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我是要做皇后的》 薛恪接下来的做派,简直令苏蝉摸不着头脑。
瞧清了来人是他之后,方才的惊吓散去,她和绿琦转而都是满心欢喜。绿琦开始勒缰减速,无奈她这手艺实在不得要领,最后是薛恪从马上落下来,吁住了已经累得要脱力的马。
他自己的坐骑是万里挑一的神驹,天生灵性,也颇听他这个主人的话,这期间一直跟随在车旁,并未曾乱跑开。
因此等薛恪停下马车后,他半个身子探进车中,伸臂把苏蝉一下抱起,利落地跳下车,而后抱着人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全程他面色冷凝,一句话都没说。
司言等人在后面追上来,愣愣地望着薛恪用自己的披风把夫人裹在怀中,只当夫人经了此一番折腾,可能病了,也都没吱声。
苏蝉被薛恪一只胳膊揽在身前,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奔波了许久的身躯其下蕴藏的满是十足的力量,苏蝉从昨夜开始冰冷的身子,渐渐也被温回了些暖意。
她手里攥着薛恪的衣襟,咕哝着跟他说话:“你怎么现在才回?”
其实他大概比所有人预料得都要更早。
薛恪在骑马的间隙里瞥了一眼她毛茸茸的发顶,这两日都在奔走狼狈,不似平时的养尊处优,娇惯万分,发髻都差不多散落下来,只剩一根素色步摇还插在发间,摇摇晃晃的,勉强支撑着。
薛恪闭了下眼。就如同他此刻的心。
薛恪哑着声:“嫌我回来得太快了?”一定是耽误她去找那个劳什子宋家哥哥了吧。
苏蝉嫌这人说话不中听,用手指抠着盔甲间的缝,去戳他的皮肉。
薛恪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腕子拿住了。
苏蝉用劲儿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出来。她有些恼了,没好气地骂人:“你弄疼我了!”
薛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苏蝉抬头瞪他,只是坐在他怀里的姿势这样颇费力,薛恪从上头俯视着她,苏蝉忽然觉得那眼神有点吓人。
索性最后薛恪也没继续再说什么,只沉默着带着她,一路顺畅地进了同州城,直往都督府而去。
回到了熟悉的府中,苏蝉的神经更加放松了。之前被她留下来看家的绯绡瞧见她回来了,满面庆幸之色地迎出来:“娘子可算回来了。”
苏蝉第一件事就叫着要沐浴,绯绡赶忙带人去抬热水。
薛恪一言不发地跟在苏蝉后头,一并回了寝房。
苏蝉被服侍着换下已经脏兮兮的外裳时,转头瞧见薛恪杵在那处,有点惊讶:“你在这儿做什么?”她皱了皱鼻子,“还不去换衣服。”
薛恪望了她一阵,转身去了外间。
苏蝉只当他老实听话了,兀自回去跟绯绡娇声诉起这两日的苦来。
直到没过一会儿,薛恪再转进来时,下人们已经准备好沐浴用的热水巾栉等物。薛恪冷着一张脸,众人瞧过他面上意思,都没敢多言,服侍完苏蝉更衣,都退出去了。
苏蝉已经进了净房,尚未察觉异样,兀自准备沐浴。转身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正有些奇怪,薛恪忽然进来了。
她面上一惊,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进来做什么?”
薛恪面无表情地扫过冒着热气的浴桶,语调毫无起伏:“沐浴。”
苏蝉红着脸:“我要先洗。你排在我后头。”
薛恪转脸望了她一眼。
苏蝉打起商量:“不然,你要着急,你去前头叫热水洗嘛。”
薛恪忽然从鼻间哼出一声,兀自开始解起腰带来。
“就在这洗。”
期间他伸臂一抓,极准地抓住了准备往外逃的苏蝉。
苏蝉气得快要哭出来:“那…那我让给你先洗还不行嘛?”
薛恪牵了下嘴角,道:“用不着。”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逡巡过苏蝉只着了雪白中衣的身子,仿佛还残余了些体人意,“一起洗。”
苏蝉顽固拒绝:“你、你自己洗就好。”
薛恪望着挣扎不停的她,冷不丁开口:“宋家哥哥是谁?”
苏蝉竭力张扬的手脚一下滞住当场。
“哗啦。”
薛恪长手长脚,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水声四溅。
司言等人将外头收了尾,他回到富商,想去找薛恪禀事。
此间事告一段落,但东都的这笔账,不能不算。
他埋头往后院走,走到半路就被拦住。
绯绡绷着脸,跟他道:“你来找将军?”司言点头。
“将军暂且没空。你稍后再来。”
“不,等摆饭了再来吧。”
司言被这一通弄得莫名其妙。“将军不就是去更衣了吗?要等这么久?”不是是绯绡糊他吧。
司言脚下一转方向,还想绕过去往院子里进。
“前头事情要紧,我就请将军一个示下就行。”
“啊呀!”依稀传来一声娇喝。
司言的脚下霍然停住。
“呜呜呜,不要嘛。”
“薛恪!”
司言转回身子,和尴尬的绯绡对上视线。
他还是晚些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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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从浴桶中脱身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薛恪帮苏蝉拾掇干净了,单手抱着她出来,放到拔步床上。
然后他也要跟着上床时,苏蝉伸出手推在他胸膛上。薛恪黑沉的眸看向身下那一张芙蓉面,苏蝉瑟缩了下,口里哼唧道:“我、我想喝水。”
薛恪沉甸甸的视线在她身上凝了一刻,最终转身后退,下床去了。
苏蝉在柔软的大床里,略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脾气真大。
她有点委屈。
薛恪没多久就转回来,手里端着个杯子,开口时声线有些沙哑:“没有热的了。”
苏蝉就着他递过来的手抿了一口,抱怨:“好凉呀。”
话一边出口,她一双眼一边偷偷觑着薛恪的面色。
薛恪面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不似方才在净房里时,下手忒重,苏蝉觉得明日起来自己的膝盖肯定要肿了。
不过薛恪就像没听见苏蝉的抱怨似的。他视线直直盯着苏蝉的面上,看着她被热水熏红的脸颊,不像刚在路上抓到她的时候,面色苍白得像山野里的野鬼。
苏蝉只喝了一口那冷茶,就不肯再喝了。薛恪收回手,一仰脖把那杯茶水喝净了。
苏蝉尚不懂眼色,还在提更多要求:“你去把绯绡唤进来嘛……”
薛恪下一刻掀被上床,力道太大,一下把苏蝉用身子压在下头的锦被掀起来,惹得苏蝉顺着力道翻过身去,成了背对他的姿势。
苏蝉还没来及回头,
薛恪已经覆了上来。
灼热粗重的呼吸笼在她后头,苏蝉的心又开始发颤。
“还没弄完,叫人进来做什么?”
苏蝉“呜呜”地不依,只是她一用力去挣,薛恪那双黑沉的眼就盯住她,再问她一遍“那宋家哥哥是谁?”
“呜呜呜……我不知道……”
苏蝉的脑子早被那力道不知撞飞到哪儿去了。
骗子。
薛恪咬着牙又扎入得更深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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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等人是在天色擦黑时,才惴惴等来薛恪露面的。
薛恪换过一身衣裳,已经脱下了白日穿的盔甲,只穿了一身青色襕袍,头发上还带着湿意,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司言、范立等人已经皆屏息候在此处。听见薛恪进来的脚步声,皆都垂首不敢出声。
薛恪脚下走得不快,悠悠地走到桌案后,在上首坐下来。
下头,范立当先站上前,俯首告罪:“将军,属下失职,调用不察,令夫人涉险……”
薛恪手里捏着巾帕,在慢慢擦着发,抬手止住了范立之后的话。
“此事不怪先生。”薛恪回想着前番风波起由,眸中浮现冷色,“小人埋伏,先前留先生在同州理事,我只当后背太平,是我错料了贼胆。”
司言此时接话:“将军,内奸之人已经抓到,正在派人加紧审讯。”
谁料薛恪手中放下了巾帕,道:“不必审了。”
众人皆疑惑,抬眼望去,就见薛恪风轻云淡一般,道:“直接杀了,曝尸城门外。”
“啊?”司言没反应过来,“还没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薛恪略有不耐,打断了他:“幕后之人?”他冷呵了一声,“除了缩在东都的那群废物,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在襄州初定之时,便要迫不及待地对薛恪下手?
“东都那边……”范立挑拣了一下措辞,最终无奈,“做事实是不上台面。”
薛恪跟着哼了一声,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沉肃:“先生,年初的计划,该提前了。”
“末帝不仁,东都行事暴虐,不体潦民之苦,即日举旗,调兵速攻洛阳。”
范立大惊:“将军,何以提前举事?先前都计划好了,要等明年……”薛恪的眼风扫来,范立立时收住言语。
“这二年来行缓兵之计,对东都称臣,我如今受够了。”
“军中储粮备甲一直暗中进行,如今提前举事,也够用两年了。”薛恪牵了下嘴角,“两年够了。”
“冀州储睿达,杨洲那鸣,琉州石英卓等人,早已自立为王。”薛恪手中捏着那条巾帕,漫不经心地道,“除了冀州还要费些手脚,其余之地,都在寸手可取。”
薛恪的眼中显出傲气与决心来,一一扫过底下这几个心腹:“一月内拿下洛阳,我志在必得。”
范立捋了捋,道:“先前所顾虑,并非将军本领与麾下兵力,暂且选择隐忍,只是再等头一个挥刀向东都的出来……毕竟,”他看向薛恪,“末帝乃先朝之后人,正统之名,不好不顾忌。”
第一个挥刀向正统的,自然名声要难听些。
“先生在说骂名?呵,”薛恪哼笑了声,手中一用力,将帕子准确地掷进铜盆中,溅出的水花打湿了桌角。
“废物才怕那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