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我要,血阳旗。

作品:《凡尘入圣,清算万古!》

    做完此事。

    顾尘再次上路,只是刚走了没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虽然变故连连。

    可随着他和屠天的这一战结束,也相当于这场持续了将近一日的试炼,彻底结束了。

    残阳似血,晚霞映照。

    本该是傍晚黄昏时分,可天色反而比先前更要亮了几分。

    ‘怎么回事?’

    皱眉朝远处看了一眼,他目光忽而一凝,顿时找到了异变来源!

    ‘那是什么?’

    不知何时,远处的天穹之中,悄然垂落下了一道道耀眼刺目的光柱,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接连在一起……白茫茫一片,纵然相隔极远,依旧让他有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天色异变。

    赫然便是来源于此!

    “老院长……”

    也不知为何,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联想到萧管家先前的话,顾尘第一时间想到了老院长。

    心中断定。

    眼前的异变,必然和对方有关!

    “轰——!”

    念头转过,他随意换了一套蓝色的衣袍,身形一动,遁入半空,朝着那光柱不断追逐接近而去!

    夕阳渐渐沉落。

    可因为那些光柱的关系,天色依旧是一片大亮,就好像是……一位生命走到终结的老人,在本能地挽留时光。

    余晖映照下。

    顾尘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焦急,像是……想要去送某位长者最后一程。

    ……

    “轰——!”

    “轰——!”

    “……”

    此时此刻。

    圣院之外。

    大地震动,山峦倒塌,丛林起伏不定……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更是犹如蛛网一般,不断绵延向远处。

    这座大无边际,承载了圣院无数年底蕴,无数人心血的巨型山脉,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雄伟和巍峨。

    “狗日的……”

    “咋回事啊……”

    战场某处,满脸是血的大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懵了。

    不止他。

    那些围杀他和丁四的人,以及跟随上官洪而来,立身那云舟上云霄宗的人,都是一脸的惶恐和茫然。

    如此威势。

    绝非炼神境能够拥有的!

    甚至于!

    就算是圣院大阵……除了当年那几位立院的先贤,也无人能够将其威力激发到这种程度!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所有人脑子里本能地都冒出一个念头。

    自今日起。

    北溟大洲,再无圣院!

    唯独满脸皱纹,身上散发着迟暮之气,发丝早已变得雪白一片的丁四,似隐隐想到了什么,目光不断在那光柱中逡巡,像是在找什么人。

    不多时。

    他已然看见了一道身影。

    极远处。

    那白茫茫一片的光潮角落,一道身影蹒跚着走了出来。

    看不清长相。

    可身上的死气犹如实质,腰背弯得更如千年老松。

    所有人都认了出来。

    这人,便是老院长!

    他的生命似乎早已走到了尽头,也早就该死了,可依旧迈着僵硬且死气沉沉的步伐,朝着某处不断走去。

    似乎。

    有什么执念或承诺在支撑着他一样。

    ‘这老小子……’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大虎渐渐反应过来了,时而看看那茫茫光潮,时而看看那早已崩毁的圣院门户,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到了此刻。

    他哪里还不明白?

    他两次被老院长拒绝,两次撞得头破血流,进不得圣院……不是老院长无情不讲究,反而是在救他!

    今日这圣院。

    谁进谁就得死!

    ‘狗日的可真阴啊……’

    念头转过中。

    一道遁空之音骤然响起,丁四已然是第一个追向了老院长!

    “追上去!”

    “他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今天,务必要杀了这个祸害!”

    “他若不死,来日咱们绝对活不了!”

    “……”

    见状,那一众围杀丁四的人顿时反应了过来,也顾不得圣院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接追了上去!

    今日。

    他们可以说损失惨重!

    不提大虎这个意外因素,死在丁四手里的人,足有一半之多!

    这其中。

    还包括两名问鼎境!

    到了此刻。

    他们和丁四之间,必须有一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狗日的!”

    “全是一帮狗日的!”

    大虎嘴上骂骂咧咧,心里更是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掺和,毕竟他已经帮了丁四很多很多了。

    只是。

    嘴上说不能,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动了。

    没等他动身。

    一阵脚步声陡然间自不远处传来,虽然很轻,可在这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之下,却显得很清楚。

    谁?

    大虎心中一凛,猛地看了过去,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脑门子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所幸。

    他现在脸上满是血污灰尘,倒也看不出什么。

    来的是个青年。

    相貌平平。

    一身儒衫。

    似是受了伤,面色有点发白,却更衬得他气质中多了几分儒雅温和之意。

    赫然!

    便是沈南山!

    “见过,大人!”

    云舟之上,那几名云霄宗峰主眼皮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沈南山却并不理他们。

    更似乎没有注意到大虎的存在。

    “我让你们纳投名状,让你们铲除掉圣院,却没让你们毁了此间地脉。”

    看着眼前的光潮。

    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如此罕见的超级灵脉……可惜了啊。”

    闻言。

    云舟之上,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和沈南山打了那么多天的交道,他们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不满。

    圣院可以除名。

    可,那条超级灵脉,却不能跟着一起消失。

    “回大人!”

    一名峰主战战兢兢道:“祖师出手,我等并不……”

    “上官老前辈么?”

    沈南山瞥了他一眼,幽幽叹道:“他已经,为我血阳界尽忠了。”

    云霄宗众人心里一沉!

    尽忠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

    祖师,死了?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那片渐渐退去的光潮。

    虽然威势不复巅峰。

    可依旧让他们胆寒骇然,也让他们彻底反应了过来。

    如此威势下。

    上官洪这个不过是初入炼神的人,怎么可能扛得住?

    “大人放心!”

    “我等还有办法!”

    眼见沈南山一脸平静,那峰主一时间也顾不得上官洪,咬牙保证道:“这地脉灵脉虽然毁了,可圣院底蕴浑厚……一定还有好处!”

    “待我等,替大人取回来!”

    说话间。

    他已是和身边几人暗中交流了一番。

    自然不敢欺瞒沈南山。

    圣院没了,可圣院的底蕴,却大概率并未耗尽,大概率就捏在老院长手里……拿回那些底蕴,自可将功折罪!

    “人去就行了。”

    “云舟给我留下。”

    沈南山平静开口,没有志在必得,却也没有拦着众人。

    “是!”

    那峰主顿时应了下来,乖乖交出了云舟符令,旋即便带着云霄宗的人,朝老院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虎心里一慌!

    这些人走了,这里可就只剩下他和沈南山了!

    “呸!”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叛界的狗东西!老院长如此仁义,如今激将归天,你们却还不放过他?”

    眼珠子一转。

    他忽而跳脚大骂了起来,更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我孙大虎虽然只是圣院一介仆从,却也知道情义二字……今日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让你们碰老院长一根毫毛……贼子休走!!!”

    一声大喝。

    他便要直接跟上去,大有跟这些人拼个鱼死网破,从容就义的势头!

    可。

    还是没等他动身,沈南山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叔,你要去哪?”

    “……”

    大虎没说话,一颗心却直接摔到了谷底,摔成了十六瓣。

    狗日的……这狗日的怎么认出老子的?真是狗日的见了鬼了!

    暗暗凛然中。

    他缓缓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沈南山。

    “你在叫我吗?”

    “……”

    沈南山看着他,没回应,只是眸光之中,却隐隐带着几分调笑和追忆之色。

    在他心目中。

    他这位三叔,地位可是很特殊的。

    “小侄,见过三叔。”

    弯腰躬身,他对着大虎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大虎的心都哆嗦了。

    狗日的,真是狗日的啊……老子都他娘的变成这副鬼德性了,这狗日的还能认出来?

    “你说什么呢!”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心里慌得要死,他面上却故作疑惑道:“莫非,你也想阻拦我孙大虎去救援老院长?你做梦!”

    孙大虎三个字。

    他咬得特别重。

    “三叔莫要误会。”

    沈南山起身笑道:“您的身份,暂时还是个秘密……恩,我父亲不知道,大伯他也不知道。”

    “不过么。”

    话锋一转,他意有所指道:“他们之后会不会知道,就看三叔今日肯不肯配合我了。”

    “……”

    大虎突然沉默。

    虽然是叔侄,可沈南山早年流落在外,被沈天河寻回来的时候,又没露面过多少次,便是偶尔见面,对方也都是恭顺有加……他几乎从未看到过对方这样的一面。

    “动手吧。”

    许久之后,他突然叹了口气,也不再演戏,缓缓闭上了双目,神情之中,隐有几分英豪落幕的悲叹之意。

    “三叔别误会。”

    出乎他预料的,沈南山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来找你,只是想要一件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

    “我要,血阳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