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暴露
作品:《失忆后,成了兄长笼中雀》 “你不必如此,其实,当初救你的人也并非是我……”裴霁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叶舒锦以为自己听不清楚,正想再靠近些时,就听见了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她意识到什么,连忙弯腰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屋子,快速掩上了门。
屋外脚步声不紧不慢,很快到了她门外:“窈窈,醒了么?吃早饭了。”
叶舒锦扬声应道:“我梳洗好就出来。”
等她出来时,关嫣已经不在院内了。
吃饭时,她试探着问:“裴霁,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你在跟谁聊天?”
裴霁说道:“关嫣方才来找我了。”
他语气坦然,叶舒锦心中却闷闷的:“她这么早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裴霁知道她方才大概都听到了,也就将与关嫣的对话告诉了她:“我从前偶然救过她,她昨日偶然遇见你,猜测我也在这,所以才上门来拜访。”
叶舒锦压低声音问:“所以,她知道你我的身份?不会说出去吧?”
“自然不会。”
裴霁神色随意却又意外笃定,叶舒锦忍不住生出一个想法。报恩这种事发生在同性间便是报恩,若是发生在异性间那恐怕就是以身相许。方才关嫣那语气神情,必然不是单纯报恩。
叶舒锦静默了片刻,低头喝粥时忍不住偷偷抬眸打量着裴霁。
他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眉目俊秀,鼻梁高挺,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住的样貌,她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误以为他是自己夫君的。
“裴霁,你要不还是把脸蒙上吧,万一关嫣泄露了我们在这怎么办?”
话一出口,叶舒锦自己先愣住了。这样好像显得她在防备着人似的,可她又不是他妻子,被裴霁听去万一以为她真对他有想法,误会了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正想把话圆回来,裴霁却先开了口,淡淡回道:“放心,我们的事她一个字也不会对外说的。”
叶舒锦愣了一瞬。他一向谨慎多疑,买菜都让李婶帮忙,如无必要绝不下山,此时语气里却全是对关嫣的信任。
她垂下眼,缓缓搅弄着碗里的粥。
裴霁见她似乎没什么胃口,便道:“是不是吃腻了?关嫣厨艺不错,我让她帮你做些吃的送来?”
闻言,叶舒锦握着勺子的手微微缩紧,心中无端生出一股闷气。关嫣都会不仅会制衣,厨艺也好,反观她自己,却什么都不会。
“不必了。”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闷气,将勺子搁置在碗沿,轻声回了一句,起身就回了屋子。
裴霁正低头吃菜,见她起身,神色微怔了一下。他能察觉到她似乎不太高兴。
可她素来性子温软,在侯府时下人做错了事她也只是笑一笑说“没事”,有下人对她不敬她也从未说过什么,偶尔吃到不合口味的菜也只是少吃两口,从没有甩过脸色,为何突然生气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手指轻敲桌面,暗自思忖。
山中日子清贫,她原先满身珠玉绫罗,如今仅一根素木簪挽发,身上也是一件粗麻衣裙。许是心中有落差,可两人已到这数日,她虽然娇气却也没提过苦,向来是有什么穿什么,若是因为这个也说不通。
他想了片刻,没想明白。他自以为很了解她,此刻却看不出来她生气是为何。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了院子。
屋内,叶舒锦坐在铜镜前,心里有些懊恼。她没道理生气。她与他本就没有关系,如今一切只是为了伪装以便取得名册。她怎么能装着装着就当真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忽而,她想起那日在山下见到的靖王,当时只是一瞥,她也不知有没有认错。若是下山打探打探,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消息。
想到这,她心中那点闷气渐渐散了。
今日天气很好,空中挂着暖融融的冬阳,山头虽还覆着皑皑白雪,但山下道路上的积雪已然消融了大半。
见裴霁不在院内,叶舒锦搬了张矮凳坐在院内晒太阳。暖光落下,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光。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冬日里难得的一点暖意。
裴霁带着关嫣进院时,正看见她这幅模样,只觉得她像一只伸个懒腰的猫,这般惬意的样让人只想将她搂在怀里揉搓抚摸。
叶舒锦听到院门开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裴霁领着关嫣进了院。
她一面惊讶,一面想起先前关嫣说要来服侍他们的话,心中微微一沉。
她缓缓起身,心中已然在想待会儿该如何拒绝。不知为何,她有些抵触一个人突如其来加入这个院子。
裴霁道:“窈窈,马上过年了,我请了关姑娘来给你做两身衣裳。”
叶舒锦低头看去,果然见关嫣手中拿着量身的尺子。她顿时松了口气,不是要住进来就好。
她朝关嫣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温和。
关嫣屈膝行礼,神态恭谨,开口时顿了一下,似在琢磨称呼:“叶……夫人,我来给您量体裁衣。”
裴霁道:“她针线很好,你想要什么料子或款式都可以跟她说。”
叶舒锦有些犹豫,两人银钱本就不多,况且还不知要在这待多久。她抬眼看向裴霁,说道:“可我们手头不太宽裕……”
关嫣浅浅一笑:“夫人放心,裴公子于我有恩,我不收钱。”
裴霁走至叶舒锦面前,伸手将她肩上一缕凌乱的发丝捋顺,他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窈窈,我不知你方才因何事生气,或许换身新衣你心情会好些。”
他声色低沉,一字一句皆是诚恳,叶舒锦心头一颤,只觉得耳根子发热。
她别开眼,目光落在院角的雪堆上,柔声道:“不必劳烦关姑娘了,做一件衣裳不容易,我这样也很好。”她顿了顿,像是临时想到了一个主意,“只是,我想下山逛逛。”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下山看看,靖王若是真的逃出来了,山下必然会有通缉告示。
闻言,裴霁神色有些犹疑。
叶舒锦仰头看着他,冬日暖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眼中的光映得越发柔和。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微微抿着唇,语调柔软又带着一丝委屈:“今日天气好,路上积雪都化了。而且在山上闷了太久,我也想下山走走,散散心。”
她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脸上,拉着他衣角的手有些紧张地紧紧攥着。
裴霁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微微抿起的红唇上移开,回道:“好,我陪你去。”
二人去镇子上时,关嫣也一起随行,说是恰好要去买些东西。
一路上,叶舒锦看得
分明,关嫣总是时时找话与裴霁闲聊。裴霁回得冷淡,可关嫣依旧不紧不慢跟着裴霁身侧,像是不觉得被冷落。=
叶舒锦不知关嫣是否清楚自己与裴霁的关系,但看样子她似乎并未把自己当裴霁的夫人。
好在叶舒锦自己也知道自己与裴霁毫无关系,不仅不在意关嫣的小心思,甚至想着待会儿还可以用关嫣吸引裴霁注意,方便她去打探靖王的消息。
只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
镇子里街道狭窄,年关将至,街上主街干道处人潮拥挤得寸步难行。偏巧那就是叶舒锦那日看见靖王的地方。她本想去转一转,可好一会儿都没挤过去。
她和裴霁仍然蒙着面,人潮一涌,叶舒锦蒙在脸上的布差点被蹭掉下来。
裴霁及时上前,用身子隔开人群,抬手帮她把蒙面的布重新理好。
“小心些,不着急,天色还早,等人少一些再过去闲逛也行。”
叶舒锦应了一声,只得在原地无聊闲看。
随后,她见关嫣去了另一侧的街铺买吃食,眼睛一亮,心想探不到消息买些吃的也好,忙跟了上去:“裴霁,我们也去买些吃的。”
裴霁见她欢欢喜喜仰着脸去看摊子的模样,不由得一笑,抬脚跟在她身后。
就在这时,边上人群突然拥挤上来。几个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扑向裴霁。
裴霁忙侧身避开。他狐疑看了那几人一眼,没多过留意,谁知抬眼时,却发现面前视线被拥挤的人群挡得严严实实,连叶舒锦的衣角都看不见。
他心头猛地一沉,伸手推开面前阻挡视线的几人。
那几人被推得一个踉跄,其中一个站稳后怒目瞪过来:“干什么呢?”
人群中另一个男子也冲上来,凶神恶煞地指着裴霁:“有没有长眼睛啊?!”
裴霁没有理会他们,目光看向面前的街铺,那里只有关嫣一个人,正低头挑着酥饼,而她身旁根本没有叶舒锦的身影。
他飞快往四周扫了一眼,四周人群攒动,叶舒锦竟然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消失了。
此时,方才被推到两名男子也上前,指着裴霁道:“方才是你推我……啊!”
男人手指猛地被裴霁掰折,骨节错位发出脆响的瞬间,男人哀嚎着惨叫一声。四周的人吓得慌忙避开,将中间空出一圈。
裴霁声音阴沉,带着骇人的寒气:“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疼得直哀嚎,弯着腰说不出话。另外两名男子见了,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冲了上来。裴霁一只手扣住已然手腕,抬脚将另一个踹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且下手极重,围观的人群听见骨节断裂的声响吓得纷纷惊呼。
一旁关嫣本想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见状也一时吓得退后一步。
裴霁正想再抓一人审问时,被掰断手指那人突然趁乱伸手,一把扯掉裴霁脸上的布,扯着嗓子喊:“定远侯!他就是被通缉的定远侯裴霁!”
顿时,街上所有人都看向裴霁。有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捉弄他拿赏银,也有想去翻之前的告示,看看是不是真是定远侯。
裴霁已然明白过来,面前三人早已有所准备。
他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不仅不逃,反而对着关嫣道:“去报官,就说看见反贼靖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