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祭坛血影,绝境争锋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风雪,依旧是那片仿佛永恒不变的、充满侵蚀与死寂的冰原风雪。
离开那温暖却已成血腥屠场的地下桃源,重新踏入这片狂暴的白色炼狱,刺骨的寒意与呼啸的风声,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无心三人紧绷的神经。但他们此刻无暇他顾,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死死锁定在前方数百丈外,那四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疾行的黑袍身影。
黑袍人的速度极快,即使在深及大腿的积雪和狂暴罡风中,依旧如同滑行般迅捷,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且身法诡异,带着浓重的冰系法则气息。他们似乎毫不担心被跟踪,又或许是对自身实力和背后势力的绝对自信,并未过多掩饰行踪。
无心三人则将隐匿潜行发挥到了极致。《天道德经》的“和光同尘”心法,幽冥殿的“暗影随行”秘术,君莫笑军中斥候的潜踪技巧,以及桑罗合借助大地脉动掩盖波动的土行法门,被他们巧妙结合。三人如同三道融入了风雪本身的影子,远远吊在后面,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连脚下踏雪的痕迹,都被他们以法术巧妙地抚平或伪装。
他们跟着黑袍人翻越了两座被冰雪覆盖的陡峭山脊,穿过一片布满嶙峋冰柱、地形复杂的冰裂谷。风雪越发猛烈,能见度几乎降至十丈以内,若非黑袍人身上那独特的冰寒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跟踪几乎无法进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带路的黑袍人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山峰的背风面。这座山体与之前见到的不同,它并非孤峰耸立,而是数座连绵的山脉合围,形成了一片被天然环抱的、相对隐蔽的碗状盆地。盆地入口狭小,被厚重的冰挂和积雪掩映,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
黑袍人没有丝毫停顿,鱼贯而入,消失在盆地的阴影之中。
无心三人悄然靠近,藏身于入口附近一块被风雪半掩的巨岩之后,谨慎地探出神识。
甫一探查,三人心中俱是一凛。
这盆地内部,与外界狂暴的风雪景象截然不同。上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扭曲光线的强大结界笼罩,将绝大部分风雪和酷寒阻隔在外。盆地内虽然依旧寒冷,但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一筹,风力也小得多。更令人心惊的是,盆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冰原或冻土,而是一片被人工平整过的、以某种深黑色石材铺就的巨大圆形广场。
广场之上,矗立着一座令人望之心悸的庞大祭坛!
祭坛通体呈暗沉的灰黑色,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重、邪异的气息。它高达十余丈,呈阶梯状向上收拢,共有九层。每一层的外壁都镌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绝非装饰,它们扭曲盘旋,交织错落,仿佛某种活物的经络血管,又像是封印着无尽怨魂的枷锁符文。纹路的沟壑极深,内里沉淀着暗褐色的、仿佛干涸已久的血迹,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祭坛的顶端,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竖立着一具高约两丈、通体乌黑、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十字形刑架。刑架的四端,各延伸出一条乌沉沉的锁链,锁链尽头是狰狞的倒钩,此刻空悬着,在微弱的天光(透过扭曲的结界)下反射着不祥的寒芒。
而最让无心瞳孔骤缩的,是祭坛基座周围,那些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按照某种诡异阵列摆放的累累白骨!有人类的,也有许多形态奇特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白骨大多残缺不全,显然经历了漫长岁月,但其上残留的、微弱却清晰的痛苦与怨念,依旧如同实质的阴风,在祭坛周围盘旋不散。
这里绝非善地!而是进行过无数次血腥祭祀、凝聚了滔天怨气的古老邪坛!
此时,四名黑袍人已经穿过空旷的广场,来到了祭坛脚下。为首帝使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祭坛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
抱着昏迷梦幽的那名黑袍人,立刻躬身,一步步沿着祭坛侧面凿出的狭窄石阶,向着顶端平台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帝使与另外两名黑袍人则留在坛下,呈三角方位站立,如同三尊守护邪神的石雕。
很快,梦幽被带到了十字刑架前。黑袍人动作熟练地解开她身上月华流云裘的系带,将这件珍贵的斗篷随意扔在一旁,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然后,他拿起刑架四端的乌黑锁链,用那狰狞的倒钩,分别扣住了梦幽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倒钩刺破皮肤,深入骨肉,带来剧痛。即使在昏迷中,梦幽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眉头紧蹙,身体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锁链牢牢禁锢,只能无力地悬吊在冰冷的刑架之上,如同一只被钉住的、等待献祭的幼小蝴蝶。
黑袍人做完这一切,迅速退下石阶,回到帝使身后,垂手肃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帝使抬头,望着刑架上悬吊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梦幽,纯白面具下的眼中,再次燃起那种混合了狂热、贪婪与绝对掌控的冰冷火焰。
“开始吧。”他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盆地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四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分散开来,分别站到了祭坛基座四角的特定方位——那里有着四个微微凹陷的、与祭坛纹路相连的圆形石槽。
紧接着,四人同时抬起双臂,掌心向上,口中开始念诵一种低沉、古怪、音节拗口、仿佛来自远古蛮荒时代的咒语。那咒语声调诡异,时而高亢如厉鬼尖啸,时而低沉如地脉呜咽,充满了亵渎与邪异的气息。
随着咒语的持续,四名黑袍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冰蓝色灵力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攻击,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四道粘稠如实质、闪烁着晶莹寒光的“灵力液体”,从他们掌心汩汩涌出,如同四道冰蓝的溪流,缓缓注入身前的圆形石槽之中。
灵力液体一接触石槽,立刻如同激活了某种开关。祭坛基座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色纹路,从四角石槽处开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血管,逐一亮起!先是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蓝色光晕,顺着纹路沟壑,缓慢而坚定地向着祭坛上层蔓延、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沉淀在纹路深处的暗褐色“血迹”,仿佛被唤醒,开始微微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祥气息。整个祭坛,如同一个从漫长沉眠中逐渐苏醒的、以鲜血与灵魂为食的恐怖巨兽,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无心三人在远处巨岩后,看得心惊肉跳。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注入纹路的并非普通灵力,而是蕴含着施法者部分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的“本源灵液”!这些黑袍人,竟然不惜损耗自身根基,来激活这座邪坛!
随着冰蓝色灵光流遍祭坛第一层、第二层……直至第九层,最终汇聚到顶端刑架之下的一个凹陷的、造型奇特的石质器皿之中时,帝使再次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黑袍内取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枚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殷红如血、内部仿佛有粘稠血液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惊人血腥与邪异生命波动的晶石——血魂晶!此物通常需以大量生灵精血与怨魂,在极阴之地淬炼无数岁月方能形成,是炼制邪道至宝或进行某些禁忌仪式的顶级材料。
右手,则是一枚稍小一些、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质地温润如最上等的玉石、形状却酷似一颗栩栩如生、甚至带着细微瞳孔纹理的眼球!——幽魄瞳珠!此物更是罕见,传说唯有某些天生具备强大精神天赋或空间感知能力的异兽或大能,在其陨落后,以特殊手段将其眼珠连同部分神魂本源一起封印炼制,方能得到。其内蕴含着强大的灵魂之力与空间坐标信息。
帝使将这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物品,以特定的手法,同时投入了刑架下方那个石质器皿之中。
“咚!” “咚!”
两声轻响,在寂静的盆地和低沉的咒语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血魂晶与幽魄瞳珠落入器皿的瞬间,异变骤起!
“嗡——!!!”
整个祭坛,猛然剧烈一震!发出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某个沉寂了万古的邪恶心脏,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开始了强而有力的搏动!
器皿之中,血魂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粘稠的血液虚影喷涌而出,却并未四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与幽魄瞳珠释放出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幽蓝魂力激烈地碰撞、交融!
红与蓝,血与魂,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邪恶强大的力量,在器皿中疯狂纠缠、撕扯,最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不断旋转的蓝紫色能量旋涡!旋涡中心,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正在成形,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与召唤之力!
与此同时,祭坛九层所有被激活的纹路,光芒大盛!冰蓝色的灵光彻底转变为一种更加幽暗、更加不祥的蓝紫色!无数细密的蓝紫色火焰,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魔虫,从纹路沟壑中“嗤”地一声窜起,熊熊燃烧!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阴寒,它们舔舐着空气,发出“毕剥”的轻响,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如同九幽魔域!
四名黑袍人念诵咒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疯狂,充满了献祭般的狂热!他们不再维持灵液输出,而是齐齐面向祭坛顶端,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用那种近乎嘶吼的音调,一遍又一遍地高呼:
“恭迎母神降世!”
“恭迎母神重返天元!”
“以血为引,以魂为路,以躯为凭,恭请母神——归位!!!”
随着这疯狂虔诚的呼喊,祭坛顶端,刑架之下的蓝紫色能量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那点黑暗不断扩大,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深渊!一股庞大、古老、冰冷、充斥着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那黑暗深渊中隐隐透出,开始降临!悬吊在刑架上的梦幽,似乎被这恐怖的意志和身下翻腾的邪恶能量所刺激,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她醒了。
先是模糊的视线,映入了身下那旋转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进去的蓝紫色旋涡,以及周围跳跃的、没有温度的冰冷火焰。紧接着,手腕脚踝处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以及那熟悉到令她灵魂冻结的、被禁锢在刑架上的无助感,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遍她的全身!
“不……不……”她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挣扎着,想要扭动身体,逃离这噩梦重现的绝境。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倒钩更深地嵌入皮肉,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却无法挣脱分毫。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看到了那四个跪地狂呼的黑袍人,看到了他们脸上(透过面具眼神)那熟悉的、令她作呕的狂热与冰冷。无尽的恐惧,如同最深的寒潮,彻底淹没了她。
“不要……不要再来……求求你们……放了我……娘亲……博叔……婆婆……救救我……无心哥哥……莫笑哥哥……罗合哥哥……你们在哪儿……救救我啊——!!!”
她开始疯狂地哭喊、哀求,声音凄厉绝望,在寂静的盆地和诡异的咒语声中回荡,却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得不到任何回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伤口流出的鲜血,滚落而下,滴落在身下那蓝紫色的火焰与能量旋涡之中,瞬间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无助等死的小女孩,所有的坚强、所有被无心他们温暖而短暂建立起的勇气,在这绝对的邪恶与绝望面前,土崩瓦解。
而此刻,隐藏在巨岩之后的无心三人,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爆裂开来!桑罗合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去。君莫笑的手臂死死按住了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他周身盘旋,却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压制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无心,等待那个最关键的指令。
无心则强迫自己以最冷酷的理智,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时机!必须找到最完美的时机!
那祭坛的仪式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蓝紫色旋涡中透出的恐怖意志正在不断增强,与梦幽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邪恶的联系。梦幽身上,不知何时,又开始有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渗出,仿佛被那邪恶意志和仪式力量从灵魂深处强行抽取、牵引出来。
那些血煞之气,比之前在村庄爆发时更加精纯、更加暴戾,却也更……驯服?它们如同受到召唤的仆从,环绕着梦幽的身体,缓缓旋转,然后被身下的蓝紫色旋涡一点点吸纳进去。每吸纳一分,旋涡的旋转就加快一分,其中透出的意志就更清晰一分,而梦幽眼中的神采,就涣散一分!
她在被“吞噬”!不仅是身体,更是灵魂,是意志,是她作为“梦幽”这个独立个体的一切!
无心看懂了。这所谓的“复活仪式”,绝非简单的能量灌注或夺舍。它是在以梦幽这个“完美容器”为基底,以她的血煞怨力(似乎是某种关键的“催化剂”或“引信”)为媒介,以血魂晶和幽魄瞳珠提供的精血与神魂坐标为核心,召唤那个所谓的“母神”意志降临,并意图将梦幽的一切彻底同化、覆盖,使之成为“母神”重临世间的完美躯壳!
而仪式最脆弱、最不能被打扰的时刻,就是那“母神”意志即将完全降临、与容器进行最深层次融合的刹那!也是祭坛能量运转达到峰值、对外界干扰最为敏感的时刻!
快乐……就快了……
无心死死盯着祭坛顶端。梦幽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空洞的麻木取代,周身的血煞之气却越发浓郁,几乎化作一个暗红色的茧,将她与下方的蓝紫色旋涡紧紧联系在一起。刑架后方的空气中,大量的血煞之气与蓝紫色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隐隐勾勒出一个高挑、曼妙、却充满邪异美感的女子轮廓虚影!
那虚影极其淡薄,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古老气息,仿佛来自比上古更加久远的年代。她似乎紧闭着双眸,但一股贪婪、渴望、以及凌驾众生的漠然意志,已经如同实质的目光,锁定了刑架上的梦幽。
四名黑袍人的跪拜与呼喊达到了顶峰,他们的身体因激动和灵力消耗而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当那血色虚影女子的轮廓逐渐清晰,即将睁开“眼睛”的瞬间;当祭坛所有纹路的蓝紫色火焰燃烧到最炽烈、能量波动达到巅峰、却也因此最为“紧绷”的刹那!
无心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动手!目标——祭坛核心纹路,打断能量连接!”
蓄势已久的三人,如同三支离弦的绝世神箭,从巨岩后暴射而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三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跨越百丈距离,扑到了祭坛近前!无心身在空中,双手已然结印完毕。左手《天道德经》——“镇魔金光印”!一道纯粹、凝练、蕴含着堂皇正气与破邪镇魔道韵的金色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率先射出,直击祭坛第三层与第四层衔接处、一处纹路交汇、能量流转最为密集复杂的节点!他选择此处,是因为观察到此处纹路的光芒闪烁最为急促,显然是能量中转的关键枢纽!
君莫笑人剑合一,“默然”剑出鞘无声,却带起一道冷冽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那剑气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游龙,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祭坛外围隐约存在的无形力场,精准无比地斩向第七层一处看似不起眼、却连接着上下数层纹路的细小符文阵列!剑修对能量结构的敏锐洞察,让他找到了可能是整个纹路体系的“应力点”!
桑罗合则简单粗暴得多。他怒吼一声,全身土黄色灵光疯狂灌注进手中的“裂地锤”(一件沉重的灵器级战锤)中,身体如同流星坠地,狠狠一锤砸向祭坛最底层的基座边缘!那里是纹路的起始点,也是与大地连接、汲取地脉阴气(维持邪坛运转的重要能量来源之一)的关键位置!“给老子——开!”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角度,瞄准三个关键节点,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命中!
“轰!!!”“嗤——!!!”“咚——!!!”
截然不同的巨响同时爆发!
金色的镇魔光束与冰蓝邪异的纹路光芒激烈碰撞,爆开一圈刺目的能量乱流,那处节点纹路瞬间变得明灭不定,流转至此的能量为之一滞!
君莫笑那道诡谲的灰色剑气,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细小符文阵列的连接处,无声无息间,却将数道关键的纹路连接斩断!上一层的能量无法顺畅流入下一层,下一层的反馈也无法传回,导致局部纹路光芒骤黯,如同电路短路!
桑罗合的裂地锤则结结实实砸在基座边缘,恐怖的巨力混合着精纯的土系破甲灵力,将坚硬的黑色石材砸得碎石飞溅,裂开一道数尺长的缝隙!更重要的是,这一锤蕴含的“震荡波”顺着基座蔓延,严重干扰了祭坛与地下阴脉的连接稳定性,使得整个祭坛的的能量供应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三道攻击,虽未彻底摧毁这座古老而坚固的邪坛,却精准地命中了其能量运转体系的要害!尤其是它们选择的时机,正是仪式能量运转达到峰值、最为“紧绷”也最为“脆弱”的敏感时刻!
就像是正在全力冲刺的骏马,突然被绊了一下!
“嗡——!!!”
祭坛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仿佛痛苦哀鸣般的剧烈震颤!顶端刑架下方,那原本稳定旋转、即将成型的蓝紫色能量旋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旋转速度骤然减缓,中心那点连接深渊的黑暗也一阵模糊、波动!
环绕梦幽的血煞之气失去了稳定的牵引,顿时混乱四散。刑架后方,那刚刚凝聚出清晰轮廓、甚至隐约要睁开眼眸的血色女子虚影,猛地一滞!其凝实过程被强行打断,虚影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那股即将完全降临的恐怖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一痛的愤怒尖啸,随即变得模糊、遥远!
而最为直接的影响,是连接刑架与祭坛纹路、为整个“融合”过程提供能量的几条主要光路,在节点受损和能量紊乱的双重打击下,骤然黯淡、甚至有几条直接中断!
能量供应,被切断了!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仪式最关键的一步——意志与躯壳的深度融合——被强行中止了!
“什么人?!”“大胆!”“找死!”
祭坛下,四名黑袍人几乎在攻击临体的瞬间就被惊动!那狂热的跪拜与呼喊戛然而止。为首的帝使第一个猛然转头,纯白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与狰狞杀意彻底吞噬!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圣域核心、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有不知死活的蝼蚁敢来破坏!
眼见能量旋涡动荡、母神虚影不稳、仪式进程中断,帝使简直目眦欲裂!这不仅仅意味着功亏一篑,更意味着他们可能触怒了即将降临的母神意志!这是万死莫赎的大罪!
“杀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仪式彻底失败!”帝使嘶声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身边的两名黑袍人反应最快,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两道裹挟着冰寒杀气的黑烟,如同鬼魅般扑向刚刚落地、正在调整气息的无心三人!人未至,恐怖的化仙境后期威压已如山岳般倾轧而来,冰冷的灵力锁定了三人周身要害。
而帝使本人,则与剩下那名黑袍人(之前抱梦幽的那位)并没有立刻加入战团。帝使目光急转,死死盯着祭坛顶端动荡的能量旋涡和不稳的母神虚影,又看了一眼刑架上因为能量供应中断、血煞之气逸散而暂时摆脱了意识模糊、正茫然睁开双眼的梦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稳住祭坛!尝试重新连接能量!我来为母神虚影注入本源,维持其不散!”帝使对身旁黑袍人急促下令,同时自己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印,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甚至带着淡金色的冰蓝本源灵力,开始从他头顶缓缓升腾,显然是要不惜大损元气,强行稳住那即将溃散的母神意志投影。
而此刻,扑向无心三人的两名黑袍人,攻击已至!
左边一人,双手一拉,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数百枚尺许长的幽蓝色冰锥,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暴风雪般笼罩向无心三人,覆盖范围极广,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右边一人,则更为阴险。他身形如同融化般潜入脚下阴影,下一刻,无心、君莫笑、桑罗合三人脚下的影子陡然扭曲、拉长,化作数十条漆黑的、带着粘稠腐蚀气息的影触手,悄无声息地缠向他们的脚踝,意图限制行动,配合冰锥绝杀!
面对两名化仙境后期强者的含怒合击,无心三人虽惊不乱。
“罗合,守!”无心低喝。
“明白!”桑罗合怒吼一声,裂地锤重重顿地,土黄色灵光轰然爆发,瞬间在三人周围升起一圈厚实无比、表面流转着岩石纹理的环形岩墙——“不动如山阵”!冰锥如同骤雨般击打在岩墙之上,发出密集的“砰砰”闷响,冰屑四溅,岩墙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却硬生生扛下了这波覆盖攻击。
与此同时,君莫笑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并非遁走,而是将剑遁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如同游鱼般,在影触手合拢的缝隙间极速穿梭。“默然”剑划出道道灰蒙蒙的轨迹,精准地点在那些影触手的节点或力量薄弱处,剑气并非硬撼,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将其一一切断、震散!为三人清理出活动空间。
而无心,则在岩墙升起的瞬间,双手已然再次结印。不过这一次,并非攻击祭坛,而是防御与反击。
“阴阳流转,护身障!”一圈黑白二色、缓缓旋转、蕴含着《天道德经》中正平和却又生生不息道韵的太极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这光晕并非硬抗,而是具有强大的卸力、分化、甚至反弹部分攻击的特性。
恰好此时,那名潜入阴影的黑袍人见影触手被破,本体从桑罗合侧后方的影子中骤然暴起,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指尖闪烁着幽蓝毒芒的利爪,直掏桑罗合后心!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毒!
“小心!”君莫笑剑光回援已来不及。
但无心的太极护身障适时一转,黑白光华流转,竟将那必杀一爪的力量偏转了大半,使得利爪擦着桑罗合的肋部划过,只带起一溜血花,未能造成致命伤。同时,护身障反弹的部分力量,也让那黑袍刺客身形微微一滞。
“他奶奶的!”桑罗合吃痛,却凶性大发,不管肋部伤口,反手一锤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那身形微滞的黑袍刺客!逼得对方不得不暂避锋芒。
另一边,释放冰锥的黑袍人见远程攻击被挡,同伴突袭也未竟全功,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分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冰影分身,连同本体,从四个方向,手持冰晶凝成的长矛,朝着被岩墙和太极障保护的无心三人发动了疾风骤雨般的近身突刺!每一击都蕴含着洞穿金石的冰寒灵力。
君莫笑眼神一冷,“默然”剑发出清越颤鸣,剑光陡然分化,如同孔雀开屏,化作数十道虚实相间的剑影,迎向那四道袭来的身影,剑剑不离要害,以攻代守,将其凌厉的攻势死死缠住。
一时间,祭坛之下,战团激烈爆发!
无心居中策应,太极护身障流转不休,时而防御,时而偏转攻击,时而以精妙的道术(如“缚灵锁”、“净心咒”)干扰两名黑袍人的灵力运转和心神。桑罗合主守,裂地锤舞动如风,配合厚土护甲和不时召唤的岩刺地突,牢牢守住阵脚,承受大部分正面压力。君莫笑则如同最锋利的剑锋,游走袭杀,剑光诡谲狠辣,专攻敌人破绽与衔接之处,让对方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击。
三人修为虽都不及化仙境后期(无心接近但未突破,君莫笑化仙初期,桑罗合渡劫巅峰),但凭借精妙的配合、迥异的道法体系(道、剑、土)、以及无心那远超同阶的道韵掌控和对战局的精准把握,竟然硬生生顶住了两名化仙境后期黑袍人的猛攻,战局一时陷入了焦灼!
轰鸣的法术碰撞声,凌厉的剑气破空声,沉重的锤击声,以及黑袍人愤怒的厉喝声,在这诡异的盆地祭坛下交织回荡。
然而,无心三人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祭坛顶端。
他们看到,在帝使不惜代价的本源灵力灌注下,那即将溃散的母神血色虚影,终于勉强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淡薄飘忽,未能继续凝实或“睁眼”,但至少没有立刻消散。而另一名黑袍人,则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修复被无心他们破坏的祭坛纹路节点,重新建立能量连接,但进展显然不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重要的是,刑架上的梦幽!
因为能量供应中断和母神意志降临被打断,她暂时脱离了被彻底吞噬融合的危机。她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下方激烈的战斗,看着那三个熟悉的身影为了她,在与恐怖的黑袍人殊死搏杀。眼中的麻木和空洞渐渐被巨大的震惊、担忧、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燃起的希望所取代。
“无心哥哥……莫笑哥哥……罗合哥哥……”她喃喃着,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但无心心中却无丝毫轻松。他们暂时缠住了两名黑袍人,打断了仪式最关键一步,为梦幽争取到了喘息之机。可帝使和另一名黑袍人还在祭坛上,仪式并未完全终止,那母神虚影虽然受创,却依然存在!而他们三人,面对两名化仙境后期的围攻,已是极限,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要么彻底摧毁祭坛,要么……救下梦幽,立刻远遁!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顶端,那勉强稳定的血色女子虚影,似乎因为降临过程被打断而陷入了某种混乱或暴怒。它不再执着于立刻重新连接能量、完成融合,而是将那股贪婪、暴戾的意志,猛地投向了刑架上,那个与它本源契合度最高、却暂时脱离了它掌控的“容器”——梦幽!
与其等待不确定的仪式修复,不如趁现在“容器”意识清醒但虚弱、防护最弱的时候,强行进行初步的“附身”与“侵蚀”!虽然无法立刻完成完美融合、彻底占据,但只要能侵入其识海,种下烙印,便能极大程度地影响甚至控制梦幽,为后续的完全吞噬奠定基础,同时也算是对破坏者的一种报复和示威!
只见那血色虚影微微一动,如同液体般流淌、拉伸,化作一道纤细的血色光芒,无视了尚未完全恢复的能量通道,直接朝着刑架上梦幽的眉心,激射而去!
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不好!”无心、帝使几乎同时惊觉,但都已来不及阻止!
梦幽只看到一道红光在眼前急剧放大,眉心传来一阵冰寒刺痛,随即,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虐的冰冷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了她的识海!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瞬间被浓郁的血色彻底充斥,失去了所有神采。紧接着,一股远超她自身境界的、冰冷而邪异的威压,混杂着她原本微弱的气息,从她娇小的身体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附身,开始了。
战局,陡然变得更加复杂与凶险!无心三人的救援行动,迎来了最严峻的挑战。他们不仅要面对两名强敌的围攻,还要应对一个可能被“母神”意志初步控制、敌友难分的梦幽!而祭坛之上,帝使的眼中,则重新燃起了病态的希冀与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