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我是要做皇后的》

    薛恪是连夜从襄州疾驰而归。

    在襄州时,原本诸事都要收尾了,竟忽然闹出些意外的动静。

    薛恪令司言一番查探,直到把那军中内奸捉出来,竟然是个已经在玄甲军中呆了几年的百夫长。薛恪拿到司言递上来的口供时,大为皱眉。

    “即刻传讯回同州,令范先生即刻清查军中上下。”薛恪立刻想明,照他们如今勾结的程度,留在同州的人手未必全数牢靠。

    薛恪面上按兵不动,对外只宣称在袭击中负伤静养,足不出帅帐。

    私下里却带了一队贴身轻骑,另将各处可靠人手不着痕迹地分头调出,率先从襄州返回。

    谁知才进同州境内,半路获知了范立发出的急讯。

    “柳林那小贼!”司言凑过来一瞅,神色大变,“怎么夫人竟失踪了?”

    再抬眼时,被薛恪难看的面色惊到,肃容不敢再言。

    “即刻启程,赶回同州城。”

    薛恪从唇缝里咬出这一句。

    薛恪此路所领皆为玄甲军中精锐,□□之马皆是从大宛买的良驹,一番日夜兼程,再配合范立在城中调来的人手各处搜寻,所幸还算及时,在今夜寻到了柳林等人的踪迹。

    薛恪仍然沉着脸,负手立在原地,盯着众人在此地各处搜检。

    此间杂鱼在玄甲军长枪之下不敌一合之力,战斗结束得很快,没费多少手脚。

    “将军,柳林已经抓获。”有兵士来回禀,同时手里提着一具软烂如泥的人形,差点要以为是死后的尸体。

    薛恪的眼神冰冷如刀,从高处俯视着这位形容狼狈的天使:“你劫来的人呢?”

    柳林被他那眼神一刮,清醒了些许,还是萎靡道:“我、我不知道。”

    他也很懊恼。

    本来一个正可以派上用场,能与雷霆而来的薛恪谈谈条件的上等人质,等他想起来去派人提来时,竟然失去了踪影。

    薛恪拧眉。

    这时司言匆匆过来,面上神色很不好看:“将军,此间每一处都找过了,都没见到夫人。”

    薛恪第一时间没出声。

    待到司言领着他一路到了那顶小帐面前,二人对着那冷风呼呼往里灌的大洞,薛恪想了一想,翻身上马,道:“跟我去附近找。”

    -

    三里地外。

    一辆马车正磕磕绊绊地前行,速度勉强还算快。

    绿琦的爹从前是苏家的车夫,她小的时候不正经地学了一点驾车的技术。

    昨天夜里,外头的混乱声中,两人从半睡中被惊醒,瞅准了外头自顾不暇的间隙,一时间无人顾得上她们这两个人质,两人用苏蝉的发簪破开帐后一个洞,钻出去躲在暗处,趁乱牵走了一辆马车,而后胡乱选了个方向一路奔走。

    耳边皆是马匹嘶鸣与呼呼掠过的风声。绿琦坐在前头,勉强驾驭着马车,后头苏蝉探出半个身子。

    “娘子,咱们不认识路啊。”绿琦面上皆是焦急之色,“咱们现在该往哪儿去?”

    先前柳林把她们绑走时,路途上皆是蒙住了双眼的,两人在那破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根本不可能记得清都经历了什么路途。

    因此两人现在要想自行找回同州城去,是不大可能的。

    苏蝉面上也不可避免地显出惊慌。到了同州地界之后,她自己都从未出过同州城,何况此时难辨方向,哪里能知道该往何处去?

    况且,当时她们既然在城南不远处就出了事,估计如今同州城中也太平不了。

    想起这桩事,绿琦的面上快要哭出来了:“娘子,你说将军能赶回来吗?”柳林的消息简直令人天塌,若是薛恪果真出事,到时同州可怎么办?

    她身后,苏蝉被凛冽的风吹得面皮发紧。她心底里其实不愿相信:恪临走之前明明胸有成竹,还反过来宽慰她,怎么没过几日,自己竟栽了进去?

    但苏蝉心中也清楚,若是薛恪尚未失势,就柳林那样的货色,给他一百个胆子怕也不敢在同州境内生事。

    苏蝉紧要牙关:“生死无眼,我等都左右不了。”

    踌躇满志地拍马出征,收获的总不一定是喜讯。苏蝉只觉得自己对这一幕分外熟悉。

    她伸出身子来向外张望,心下想着,无论如何,得先求生机才行。

    苏蝉抬头望了眼天空,道:“咱们如今是在往南边去。”绿琦也应了一声。

    苏蝉一想,横竖找不着回去的路,干脆先找个地方避一避也好。

    绿琦忽然“咦”了一声,想起来:“娘子,同州城一直往南边去,为佑郡。”她提醒苏蝉,“婢子记得,宋家的二郎君离开蜀地之后,就任职在此处。”

    宋家老宅也在锦城,宋家二郎稍长些年纪,论起来,苏蝉和他还做过几年同窗。

    苏蝉面上稍缓,终于显出点喜色:“宋家哥哥就在佑郡?”

    “如此正好,不若咱们去投奔宋家哥哥吧。”

    -

    薛恪广撒出去许多人手,从营地处出发,把周围的每一条路都探过了。

    未过多时,有了发现。司言忽然匆匆过来:“将军,在南边的一条岔路上发现了车辙印,”他思忖着道,“看着是一路往南边去的,探路的人还没跟到头。”

    柳林的人已经被他们全数抓住,按理不可能有人逃出去那么远。

    薛恪心中一动,立刻翻身上马:“跟上,沿路去追。”

    -

    马车上。

    议定了之后的去向,苏蝉二人的神经略微放松些,心神仿佛都安定不少。

    绿琦担忧苏蝉难过,绞尽脑汁开解道:“娘子,

    等咱们到了那边,可以再派人回来打探将军的消息。”

    苏蝉这会儿浑身酸痛,简直从未受过这么一番罪,闻言赌气道:“谁要问他!”

    “咱们快些走,天黑前找个城镇落脚,很快就能见到宋家哥哥了。”

    绿琦应了一声,忽地面色发白道:“娘子,我怎么听见后头有许多马蹄声?”

    苏蝉皱紧了眉头,她也听见了。

    车身忽而碾过一块碎石,绿琦的驭术不精,这样的磕绊在所难免,这一路上是常有的。苏蝉只能紧抓住车身以免自己被甩出去,也不敢再伸头出去望了。

    二人只当是发现她们失踪后来的追兵,苏蝉急声催绿琦:“再快一点。”

    绿琦紧咬牙关,再次勉力催动马匹。

    -

    薛恪是个练武天才,五感分外敏锐。

    顺着那条路上的车辙印,他们脚力更快地追赶,果然没多时就远远瞧见前头一辆马车。

    驾车的人应当不大熟练,车身时而磕碰,因此速度也算不上快。

    薛恪口中“驾”了一声,加速朝前头去追赶。

    身后司言等人只好也扬鞭疾驰跟上。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了。

    司言玩了命一般地催夹身下马腹,终于勉强赶上前头薛恪的那匹千里马。等他终于赶上时,一抬眼,却发现薛恪的神色分外难看。

    难不成找错了?忙活半天还没追到夫人?司言心中忐忑,喘着气开口:“将军……”

    话音未落,薛恪已经又加速了一截,一下又把他们甩开好几个身位。

    司言只觉自己胸腔子里的那东西要弹出来了,再赶不上薛恪了,暂且选择放弃加速,勉强缀在后头跟着。

    马车里。

    在绿琦越来越白的面色里,苏蝉听见一道越来越逼近的嘶鸣。

    此时连她都能听出来,那是一匹在肆意奔腾的骏马。

    苏蝉心底里终于冒出些绝望来,手下攥紧了身边唯一的物件。

    薛恪终于逼近那辆马车时,没顾上绿琦转头过来时的瞠目结舌,手中一抓,掀开了车帘。

    正对上一双填满惊惶和水色的杏仁眼。

    那是他貌美又娇气的发妻。

    下一瞬薛恪霍然侧了下身子。躲开之后,目光微移,才瞧见苏蝉手里紧抓的那一把不知何处捡来的长剑。

    剑招使得拙劣,险险地擦过他鬓边,几根发丝幽幽地飘荡下来。

    “薛、薛恪?”

    苏蝉从慌乱中回神,一双眼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薛恪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瞧着苏蝉的神情,从警惕防备,转眼换上怔然与喜色。

    “是我。”

    对着那一张苍白的脸蛋,薛恪勉强扯了下嘴角。

    “夫人没失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