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人之美
作品:《天近》 没有停留,约莫又走了一个时辰。
“婆婆,休息下吧…”
彩霞婆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潇沉。
目光温和慈祥,没有说话。
这个被石九州称为“兄弟”的少年,身上藏着太多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他能在混乱中精准抓住唯一的生机,能厚着脸皮赖上自己,能随口编出与石九州汇合的谎言却又不惹人厌烦…
眼底深处,那抹探究的意味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温和掩盖。
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慈和:
“也好,此地暂时还算安稳,便歇息片刻吧…”
说着,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闭目休息。
云霖姑娘也安静地在一旁坐下,取出一个水囊,默默递给潇沉。
潇沉接过水囊,道了声谢,递给了林之一。
抱着苍生,靠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那双深黑的眼睛却并没有完全闭上,依旧保持着一种半开半阖的状态,警惕而敏锐地扫视着四周的草原,尤其是他们来的方向。
林之一则选择了一个既能照看潇沉又能兼顾四面警戒的位置坐下,惊蛰横放膝上,调息恢复。
一时间,草原上只剩下风声,和几人细微的呼吸声。
彩霞婆婆看似闭目,实则神念笼罩着周围数百丈范围。
她能感觉到潇沉那看似放松实则依旧紧绷的神经,也能感觉到林之一那份沉默的戒备。
至于云霖…
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子。
云霖的目光,正落在潇沉怀中那柄苍生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刀身上那些缓缓流转明灭不定的七彩纹路上。
眼神很专注,很清澈,没有寻常人见到天地至宝时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和占有欲,只有纯粹的兴趣和探究。
她看得很认真,甚至微微蹙起了秀眉,似乎在分析那七彩纹路中蕴含的能量属性和运行规律。
那份专注,让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都似乎更加明显了些。
彩霞婆婆心中微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带着些许挣扎和不稳的震颤,从潇沉怀中的苍生上传来。
刀身上那些原本流转顺畅的七彩纹路,骤然一亮,随即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冲撞,想要挣脱出来!
连带着,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磅礴的造化之气,也从刀身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如同挣脱囚笼的流光!
“嗯?”
彩霞婆婆瞬间睁开了眼睛。
云霖也轻呼一声,站了起来。
潇沉更是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刀扔出去。
只见那刀身上的七彩光晕明灭不定,时而炽亮如星,时而黯淡欲熄,刀身也传来一阵阵忽冷忽热的触感。
仿佛这柄承载了苍生血泪刀,无法完全容纳和安抚天精那桀骜不驯的灵性。
潇沉脑中猛地闪过释尘和尚和万鹤道士当初的话:
“玄牝天精,乃造化之根,生机之源。此物灵性极强,出世后需依附‘至阳’或‘至阴’之物,方能稳定成形,否则便会逐渐溃散,返归天地…”
苍生虽是不凡,蕴含苍生意念,但其性‘中和’,非极阳极阴,只能作为临时载体,时间久了估计是镇不住了…
“婆婆!它……它好像要跑!”
彩霞婆婆目光一凝,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苍生的方向虚空一按。
一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绵柔力量,如同无形的云霞般笼罩而下,瞬间将苍生连同那躁动的七彩光晕一起包裹。
说来也奇,那原本剧烈波动的天精气息,在这股柔和力量的抚慰和压制下,竟如同被安抚的孩童般,渐渐平复下来。
七彩纹路的闪烁频率减缓,外溢的造化之气也被缓缓压回刀身之中。
刀身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七彩纹路依旧存在,显示着其中不凡。
潇沉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彩霞婆婆,开口道:
“婆婆!您真厉害!一下子就把它镇住了!”
彩霞婆婆听着,轻轻摇了摇头。
潇沉顿了顿,提着刀站起身,走到彩霞婆婆面前,深深一揖。
“婆婆,这天精是大哥拼了命才夺下,又冒险扔给我保管的,大哥信任我,我本该拼死护住,可我自知没这个能力,别说护住这等天地至宝,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都难,今天要不是有婆婆您庇护,我恐怕早就死在那些红了眼的人手里,这天精也早就易主了…”
声音很诚恳,带着少年人的坦诚。
“所以…”
潇沉抬直视着彩霞婆婆温和的眼睛,双手将苍生刀往前一递,语气斩钉截铁道:
“这东西我留着是祸害,也守不住,婆婆您修为高深,德高望重,又是大哥信任的长辈,这天精…晚辈斗胆想将它赠与婆婆!请婆婆务必收下!”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彩霞婆婆,连一旁刚刚松了口气的云霖,以及始终保持着警惕的林之一,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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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与?
这可是玄牝天精!
足以让天下顶尖势力打破头,让破五境强者都心动的无上至宝!
就这么…
轻飘飘地,要送人?
可看潇沉那神情,那语气,竟然是真的!
没有半分不舍,没有一丝作伪,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而不是刚刚经历九死一生才到手,还没捂热的天地造化!
云霖微微张开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出身彩云间,虽不慕名利,但也深知天精的价值。
这少年…
怎能如此?
林之一更是心头震动。
她了解潇沉,贪财,至少表面如此,惜命、油滑,但也知道他重情义、有底线。
可这般毫不犹豫地将可能是此生能接触到的最大机缘拱手送人,这完全超出了她对潇沉的理解。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还是另有所图?
彩霞婆婆看着双手捧着刀的潇沉,又看了看那刀身上缓缓流转的七彩纹路,沉默了片刻。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为了珍宝奇缘兄弟反目、师徒成仇、血流成河。
像这般主动将到手的至宝送出的…
不能说没有,但凤毛麟角。
且往往伴随着极其苛刻的条件或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少年…
图什么?
“孩子…”
彩霞婆婆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慎重:
“此物乃是你兄长所夺,又是他托付于你,老身岂能无功受禄?此等重礼,万万不可。”
“婆婆!”
潇沉似乎急了,连忙道:
“这怎么能是无功受禄呢?您救了我们的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再说,这东西在我手里,非但不是福,反而是催命符!我大哥若是知道我将它交给您保管,他只会高兴,绝不会怪我的!婆婆,您就收下吧!就当……就当是晚辈孝敬您的!”
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点耍赖般的恳求,仿佛彩霞婆婆不收下就是看不起他,就是不给他报恩的机会。
彩霞婆婆看着潇沉焦急的样子,心中那份好奇和探究更浓了。
她隐隐感觉到,这少年此举绝非单纯报恩或摆脱麻烦那么简单。
“此物对彩云间,确有些用处…”
这回,彩霞婆婆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话锋微转,坦诚道:
“老身也不瞒你,天精中蕴含的造化生机,对炼丹、疗伤、乃至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炼,都有奇效,彩云间确需一份,但是…”
看着潇沉,目光清澈而通透:
“但是,老身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你若真心想给,老身可以取用其中一部分,最多十分之一,用于炼丹济世,剩余的部分,老身会设法帮你封存稳固,依旧归你,此外,彩云间会以等价的丹药、功法、或是出手相助的承诺作为补偿,你看如何?”
这是极公平,甚至可以说是极为优厚的条件了。
既满足了彩云间的部分需求,又保全了潇沉对这天精的大部分所有权,还给予补偿。
然而,潇沉却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羞涩”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
“婆婆您太客气了,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晚辈真的不用,这天精,晚辈是真心实意送给您的,不过嘛…”
顿了顿,那双深黑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狡黠,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不过什么?”
彩霞婆婆嘴角微微扬起,果然来了。
潇沉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婆婆,晚辈之前不小心惹了点麻烦,被魔宗的人盯上了,他们现在恐怕就跟在后面呢…”
彩霞婆婆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魔宗?
立刻将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每一丝气息波动。
风吹草动,虫鸣兽迹,天地灵气的细微流转…
一切都在感知之中。
然而,半晌过去。
没有异常。
除了他们四人,以及草原上一些弱小生灵的气息,并没有感知到任何隐藏的诡谲气息。
“孩子…”
彩霞婆婆收回神念,看向潇沉,眼中带着疑问:
“老身并未察觉有人跟踪…”
“他们隐藏气息的法门很厉害…”
潇沉立刻解释道,语气笃定:
“之前在古城里,他们就伪装成离恨天和泥丸宫的弟子,连冷殿主和石宗主那样的人物都没能当场发现,现在跟踪我们,肯定用了更厉害的手段…”
“哦?”
彩霞婆婆眼中讶色更浓,“那你是如何发现的?”
潇沉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晚辈没别的本事,就是眼神好点儿,看东西比较清楚…”
说着,抬起手指,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约莫三里外一处起伏的草坡阴影处,虚虚一点:
“喏,婆婆,就在那儿呢,草坡后面,靠左边那丛较高的枯草旁边,藏着两个人,再往右边,那块褐色石头后面还有两个,一共四个…”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指出地上有几只蚂蚁。
彩霞婆婆顺着潇沉指的方向,再次凝神感知。
这一次,将神念集中到那两处地方,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
起初,依旧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石头本身的冰冷触感。
但当将神念的“密度”和“精度”提升到某个极限,并且刻意去“感受”那片区域与周围环境的“不协调”时——
果然!
在那丛较高的枯草根部,以及那块褐色石头的背面,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微弱到如同呼吸,且与周围的风声和草叶摩擦声完美同步。
若非潇沉明确指出,她即使全力感知,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好高明的隐匿法门!
至少是魔宗核心弟子才能掌握的顶级潜踪术!
彩霞婆婆心中凛然,再次看向潇沉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这小子…
他说他“眼神好”,这哪里是“好点儿”?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洞察力!
隔着三里距离,在对方施展了如此高明隐匿术的情况下,他居然能精准地指出位置和人数?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眼力了,恐怕是某种罕见的天赋神通!
潇沉见彩霞婆婆神色变化,知道她定有所察觉,便继续压低声音,恳求道:
“婆婆您看,这几个魔宗的兔崽子阴魂不散,跟了我们一路,晚辈实在是心里发毛…”
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继续道:
“您能不能帮我把他们抓来?也不用您老人家打打杀杀,就出手制住他们就行,要活的,晚辈有点私事儿还想问问他们…”
先送惊天重礼,再提一个“小要求”。
而且这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
我被魔宗追杀,您收了礼,帮我解决一下追兵,不过分吧?
彩霞婆婆看着潇沉那张写满“真诚”和“恳求”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意义非凡的刀,心中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
算计得明明白白。
用天精这等至宝作为“酬劳”,请自己出手擒拿跟踪的魔宗之人。
既解决了追兵,又送出了烫手山芋,还显得他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偏偏你还不好拒绝。
收了礼,能不帮忙吗?
况且,魔宗之人行事诡谲,残害生灵,本就为正道所不容。
出手擒拿,也是分内之事。
彩霞婆婆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孩子,你既将天精相赠,老身承你的情,魔宗几个小辈,既然敢跟踪于你,便是与老身过不去,此事老身应下了…”
顿了顿,看着潇沉,认真道:
“不过老身方才所言依旧作数,天精于彩云间确有大用,但老身不会全取,日后只取所需一份,其余依旧为你封存,彩云间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这是规矩,不可废…”
语气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原则和风范。
潇沉本想再推辞,但看到彩霞婆婆眼中的坚持,知道这位前辈是认真的,绝非客套。
也不再矫情,躬身道:
“那晚辈就厚颜谢过婆婆了…”
“在此稍候…”
彩霞婆婆微微一笑,手持云拂,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如同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融入草原的夜色与微风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仿佛凭空消失。
云霖、林之一、潇沉三人留在原地。
云霖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望向彩霞婆婆消失的方向。
林之一则更加警惕,手握剑柄,靠近潇沉。
潇沉则拿着刀,看似紧张地张望着,实则心中大定。
有彩霞婆婆出手,对付几个最多法相境的魔宗弟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没过多久。
也就半盏茶的光景。
远处的草坡方向,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和挣扎声,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又过了片刻,彩霞婆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手中云拂随意地提着,云拂尘尾不知何时变长了许多,如同几道柔韧的霞光锁链,末端捆着四个如同粽子般昏迷不醒的人。
正是潇沉指出的那两处藏身点抓来的四人。
彩霞婆婆将四人随手丢在潇沉面前的草地上,如同丢下几捆柴火。
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赞许,对潇沉道:
“你小子的眼力确实了得,这四个小崽子隐匿气息的法门颇为精妙,与草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你提前指明,老身即便发现,也要多费些手脚…”
潇沉嘿嘿一笑,连忙道:
“婆婆神功盖世,对付他们自然是小菜一碟。”
说着,蹲下身,仔细打量地上昏迷的四人。
其中两人,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目标。
颜画心和苗赤练!
虽然他们此刻又换了新的伪装,但潇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骨相和气息中那股独特的阴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两人则是生面孔,应该是魔宗派来配合他们行动或者负责接应的其他高手,修为也都不弱。
潇沉走到两个不认识的人身边,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易容用的那些瓶瓶罐罐和膏体,开始飞快地在那人脸上涂抹、勾勒、修饰……
不多时,那人变成了潇沉现在的样子,连那种苍白和畏缩的气质都模仿了七八分!
接着,潇沉又如法炮制,在另一个人脸上忙碌起来。
样子,是林之一现在的样子。
做完这些,长长舒了口气。
最后,将颜画心和苗赤练两人背靠背牢牢捆在一起,打了数个死结,确保他们即便醒来也绝对无法挣脱。
做完这一切,才走到旁边一个小水洼边,就着冰冷的水开始清洗自己脸上的易容药物。
随着那些灰扑扑的药物被洗去,本来面目显露出来。
虽然依旧苍白,但眉眼清晰,深黑色的眼睛如同不见底的漩涡,与之前那个“仆从”形象判若两人。
林之一见状,也默默走到水边,洗去了脸上的伪装,恢复了那张冷峻英气的容颜。
潇沉洗干净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然后整了整衣衫,走到彩霞婆婆面前,再次深深一揖,神情郑重:
“晚辈潇沉,这位是玄天鉴掌镜使,林之一,之前不得已易容伪装,欺瞒了婆婆,还请婆婆恕罪…”
顿了顿,指着地上被易容成他们模样的二人,又指了指被绑起来的二人,解释道:
“婆婆,实不相瞒,晚辈与林大人身负要案,与这魔宗二人有莫大关联,必须将他们带回审问…”
彩霞婆婆一听,笑了笑,你小子还是朝廷命官呢。
“所以晚辈斗胆,想请婆婆帮最后一个忙…”
潇沉目光清澈,看着彩霞婆婆:
“请婆婆带着这二人以及天精继续往北走,做出我们依旧与您同行的假象…”
这话说的真诚,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番谋划,清晰明了。
金蝉脱壳,李代桃僵。
让彩霞婆婆带着“假潇沉林之一”继续吸引火力,充当明面上的靶子。
而真正的潇沉和林之一,则带着昏迷的真凶,暗中潜行,安全撤离。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押送人犯的安全和隐秘,又让彩霞婆婆这边压力大减。
毕竟这两个人可以随时放弃,甚至还可能让魔宗投鼠忌器。
彩霞婆婆听完,看着眼前这个洗去伪装后更显清秀机敏的少年,久久不语。
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一丝戏谑?
“你小子…”
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吐出三个字:
“真阴险…”
这不是贬义,而是赞赏的感慨。
这份算计,这份脸皮,这份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握,简直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潇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让婆婆见笑了,晚辈也是没办法,怕死得紧…”
“罢了…”
彩霞婆婆摆了摆手,笑容温和:
“老身既然应了你,便会做到底。这两个家伙,老身会带着他们往北再走一段,你们自己也小心…”
“多谢婆婆…”
潇沉说着,将苍生递了过去。
接过潇沉再次递上的苍生,彩霞婆婆的云拂在刀身上轻轻拂过。
只见刀身上那流转的七彩纹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七彩光团,悬浮在掌心。
下一刻,手一翻,天精消失不见。
“老身只取一成,用于炼制几炉救治疑难杂症的丹药,余下九成,会以彩云间的云封霞印封存,三年之内无虞,你若需要,随时来彩云间…”
说着,将苍生递还给潇沉,然后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以及一枚雕刻着云纹的令牌。
递给潇沉,道:
“这两瓶,一瓶是‘九转还元丹’,疗伤保命之用,一瓶是‘清心玉露丸’,可解百毒,静心凝神,这枚令牌是彩云间的‘云客令’,持此令可随时来彩云间寻老身,若遇难处,也可凭此令向世间与彩云间交好的门派求助,他们多少会给些面子…”
这份回礼,不可谓不重。
丹药是保命圣品,令牌更是代表着彩云间的一份人情和庇护。
潇沉这次没有推辞,郑重接过,躬身行礼:
“多谢婆婆厚赐!晚辈铭记于心!”
“那我们便走了,早些离开,你们也能安全些…”
“婆婆保重,云霖姑娘保重,等空了一定前去拜访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