥特莱斯也入乡随俗,庞大的购物中心设计成童话小镇,每一条街以不同国家最著名的神话传说为主题,加上高饱和度的色彩装饰,叫人看得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栗嘉蓝端着一杯奶茶没有目的地闲逛,遇见打扮成神话角色的工作人员还会停下来拍拍照。
转过街角,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个穿全黑潮牌的少年,他紧贴着旁边的店铺橱窗,脸却朝向对面大街,姿势和神态都像个蹩脚特工。
栗嘉蓝本打算直接走过,实在是陈佳旸的表情过于离奇,就像目睹最亲近的人出轨那样惊悚、愤懑。
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对面,看门头那是一间五星酒店,欧式门廊下面衣着讲究的住客来来往往。
值得注意的是,有个穿水红色长裙的女人正和一个穿藏蓝色的男人相对而立。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表情,但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可以觉察出两人似乎聊得并不愉快。
栗嘉蓝喜欢听八卦没错,但是在现实生活里她却并不喜欢窥探别人家的腌臜事。
因此在识别出那个红裙女人的身份后,她在惊愕之余,立刻就想掉头离开。
但是陈佳旸的余光不经意在玻璃橱窗上一瞟,发现她的存在,顿时脸色一变,转头喝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看到什么了?!——你不许看!!”
陈佳旸的神情恼怒又慌张,边说边大步走过来伸手推了栗嘉蓝一下。
他本意应该是想让栗嘉蓝背过身,阻断她看向对面酒店门口的视线,慌忙中意识和动作都很混乱,栗嘉蓝手里的半杯奶茶从掌心中滑脱,摔在地上。
装奶茶的PP塑料杯很脆,撞上地面的瞬间就裂了,奶茶液体飞溅出来,栗嘉蓝穿的是短裤,小腿上一片黏腻。
“你有病吧!”栗嘉蓝恼火至极。
陈佳旸愣了一瞬,理智快速回笼,想说点什么,但余光又经不住再往对面瞥去。
正好看见朱嫣和那个男人先后走进酒店大门。
他瞪大眼睛,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敲了一下脑门,思绪一片空白,神情只剩下痛苦。
直到响起脚步声,他发现栗嘉蓝走了,才回神紧跟几步追上来。
栗嘉蓝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别烦我,不然我什么都看到了。”
陈佳旸讷讷的,还真的停在了原地。
所谓好奇害死猫,刚才就不该停下来。
栗嘉蓝满面怒意,快速走到洗手间,抽了几张擦手纸沾上水,将腿上的奶茶渍清理干净。
包里的手机响了好几下,是关砚秋。
她说讲座提前结束了,问栗嘉蓝还在逛街吗。
栗嘉蓝本来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是因为不想回家所以才找理由外出,这下被陈佳旸一搅和,更是兴致全无。
她打电话给关砚秋,约定一刻钟后在地铁站汇合。
路上,关砚秋满眼放光地和栗嘉蓝描述朴昭的风采,说到后面她略显失落道:“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朴老师只讲了一小时就提前走了,后面都是他助理在讲。”
栗嘉蓝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安慰:“没事啦,等你以后进了朴一园林,就能天天和偶像见面啦。”
“就算能进去也只是实习生的身份,朴老师那么忙,哪能天天见。”</p
>话虽这么说,关砚秋还是露出憧憬的笑意。
栗嘉蓝本以为只要她绝口不提,在奥特莱斯看到的事对她来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但是陈佳旸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她的微信号,几次申请添加好友。
栗嘉蓝终于知道影视剧里撞见秘辛的无辜路人为什么会被杀人灭口了。
不过无论陈佳旸如何急切地想要联系,她都一概不理。
暑假正式开始,关砚秋计划回老家待半个月便出发去凉山州做暑期社会实践。
王冉琪和林景深已经和好,她报了个手绘班做幌子,实际买了去新疆的双人机票,今晚便飞过去开启西北之旅。
栗嘉蓝也有安排,她想去苏州,江南园林闻名古今中外,她想去实地认真看看,旅游的同时顺带激发一下对本专业的兴趣。
当然,促使她外出的最直接原因是不愿意待在家里和肖静大眼瞪小眼。
为此,她还专门报了苏州园林官方发布的古典园林研学班。
但问题在于肖静不同意,她认为栗嘉蓝一定是挂羊头卖狗肉,什么研学,什么参观,在学校里有老师鞭策都不认真学,栗嘉蓝一个人去了苏州还不得玩疯!
肖静决意带栗嘉蓝回连城,栗嘉蓝坚决要去苏州,母女俩为了这件事已经热战加冷战超过一星期。
要不是身份证被肖静扣押了,栗嘉蓝想直接飞苏州。
但眼下这个情况,她还要回东颐园和肖静继续斗智斗勇。
和关砚秋、王冉琪在食堂草草吃了个阶段性散伙饭,栗嘉蓝便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她嚼着口香糖穿过马路去对面公交招牌边等车,有个人影从她出校门起就一直跟在她后面。
栗嘉蓝看见了,但当他不存在。
最后还是陈佳旸沉不住气,“你为什么不理我?”
栗嘉蓝莫名其妙,“我不想理你就不理你,难道还要跟你打报告?”
陈佳旸紧紧抿住唇,栗嘉蓝嫌晒,从包里翻出遮阳帽和太阳镜戴上,气场更迫人了。
陈佳旸忍着气开口请求道:“可以找个地方聊一聊吗?”
“不能。”栗嘉蓝看都不看他,“如果你想说上回的事,抱歉,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陈佳旸有点急,碍于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在等车的人,他重重呼吸几下,走到栗嘉蓝身边低声对她说:“是上回的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妈妈好像误会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在陈佳旸语焉不详以及逻辑混乱的讲述中,栗嘉蓝忽然炸毛。
“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妈妈发现被人看见了,但是那个人是我。而你作为真正的当事人却完美隐身了!谁教你这招?金蝉脱壳吗?!”
“小点声。”陈佳旸又气又急,带着哀求的语气。
他看来是真的被这件事折磨透了,顿了几秒之后,破罐子破摔似的质问栗嘉蓝:“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跟我妈说,你错了,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进酒店的人其实是我——是你亲生儿子吗?”
陈佳旸的声音又低又含糊,从喉咙深处冲出来,栗嘉蓝感觉他快哭了。
可是这关栗嘉蓝什么事?
有本事就真的哭出来啊。
“所以你加我微信以及今天来我学校门口堵我,就是拜托我继续给你当挡箭牌?”栗嘉蓝无语到家,简直想抬起脚狠踹他一下。
陈佳旸说不出话来,死死咬住下唇,脸色也煞白。
栗嘉蓝烦透了,公交车也不等了,拔腿就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陈佳旸阴魂不散,跟个要找替死鬼的孤魂一样跟在她身后。
最后栗嘉蓝忍无可忍,猛地转身,“要我帮你可以。条件是,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缠着我。”
陈佳旸完全愣住,印象里栗嘉蓝叛逆不羁,他以为她听说这件事后会先痛扁他一顿,然后当面找朱嫣几方对质,把事情说清楚。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已经做好地雷爆炸的准备,结果一脚踩下去发现是颗哑雷。
栗嘉蓝没有以德报怨的美德,她纯粹是虱子多了不咬的心态,如果朱嫣知道她看见了,这和“只有她看见了”本质上区别不是很大。
她甩掉陈佳旸,走到下一个站牌乘车。
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看了眼窗外,天边乌云垂聚,重得像是要掉下来,变天了。
车子越靠近东颐园,栗嘉蓝越烦躁。
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下了车之后,栗嘉蓝疾步走进小区。
站在家门口,伸出食指按在智能锁指纹识别处,警报红灯短促响了一下,冰冷的机械女声提醒道:“指纹输入错误,请您重新输入。”
栗嘉蓝蹙起眉头,重新试了两次,还是不对。
换成输入密码,还是错。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心里有种猜想。
但她觉得肖静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
于是掏出手机给肖静打电话,肖静在那头哼道:“还知道回来啊?你不是要去苏州吗?还回来干什么。”
栗嘉蓝尽量心平气和,“妈,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现在知道要讲道理啦?我供你吃拱你喝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气我的。”打蛇打七寸,肖静认为这么久以来栗嘉蓝还能蹦跶,是因为她衣食无忧。
以前是没动真格,肖静这回下了决心,停掉给栗嘉蓝的所有供给,不信治不服她。
“你给我写个保证书,以后别再忤逆我,这件事我就当没……”
“啪!”
栗嘉蓝挂了电话。
后边肖静再打来,她都没接。
肖静改为发短信:「行,你就这么一直硬气下去!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在这条短信之下,栗嘉蓝才发现几条来自银行的账户冻结通知——她以前办过银行卡,不过自从擅自修改高考志愿之后就被肖静以监护人的名义强行注销了,她现在用的是肖静的副卡。
栗嘉蓝胸口重重起伏几下,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
下楼,才下午四点多,天已经完全暗了。
刚才看了眼天气预报,今晚有雷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