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绝境孤军,晶祸燎原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紫色晶体森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那些晶体柱如同一根根从地狱伸出的手指,扭曲着、缠绕着、堆叠着,将整片山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般的迷宫。
双方对峙的时间并不长。从那些紫袍人出现,到1983号催动晶体森林,再到众人做出反应,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但这几个呼吸,对在场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没有人犹豫,因为他们都认识那些紫色的晶体。
紫络晶。
那些参与过天虚界一战的势力传人,更是心中一阵惊骇——他们曾亲眼看到过紫络晶的共生体到底改造出了怎样的怪物。那些怪物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知疲倦,不知后退。它们的力量远超同级别的修士,速度如同鬼魅,恢复力如同不死之身。被它们伤到的人,伤口会长出紫色晶体,那些晶体会向体内蔓延,吞噬灵力,侵蚀经脉,将人变成同样的怪物。
那些场景,至今想起来仍让人不寒而栗。而现在,那些怪物又出现了,不是在遥远的虚天界,而是在眼前,在荒海古界,在他们身边。
灵力外放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金色的、银白色的、冰蓝色的、土黄色的、灰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灵力护罩在人群中亮起,将每一个人都包裹在其中。那些护罩有的厚实如铠甲,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在体表流转,有的向外扩散。
众人都知道,面对紫络晶共生体,不能被伤到。一旦被伤到,一旦被那些紫色晶体接触到血液,就会感染,就会晶化,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一员。
必须用灵力护罩隔绝一切可能的接触。
那些站在晶体柱顶端的紫袍人动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大部分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紫色残影。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他们的眼神是冰冷的、空洞的、如同玻璃珠般没有一丝温度。
俯冲而下,朝着下方的人群扑去。
“前排!防御!”光无尘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蛮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巨大的身形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无尽荒铠——不,那是巫蛮谷特有的巫纹战体。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诡异的巫纹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在皮肤下流动。
他没有退,也不能退。身后是那些实力较弱的人,如果他退了,那些人的防线就会崩溃。
君莫笑是第二个。他的冰蓝色灵力护罩在体表急速流转,冰魄短剑握在手中,剑刃上冰蓝色的光芒在急速跳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那些俯冲而下的紫色身影,计算着距离、速度和角度,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桑罗合站在君莫笑身侧,无尽荒铠已经覆盖全身。土黄色的铠甲在紫色的晶体森林中格外醒目,厚重而沉稳,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他的双拳紧握,土黄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大地之力在体内奔涌。
他准备好了。只要那些紫袍人进入攻击范围,他就会出手。
其他人也迅速各就各位。修罗殿的血子带着他的人占据了左侧,血红色的灵力护罩在紫色的晶体森林中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天剑山的弟子占据了右侧,灰色的剑气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幻梦谷的弟子则分散在后方,紫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随时准备用幻术支援。
第一波攻击来得比预想的更快。那些紫袍人在距离人群大约十丈的时候,同时出手了。不是近身搏杀,而是远程攻击——紫色的能量球、紫色的光束、紫色的晶体飞刺,如同暴雨般朝着人群倾泻而下。
“屏障!”
蛮荒大吼一声,右拳猛地砸在地面上。一股庞大的、狂暴的力量从他的拳头涌入地面,地面震动,碎石飞溅。一道土黄色的能量屏障从地面上升起,挡在了人群前方。
君莫笑的长剑挥舞,冰蓝色的剑气在空中交织,在土黄色屏障外又加了一层冰蓝色的屏障。那屏障厚实而冰冷,寒气在晶体森林中弥漫,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了。
桑罗合的无尽荒铠延伸出一部分,与大地相连,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将后方的人护在其中。
三道屏障,三层防御。那些紫色的能量打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土黄色的屏障在震动,冰蓝色的屏障在结冰,紫色的能量在屏障上炸开,溅起无数紫色的火花。
第一波攻势被挡下来了。但那些紫袍人没有停,他们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不能只挨打!”修罗殿血子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一股血腥的杀意,“侧面出击!”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左侧的防线中冲了出去。血红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流转,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残影。手中那柄血色长刀在紫色的晶体森林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直取一个紫袍人的咽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紫袍人的反应很快,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扭,避开了刀锋。但他的衣袍被刀气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如同尸体般的皮肤。
血子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没有给那个紫袍人喘息的机会,长刀连劈,刀光如同一道道红色的闪电,在那个紫袍人周身炸开。
其他势力的人也趁机从侧面发起了攻击。天剑山的弟子从右侧杀出,灰色的剑气在晶体森林中纵横交错,切割着那些紫袍人的退路。幻梦谷的弟子在后方施展幻术,制造出无数道虚幻的身影,干扰那些紫袍人的判断。其他小势力和散修的人,也在各自的位置上竭尽全力,用自己最拿手的道法攻击着那些紫袍人。
那些紫袍人在众人的联合围剿下,很快出现了颓势。他们的人数本就不多,虽然有晶体的加持,但面对众人从多个方向的围攻,很快就有人受伤,有人倒下。
他们的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紫色的,如同紫络晶的颜色。血液溅在地上,很快凝结成细小的紫色晶体,在地面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不要碰那些血液!”有人高声喊道,“那些也是感染源!”
众人更加小心了,在攻击的同时,不断地用道法将那些散落的紫色晶体推开、冻结、焚烧,尽量不让它们接触到自己的身体。
那些紫袍人在众人的围攻下死伤不少,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仓皇后撤,重新聚集到了那个仍矗立在原地的1983号身边。
他们没有再出手。1983号也没有动。
她站在最高的那根晶体柱上,蓝紫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深紫色的眼睛望着下方那些重新聚集到她身边的紫袍人,没有表情,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任何眼神变化。
她只是看着他们,如同看着几块石头,几棵树,几滴无关紧要的海水。
那些紫袍人到了她身边之后,没有继续后撤,也没有急着反击。他们先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些死去的同伴的尸骸,从尸体上取下一块块紫色的晶体,然后将那些晶体插进了身边还活着的同伴的尸体中。不,不是“插进”,而是“融入”。那些紫色的晶体接触到伤口后,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地、自动地融入了尸体之中。
无心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们在做什么?复活那些死去的人?不,不是复活,是——转化。将尸体转化为共生体的容器,转化为新的怪物。即使死了,也不得安宁。
那些紫袍人在将紫色晶体插入同伴的尸体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他们又从怀中掏出了更多的紫络晶,一块一块,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个图案不是阵法,不是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古老的、如同祭祀般的标记。六芒星的形状,每一个角上都放着一块紫络晶,中心则是一块更大的、颜色更深、光芒更亮的紫络晶。
“阻止他们!”光无尘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紫袍人同时将灵力注入地面的六芒星图案中。紫色的光芒从图案中涌出,冲天而起,将整片晶体森林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妖艳的紫色光晕中。
光芒散去之后,六芒星图案的上方,出现了数道传送门。
传送门的边缘是紫色的,不规则的,如同撕裂的伤口。透过传送门,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景象——那是一片黑暗的、空旷的、如同虚空般的空间。空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爬行,在靠近。
然后,那些东西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个身体发生晶化反应的怪物。它们的身体上长满了紫色的晶体,有的在手臂上,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脸上。那些晶体将它们的皮肤撕裂、取代、覆盖,将它们的身体变成了紫色的、如同雕塑般的形态。
它们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空洞的,没有神采的,如同两颗玻璃珠。它们没有表情,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站到六芒星图案的周围,然后一动不动,如同在等待命令。
若是细细观察,甚至可以发现其中有不少是当初进入荒海古界的其他队伍的人。那些人的衣服还在——有的是西域军方的战甲,有的是东域宗门的制服,有的是中域世家的长袍,有的是南域散修的布衣。但衣服下面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们的面部已经无法辨认,被紫色的晶体覆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如同尸体般的皮肤。嘴唇是紫色的,干裂的,牙齿是紫色的,锋利的。
“那是……天璇宗的人!”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件衣服,“他们不是在我们之前进来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那些被转化成怪物的修士,少说也有数十人,甚至上百人。这还只是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的,那些没有走出来的呢?那些在荒海古界其他地方被转化的呢?不敢想。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地上的那些尸体也开始“重新活过来”了。那些被紫袍人插入了紫色晶体的尸体,先是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臂。那些紫色的晶体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具尸体,将它变成了紫色的、如同雕塑般的形态。
然后,它们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关节生锈的木偶。但那种僵硬和缓慢,只在站起来的那一刻。站起来之后,它们的速度就变得很快,快到几乎不像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第一批被转化的尸体,大约有七八个。它们从地上爬起来,和那些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的怪物站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大约百人的怪物军团。
那些紫袍人站在怪物军团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1983号依然站在最高的那根晶体柱上,深紫色的眼睛望着下方,依然没有表情,依然没有言语。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那些怪物,同时动了。
怪物军团发起了进攻。它们的攻击方式和那些紫袍人不同——没有远程攻击,没有道法,没有法宝。它们只是冲,只是扑,只是抓,只是咬。
最原始的方式,也是最可怕的方式。因为它们不在乎受伤,不在乎死亡,不在乎任何事情。即使被斩断了手臂,依然会用另一只手臂攻击;即使被刺穿了胸膛,依然会继续向前冲;即使被砍掉了头颅,身体依然会站立片刻。
它们的身体上长满了紫色的晶体,那些晶体既是铠甲,也是武器。你击中它们,你的武器可能会被晶体卡住,你的灵力可能会被晶体吸收,你的身体可能会被晶体的碎片溅射到。
而那些被溅射到的人,伤口处很快就会长出紫色的晶体,晶体会向体内蔓延。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就会和那些怪物一样,被转化成紫色的、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活死人。
众人只能不断收缩阵型,以图形成更为强劲的防御。
光无尘的金色光幕在怪物军团的第一波冲击下就开始出现裂痕。不是光幕不够强,而是那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攻击太密集了,冲击太猛烈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金色光幕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剑尘子的剑气将靠近的怪物一个接一个地斩断,但那些怪物即使被斩成了两截,上半身依然会在地上爬行,用残存的手臂攻击。下半身会站立片刻,然后倒下,但倒下之前还能冲出几步。
蛮荒的狼牙棒将那些怪物砸成肉饼,但被砸碎的怪物身上飞溅出大量的紫色晶体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落在人的身上。
一个巫蛮谷的弟子被碎片溅射到了脸上。他惨叫一声,用手去捂脸,但手掌也被碎片扎到了。紫色的晶体从他的脸上和手上同时开始蔓延,速度很快,快到他的惨叫声还没停,整个头就已经被紫色的晶体覆盖了。
蛮荒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狼牙棒顿了一下。那是他的人,是和他一起从巫蛮谷来的,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兄弟。此刻,那个兄弟正在变成怪物。
“蛮荒大人……杀了我……”那个弟子的声音从晶体下面传出来,沙哑而微弱,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蛮荒的眼睛红了。他举起狼牙棒,闭上眼睛,一棒砸了下去。
血肉飞溅。惨叫声停止了。
蛮荒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沉默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狼牙棒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时间悲伤。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阵型在怪物军团的冲击下,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那些小势力和散修的人,最先顶不住了。他们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本就没有什么团结协作的意识。当他们发现光无尘等人的防线并不能完全保护他们的时候,当他们发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怪物的时候,当他们发现恐惧正在吞噬他们的理智的时候——他们选择了逃跑。
这不是怯懦,而是本能。在死亡面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保持冷静。
第一个人跑了,第二个人跑了,第三个人也跑了。很快,大部分小势力和散修的人都四散而逃。
有人朝着山下跑去,想要离开这座山,离开这片晶体森林,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有人朝着山上跑去,想要去找菩提古树,找念尘仙子,找那个也许能保护他们的地方。
有人朝着树林深处跑去,慌不择路,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只是不想留在这里。
光无尘看着那些四散而逃的人,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阻止不了。恐惧已经吞噬了他们的理智,任何言语都无法让他们留下来。而且,即使他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已经被恐惧击垮了,继续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只会添乱,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四散而逃的人,并没能跑远。晶体森林的周围,早已经被那些紫袍人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些看似是空地的区域,隐藏着看不见的晶体丝线。那些看似是出口的通道,通向的是更深的陷阱。那些看似安全的方向,正有更多的怪物在等着他们。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合唱。每一个惨叫声都代表一个人的死亡,或者转化。
光无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中金色光幕在微微颤抖。那些惨叫声如同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剑尘子的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见过很多战斗,见过很多死亡,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蛮荒的眼睛赤红,狼牙棒上沾满了紫色的血液和晶体的碎片。他已经杀了十几个怪物,但更多的怪物正在涌来,如同潮水,如同蝗虫,如同无穷无尽。
梦璃的脸色苍白如纸,紫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她的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化实为虚神通已经无法维持,只能勉强用身法躲避那些怪物的攻击。
就在这时,山腰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那爆炸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没有人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晶体森林的中心传来,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爆炸的中心,是那些紫袍人聚集的地方。
不,不是爆炸。是那些紫袍人——自爆了。他们将体内的紫络晶能量全部释放出来,与自身的灵力一同引爆。那种爆炸的威力,堪比仙主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冲击波所过之处,晶体柱被折断,地面被掀翻,空气被撕裂。那些原本坚硬的紫色晶体,在冲击波的冲击下如同玻璃般碎裂,碎片在空中飞舞,如同无数颗紫色的流星。
那些小势力和散修的人,有的被冲击波震飞,重重地撞在晶体柱上,口中鲜血狂喷;有的被碎片击中,身体开始晶化;有的直接被爆炸的火焰吞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阵型被打破了。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瞬间崩溃。
怪物们趁乱冲进了人群中,开始屠杀。
一个天剑山的弟子被一个怪物扑倒在地。怪物的爪子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肩膀,紫色的晶体从他的伤口处迅速蔓延。他挣扎着想要推开那个怪物,但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动弹。他绝望地看向剑尘子,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晶体就已经覆盖了他的脸。
一个幻梦谷的弟子被几个怪物围住。她的幻术对那些怪物没有作用——因为那些怪物没有意识,没有思想,不会被幻觉所迷惑。她被逼到了死角,无路可退。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个散修被一个怪物从背后抱住。怪物的手臂勒着他的脖子,力量大得惊人,他能听到自己颈椎骨在咯吱作响。紫色的晶体从怪物的手臂上蔓延到他的脖子上,刺痛感传来。
光无尘的光幕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而是他自己收起来的。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周围到处是怪物,到处是攻击,到处是死亡。与其维持一个已经漏洞百出的光幕,不如将那些灵力用来攻击和防御。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柄仙器级别的法宝,名为“华光”,是他在华光圣地修炼多年才得到的。他没有再用道法,而是用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怪物的要害——头部、心脏、喉咙、脊柱,一剑毙命,干净利落。
剑尘子的剑更快了,快到几乎看不清剑身的轨迹。他的身体在怪物群中穿梭,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一剑刺出,一个怪物的头颅被刺穿;剑身一转,另一个怪物的喉咙被割开;长剑横扫,三个怪物的身体被斩断。
蛮荒的狼牙棒将那些怪物砸成碎片。他的身上沾满了紫色的血液和晶体的碎片,但他顾不上了。感染就感染,晶化就晶化,反正现在不杀它们,马上就会死。
梦璃的身形在战场中快速穿梭,她不再用幻术,而是用一柄细长的软剑。她的剑法轻盈而诡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怪物的要害。
但即使是他们四个人联手,也无法抵挡那些怪物的潮水般的攻势。太多了,多得杀不完。
“上山!”光无尘的声音在混战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找师妹!”
他想要上山,去帮助念尘仙子。他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但山腰已经这样了,山上恐怕也不会太平。师妹一个人在上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他必须上去。
但上山的路已经被那些怪物给完全堵死了。那些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的怪物,那些从地上爬起来被转化的尸体,那些四散而逃后又被转化的散修——都聚集在上山的路上。
紫色的晶体将山路完全覆盖,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不可逾越的屏障。那些怪物站在屏障前,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如同蝗虫,如同无穷无尽。
剑尘子看了一眼那条路,摇了摇头。“冲不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蛮荒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在地上,“那怎么办?等死?”
梦璃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战场中扫视着,寻找着可能的出路。
光无尘沉默了片刻,然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撤。”
剑尘子看着他。“你说什么?”
“撤。”光无尘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上山的路被堵死了,冲不上去。留在这里,只会全军覆没。先撤,保存实力,再想办法。”
蛮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挣扎的人,又看了看那条被怪物堵死的上山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光无尘说得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光无尘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冲去。剑尘子跟在他身后,蛮荒和梦璃也跟了上去。几个人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山下跑去。
他们这一走,彻底让山上的无心二人变成了孤军。
山上的无心二人,听到了那声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灵力与紫络晶能量混合爆炸时特有的、那种沉闷的、如同雷声般的轰鸣。轰鸣声从山腰处传来,在峡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息。
无心站在菩提古树下,回身望着山腰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透了枫叶林,穿透了红雾,穿透了那些还在蔓延的紫色晶体,落在了山腰处那片混乱的战场上。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景象,但他能感受到——灵力波动越来越弱,灵力波动越来越少。那些代表着同伴的灵力波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如同蜡烛被风吹灭。不是受伤,不是昏迷,而是彻底消失了,从这片天地间被抹去了。
山腰处绝对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那些紫袍人,那些紫络晶共生体,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菩提心。菩提心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吸引他们前来的诱饵。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他们。
是他,是念尘仙子,是光无尘,是剑尘子,是蛮荒,是梦璃,是那些站在神州浩土年轻一代顶端的天骄。他们想要将他们转化成实验样本,想要用他们的身体来做实验,想要将他们变成那些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无心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愤怒。一种对命运捉弄的愤怒,一种对那些人肆意操纵他人命运的愤怒。
念尘仙子也听到了那声爆炸。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兄他们怎么样了?华光圣地的弟子们怎么样了?那些和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人怎么样了?她的手中紧握着长剑,指节发白。她想要下山去看看,去看看师兄他们是否安好。但她不能动,因为面前还有敌人,还有那个白袍人。
白袍人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如同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看来——你们的同伴已经不行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依然从容,但在那平静和从容之下,可以听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
“现在,你们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空,那姿态如同一个布道者,在向世人宣告他的真理。
“乖乖成为我们的样品吧!世人会记住你们的贡献!”
无心看了一眼念尘仙子。念尘仙子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交流,但他们都在那一刻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走,必须突围。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冲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无心微微点头,念尘仙子也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无心手中的能量长枪猛地刺出,目标不是白袍人,而是他身后的那道文字光幕。“回马枪”。不是佯败诱敌,而是真正的、全力的一枪。枪尖刺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如同有人在用刀刮玻璃。
光幕剧烈震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稳定,将那刺耳的摩擦声和飞溅的火花一同吞没,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够——他的力量不够。渡劫境巅峰的全力一击,根本无法撼动这道由圣言珠凝聚的文字光幕。他的攻击可以打碎光幕上的一些文字,但无法打破光幕的整体结构,如同用拳头去砸一面墙,可以砸出坑,但砸不塌墙。
念尘仙子出手了。她的长剑上银白色的光芒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如同一轮明月在黑暗中升起。她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剑指搭在剑身上,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华光圣地的秘传剑诀——“净世劫”。以自身法力为引,引动天地正气,对邪祟、毒障等负面效果有着极大的压制和克制作用。紫络晶,是域外共生体,不属于这个世界。它的气息,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种“邪祟”。
长剑猛地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剑身上飞出,带着一股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力量,朝着白袍人轰去。那道剑气如同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在空中蜿蜒盘旋,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轰鸣。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净而浩大的力量。那些散落在空中的紫色晶体碎片,被剑气扫过后,瞬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白袍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净世劫——那是华光圣地专门用来克制邪祟的神通,对紫络晶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银白色的巨龙撞上了白袍人,在他身上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碰撞、炸裂。光芒太亮了,刺得人睁不开眼;声音太大了,震得人耳膜发疼。烟尘弥漫。
念尘仙子的胸口在微微起伏。这一剑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净世劫本就是仙主境才能施展的神通,她强行压制修为,施展这一剑已经有些勉强。
无心看着那片烟尘,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也许——也许这一剑能伤到他。也许——也许他们有机会突围。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中。那道身影高大而狰狞,身上的月白色儒服已经被炸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紫色的、布满了晶体的皮肤。他的脸上长出了细密的紫色晶体,那些晶体如同鳞片,覆盖了他的脸颊和额头。他的眼睛——原本是黑色的,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如同两颗紫络晶。
他的身上,竟然一点伤势都没有。不是没有受伤,而是那些伤在紫络晶的修复下,已经愈合了。
“如果是仙主境的你使出这招,我可能还会有些麻烦。”他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来,带着一种讥讽的、居高临下的笑意,“但如今的你——根本伤不到我!”
他张开双臂,仰头长啸。一股狂暴的、紫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能量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泥土变成了紫色的晶体,空气中的灵力被染成了紫色。
烟尘被那股能量瞬间吹散,露出了他完整的身形。他的身体上长满了紫色的晶体,那些晶体从皮肤下长出来,刺破了衣服,覆盖了全身。晶体的形状不规则,有的尖利如针,有的圆润如珠,有的如同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的背后,长出了数根由紫络晶凝聚而成的尾刺。那些尾刺锋利如针,长约数尺,在身后微微摆动,如同一只蝎子的尾巴。
“看到了吧!”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而激动,眼中的紫色光芒在跳跃,“这就是共生体的力量!这就是我们人族未来的希望!”
念尘仙子看着他,眼中只有冰冷和厌恶。
“可笑。”
她纵身一跃,长剑朝着白袍人的头顶劈去。那一剑带着她全部的灵力和愤怒,如同要将天地劈开。
白袍人抬起右手,一面紫色的晶体盾牌在他手臂上凝聚成形。盾牌厚实而坚固,表面布满了锋利的棱角。
“当——”
长剑劈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紫色的晶体碎片在空中飞舞。念尘仙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她不是没有劈开过更坚固的防御,但那些防御不会“反击”。而这面盾牌,在挡住她攻击的同时,还在向外释放一种诡异的能量,那种能量在侵蚀她的灵剑,让她的灵剑逐渐变暗、变钝、变脆。那不是普通的力量侵蚀,而是一种同化——紫络晶在将她的灵剑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她立刻抽剑后退,落在数丈之外,低头看向手中的灵剑。剑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紫色。那不是灰尘,不是污渍,而是紫络晶的侵蚀,已经渗透到了剑身内部。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柄剑是师傅赐给她的,跟随了她很多年,陪伴她度过了无数场战斗。如果这柄剑被紫络晶完全侵蚀,那就再也无法修复了。
白袍人看出了她的犹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舍不得这柄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戏谑,“没关系,等你成为了我们的样品,你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比这柄剑强一千倍,一万倍!”
无心站在念尘仙子身后,看着白袍人那副疯狂的模样,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不能硬拼。这个人已经完全和紫络晶融合了,他的身体就是武器,他的血液就是毒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硬拼下去,他们只会两败俱伤,甚至——被同化。
必须走。
他看了一眼念尘仙子,念尘仙子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字——走。
白袍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他的笑声收敛了,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如同一条毒蛇在盯着猎物。
“没用的。现在你们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他的右手一挥,数道紫色的晶体锁链从他掌心飞出,朝着无心和念尘仙子飞去。
“乖乖成为我们的样品吧!世人会记住你们的贡献!”
无心和念尘同时向两侧闪避,那些锁链从他们身边掠过。锁链上附着的能量冰冷而诡异,即使没有碰到身体,那股寒意也让人毛骨悚然。念尘仙子的长剑挥出,斩断了一条锁链。被斩断的锁链落在地上,化作一滩紫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地上蠕动着,缓缓地凝聚成新的锁链,朝着她飞去。
无心手中长枪刺出,将一条锁链钉在地上。锁链在枪尖上挣扎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试图沿着枪杆向上蔓延,侵蚀那柄能量长枪。无心的灵力涌入枪身,将那些紫色的能量驱散。锁链失去了力量,化作一滩紫色的液体。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白袍人还在,这些锁链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而他们的灵力是有限的,这样消耗下去,迟早会油尽灯枯。
无心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破阵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枫叶林、菩提古树、文字光幕、圣言珠。圣言珠是阵眼,只要打破圣言珠,这道文字光幕就会消失。圣言珠悬浮在空中,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光链包裹着,那些光链形成了一道道保护层。想要打破它,必须先突破那些保护层。
他的精神力延伸出去,触碰那些文字光链。光链的灵力流动方向、强度、频率、波长,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光链的流动有规律,不是随机的。那些文字在不断地变化位置、变化形状、变化组合,但变化的规律是可以预测的。
如同一个精密的钟表,虽然齿轮很多,虽然运动很复杂,但只要找到其中的规律,就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
无心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看了一眼念尘仙子,念尘仙子也正在看他。她的眼神依然清冷,但在那清冷之下,有一种信任——不是对他个人的信任,而是对“同伴”的信任。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相互信任。
无心用灵力在掌心凝聚出几个光点,然后用那些光点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图案。那图案不是文字,不是符文,而是一个——方向。
念尘仙子看到那个图案,微微点头。
她明白了。
白袍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交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在乎他们有什么计划,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的。
“挣扎吧,反抗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越挣扎,越反抗,你们的样本就越有价值。”
他的双手一挥,更多的紫色晶体锁链从他掌心飞出,朝着无心和念尘仙子飞去。
战斗继续。
而在山腰处,那些还在挣扎的人越来越少,那些怪物越来越多。紫色的晶体森林在不断地生长,不断地蔓延,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1983号依然站在最高的那根晶体柱上,蓝紫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山顶的方向。
她看不到山顶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在菩提古树下,有一个人的存在,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那是被锁情咒封印的、被紫络晶吞噬的、残留在灵魂深处的一丝——执念。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那叹息中,有思念,有悲伤,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离开,而是——融入。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融入了脚下的晶体森林中。晶体森林猛地一震,然后开始疯狂地生长、蔓延、扩散。
朝着山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