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爱上副本貌美NPC是我的命运gb

    不知道是谁在玩家间泄露的消息,维瑟兰的骑士长其实是由玩家假扮。

    婚礼前的两天,商宁把这辈子的明枪暗箭都快见完了。

    “别出声。”

    灰布床幔摇晃着一道模糊人影,步步靠近,商宁本就浅薄的睡意瞬间退散,舟拾玉迷迷糊糊醒来,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眼便被商宁手死死捂住了嘴。

    呜咽都被吞入她的指缝间。

    刚天亮,夜色浑浊,尚且不能清晰视物。

    那道身影终于压进床幔,隔着粗糙灰布似乎便要直接动手。

    唐横刀骤然显身于手,商宁抛了个示意安静的眼神给身下的舟拾玉,缓慢动身。

    刀身接近床幔,霎时划出一道凛冽弧光,弯似寒月。

    血液溅上床幔,在灰布上转瞬生花。

    喷溅的声音实在明显,商宁翻身下床,一具尸体倒在地上,蓝光环绕。她看向被打开的窗,隐隐能看见天际翻滚的鱼白色。

    再回头,尸体已然消失不见。

    只有床幔上的殷红证明刚刚场景并不是幻象。

    而这已经是她两天里遇到的最低劣的刺杀手法,聪明点的知道在她吃食里下毒,蠢的就直接上门刺杀。

    无一不想取代她骑士长的身份,在副本最后一天迎娶公主,得到国王的认可。

    玩家并不能确定这期副本所有NPC角色都能取代,听说也有学她的,杀了某个公爵妄想取而代之,没想到自己反被淘汰。

    抢戏这种东西,当然越早开始越好,商宁是在游戏开始第一天取代的骑士长,故事刚刚加载,关键剧情都没有浮出水面。

    舟拾玉掀开床幔的时候,看见的是商宁站在窗边擦拭着手中刀的画面,霜白天光垂泄下来却被她的肩膀撑起,明暗交织。夜色到泛白这一刻,气温骤降,舟拾玉无端生出半边寒意。

    今天是副本最后一天,游戏即将来到尾声,骑士长与公主的婚礼刚刚开始。

    天破晓,郁献白叩响房门,长廊昏暗,玩着发丝的连诗蕊懒懒倚靠在墙边。

    见她走出来,连诗蕊红唇一勾,“人逢喜事精神爽,怎么骑士长脸色这么差。”

    商宁淡淡瞥她一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眼前递过来一支红玫瑰,商宁的眼睛从鲜艳欲滴的玫瑰移到她的脸上,拒绝了连诗蕊的献花:“给我花做什么?”

    连诗蕊以为她是真不懂,副本公告不是说了要送给公主红玫瑰吗?她都快和公主结婚了竟然还不送上花。

    但她的表情实在平静,连诗蕊眯起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最后收起那支玫瑰,叹了口气:“给骑士长送花的人能从王都排到埃尔德,看来我得先排队了……”

    红发淡淡的馨香飘在她的鼻尖,连诗蕊将她抵在墙边缓缓靠近,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妹妹,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莲诗蕊红唇不断接近,都快吻上那白洁脖颈。

    商宁一瞬抓住她的手,对她的魅惑伎俩不为所动:“先别送出你的红玫瑰。”

    连诗蕊眼底划过一抹光,缓缓扯开距离,心底明了。

    看来,即将成为骑士长妻子的那位诺拉公主。

    并不是商宁最终的选择啊。

    “不是,你们在做什么?”郁献白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连诗蕊压着商宁都快亲上的时候,脑海都要空白了。

    某种扎根他思想世界多年的观念,如高楼崩塌。

    这里是副本,不是你的后宫啊。他痛心疾首地指控商宁。

    前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亚特兰蒂斯人鱼,后有今天即将与她成婚的维瑟兰公主。

    玩家你都不放过!

    “行了,我和你们说些事。”她摆手止住胡言乱语的郁献白,将两人拉入更深的阴影里。

    幽静长廊,他们的低声细语,也被吞没进昏暗与凉风里。

    谈话短暂,很快便结束,郁献白久久没反应过来,吞咽下嘴里的苦涩,却依旧消不散的悚然。

    “你确定…要这样做?”郁献白的声音都失了真,他看着眼前毫无表情的人,像是一张谁也无法写下痕迹的白纸。

    连诗蕊倒是比他镇定的多,皱了眉,有些迟疑:“你确定这样能通关副本?”

    她并不在意商宁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在意这件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用赞赏的眼神看向商宁,不愧是她在末日副本里一眼看中的13486号玩家。

    “我的异能除了对玩家生效,对有攻击性的NPC也有牵制作用,视具体情况而言,最高可以削弱一半战斗力。”

    所以她才能毫发无损从古堡里取回玫瑰花。她看向商宁,想起昨天这人让她去取玫瑰花的时候顺便解决那野兽王子,但最好留活口,半死不残就行。

    现在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商宁低头看了眼手环时间,即将准备日出,长廊里的阴凉也被即将到来的旭日驱散些昏暗和冷意。

    时间不多了,她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你们谁有武器?匕首,剑都行,短点的。”

    两个人都对她突然冒出的话感到不解,郁献白从腰间鹿皮刀鞘里拔出一把短匕首,钢刃还泛着寒光。

    “我有,你要做什么?”

    还来不及疑惑和惊愕,商宁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连同那把匕首,径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衣物和血肉破开的血肉倏地划破沉寂长廊,商宁手臂缓缓发着颤,冰冷的金属和流逝的血液让她的意识无比清醒。

    她垂眸,雪白衬衫上的血渍不断晕染放大,格外扎眼。

    郁献白无意识张着嘴唇,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连诗蕊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盯着商宁那张苍白的脸,眉眼压下,黑白分明的眼敛尽光亮。

    维瑟兰尚未日出,日轮已然在她的眼底高悬。

    嗓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丝颤抖,连诗蕊紧紧盯着她的脸,叫出她的名字:“商宁。”

    “你的手环为什么,没有弹出掉血的警告。”

    商宁的嘴角爬上一抹笑意,在失去血色的脸上有些僵硬。

    她看着自己的手环,内心思绪翻涌。不,并不是没有掉血。

    她十点的生命值在刀入胸口的刹那往下掉了一点,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转瞬恢复原来的满血。

    看来这期副本里,她真的不死不灭,百毒不侵啊。

    只要没有砍断她的头颅,四肢,牵制住行动,意识还在,她就可以无视任何攻击伤害。

    郁献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瞳孔急骤,忍不住骂了出来:“大爷的,商宁你特么开挂了吧。”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搏动,好像这一瞬间血液都滚烫起来。商宁忍着痛拔出那没入身体的匕首。

    喘息的空隙里,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两天里和其他玩家的打斗搏杀,她并不是完全无恙,昨天不知道水里被哪个玩家下了毒药,她喝下去第一口便觉得肝肠寸断,一口血禁不住吐了出来。

    但诡异的是,疼痛过后,她查看手环生命值,竟然依旧是满血状态。

    副本里只有一个角色能有这样的通天本领。

    亚特兰蒂斯的人鱼,血肉。

    长生不死,百毒不侵。

    房门突地被关上,徒留郁献白和连诗蕊交换仍留震愕的眼神。

    舟拾玉措不及防被一只手从床上捞起,仓促间将他压在床间,几乎有大半个身子都落空在外。

    灰布帘幔随着来人的起伏层层叠叠,落在她的背脊上如同漫天灰雪。

    措不及防被禁锢住的两只手,随着商宁靠近,高高抬起。

    舟拾玉被突然来的肢体接触刺激的下意识挣扎,长发散在此刻逼仄的空间里,一切天光都被她的身形所遮挡。

    昏暗里,他看见商宁胸口大片的红。

    水光氤氲的双瞳被吓到失了焦。

    晕眩的视线里,他只能依稀看见商宁带着些锐利的下颔,天地间唯一的清晰。

    生涩夹凉的嗓音落在他的耳边,商宁与他耳鬓厮磨。

    “舟拾玉,告诉我。”

    “游轮坠海,你是不是在海里救了我两次。”

    洒在耳廓上的呼息像是吹过海面的气流,漫过全身,颤栗惊得他的胸膛不断起伏。

    商宁的话没有结束,像是要烧一把大火,将他挫骨扬灰。

    火光冲天,他所有的意识,心跳,生机,都被商宁夺走。

    “你吻了我。”

    所以有了真爱之吻。

    “你喂我喝下你的血,吃下你的肉。”

    长生不死,百毒不侵。

    无数世人所贪求的神赐,被他双手奉上。

    所以副本里其他角色将她归于同类,不曾起疑,是因为她的身上流淌着人鱼的血液,带着亚特兰蒂斯

    的气息。

    曙色漫过最后一片天空,柔和的照光泼洒在尖塔高楼上,驱散维瑟兰王都最后的晦暗。

    日出终于来了。

    床榻间依旧是流动的昏暗,舟拾玉捂着脸,艰难地呼吸。

    被剥开最深处的真相一朝袒露,他像是商宁被看的一清二楚,赤裸前行。

    他并不天真无邪,他包藏祸心。

    割肉饲血,他甚至忮忌自己的血液竟然可以肆无忌惮流淌在她的身体里。

    商宁扯开他缠在脸上的手,看清了那双眼里疯狂翻涌的痴缠,偏执,掺杂着细微的哀伤。

    眉梢轻挑,商宁在心底哇了一声。

    还是条病娇鱼。

    到底谁要谁负责,这条鱼在副本刚开始就亲了她两次。

    敲门声再度响起,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尊敬。

    “骑士长大人,晨安。”

    “大人,是时候应该出发王宫了,国王陛下特地交代让骑士团来请您。”

    是那个叫亚伦的骑士。

    商宁回了句知道了,声音不大并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听到。

    舟拾玉手腕上的禁锢缓缓松开,身形扯远,被压制的阴影也随之被清亮所取代。商宁撩开床幔的时候,那些煌亮日光也争先恐后涌了进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外边已经天亮到这种程度。

    空气带着一丝暖意,商宁整理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子,腰间一紧。

    她低头,黑色束腰爬上来一只霜白素手,指尖勾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银链,晃荡作响。

    像蛇一样,悄无声息缠绕在她身上,从身后将她抱住,紧紧相贴,长发将她一瞬缠住,她的脸,她的脖颈,甚至飘晃到她的锁骨上。

    肩颈上的重量不可忽视,而后绵密的细吻不断贴上,商宁被痒的忍不住半眯起眼来。

    面色寡淡,与身后人黏腻暧昧的动作完全是两个极端。

    “别闹。”

    缠着他的人动作一滞,似乎有些悲伤,下一秒更疯狂起来。

    他的手胡乱在她手上写着字,语序不明,商宁废了好些心思才明白那是什么:

    -负责

    -你要对我负责

    -不许去

    -最珍贵的,我有的,都给你了

    -不许丢下我

    ……

    久久没有等到骑士长的回复,时间又快到了,亚伦忍不住心底焦灼起来。

    好在旁边似乎是骑士长的朋友看不下去了,说他来回跺脚吵的他耳朵疼,伸手替他推开了那扇房门。

    一室敞亮,唯有藏在床上灰幔里的人还藏匿在暗处。

    亚伦在冲破耳膜的心跳声里,觉得自己准备要去见上帝了。

    今天就要与公主缔结婚姻的骑士长,竟然还在房间里与人私缠不清。

    骑士长站在床边,一身疏离冷漠,任由那道看不清的模糊身影黏在她的身上,二人相距咫尺,身躯紧紧相贴。

    那些幽黑的长发,像是蛛丝般,将她层层缠缚。

    亚伦头都快低到地上,巨大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像是将他钉在原地,贯穿全身。

    耳鸣里,只能听见骑士长不带感情的声音,似乎是在安抚。

    “别闹了,我带你一起去。”

    ……

    亚伦的心好像一瞬间要跳出胸膛,低垂的脑袋让他只能看见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高筒皮靴,金属靴口反射的光点耀眼夺目。

    对方并没有停留,径直路过了他。亚伦模糊嗅到一丝淡淡的馨香,但似乎并不是骑士长身上传来的,直到一缕发丝飘过他的眼前。

    他追着那缕发丝抬起视线,只能看见骑士长的背影。

    骑士长大人,竟然还要抱着这个人去参加与公主的婚礼吗。

    亚伦为之撼动,有如挨了一道雷劈。

    门外等候的连诗蕊终于逮到了她,没想到商宁怀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忍不住轻啧一声,语气幽幽:“骑士长大人,艳福不浅啊。”

    熟悉的评价。

    商宁路过她的时候冲她挑了下眉,让她别忘了先前谈的那些话。

    连诗蕊懒散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不断走远,随着步子走动,一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饱满的珍珠滚到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和旁边的郁献白打趣道:“我们骑士长真厉害。”

    “别人结婚撒喜糖,她撒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