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虚影证清白
作品:《天近》 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
潇沉身上那股冰冷凝实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风暴,在竹林间咆哮冲撞。
站在那里,像一柄渴饮鲜血的凶刃,所有锋芒和毁灭意志,都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林之一似乎受到了潇沉身上杀意的影响,盯着竹妖,冷冷道:
“你为什么要杀人?”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清晰,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的重量。
“他们只是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人!甚至连北邙山都很少深入!你堂堂破五境大妖,为何要行此灭绝人性滥杀无辜之事?!”
话语如同连珠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问。
“你让我们找出杀害你同族的真凶,我们并未食言!人,我们已经抓到了!此刻就押在义庄!只等审问清楚,便会将真凶带来交予你处置!”
林之一的胸口剧烈起伏,握住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可你呢?!不等我们回来,甚至不问缘由,便直接屠了全村!九十五条人命!九十五条活生生的人命!一夜之间,全都变成冰冷的尸体!”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的颤抖: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天理昭昭,因果循环,终有一日会遭天谴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山谷中激起层层回音,撞击着四周的山壁和竹林,带着凄厉的控诉意味。
随着话语,林之一周身的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法相境的力量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真元光芒在她体表隐隐浮现,惊蛰上的剑气更是吞吐不定,发出“嗤嗤”的破空轻响。
而青衫竹妖,一直静静地听着林之一的控诉和质问。
脸上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翠绿色的瞳孔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碧潭,倒映着林之一激愤的身影和潇沉冰冷如死的面容。
直到林之一说完,山谷中的回音渐渐平息。
竹妖才微微动了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辩解。
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头。
那眉头蹙起的幅度极小,却清晰地表达了他心中的不解。
然后,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和温润,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过光洁的卵石,与林之一那激烈的控诉形成了极致反差。
“我杀谁了?”
只问了四个字。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仿佛林之一方才那一番血泪控诉,说的是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甚至闻所未闻的事情。
林之一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滞,随即怒火更炽!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装傻充愣?!
“安宁村!九十五口人!”
林之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的味道:
“就在昨夜!全村被屠,一剑封喉!现场留下了这个!”
说着,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片在路上小心收好的竹叶,摊在掌心,伸向前方,让月光清晰地照亮叶片上那隐隐流转的灵气光华。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竹叶。
“这上面有精纯的木属灵气残留,与你的气息同源!而且村民脖颈上的伤口,细长平滑,形状与这竹叶边缘完全吻合!”
林之一的声音冰冷如铁,“这,是不是你的叶子?!”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林之一死死盯着竹妖,等待着他的狡辩,或者恼羞成怒的出手。
然而,竹妖的目光只是在那几片竹叶上轻轻扫过。
甚至没有仔细去看叶片上的灵气流转,只是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是我的…”
他承认了!
可声音却依旧平淡。
林之一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惊蛰几乎要立刻刺出去!
他承认了!
他真的承认了!
可紧接着,竹妖却摇了摇头,开口道:
“但,我没杀人…”
林之一愣住了。
承认叶子是他的,却又坚决否认杀人?
这算什么?
抵赖?
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正想厉声驳斥,这叶子就是铁证,气息同源,伤口吻合,时间也对得上。
石九州惊走他之后,他完全有时间回来报复。
可就在这时——
旁边不远处,一丛看起来格外翠绿的修竹,忽然轻轻摇曳起来。
竹身上光华流转,如同水波荡漾。
紧接着,在那柔和的光华中,竹身渐渐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道有些虚幻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女子身影。
正是当初在北邙山被颜画心和苗赤练袭击,本应该魂飞魄散的那个竹妖!
她竟然…
还“活”着?!
或者说,被救回来了?
女子的身影虽然虚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对竹妖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感激。
她有些艰难地迈动脚步,挡在了竹妖和林之一之间。
面向林之一,虚弱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
轻声开口,声音如同风吹过竹叶般轻柔,却异常清晰:“请……请你们冷静,陶醉大人他……他这几天,一直就在这里,寸步未离,他一直在耗费本源生机,助我稳固魂魄,重塑灵体,若非…若非…大人日夜不息,以自身生机为我续命,我早已彻底消散了…”
说着,目光转向陶醉,眼中充满了孺慕和愧疚:
“大人为了救我,损耗极大,我用我的性命,用我的灵核发誓,陶醉大人从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山谷!他不可能去杀人的!”
她用性命发誓。
林之一眉头紧锁,看向这突然出现的女子竹妖。
她能感觉到对方灵魂的虚弱和那种源自本源的与陶醉紧密相连的气息波动。
这做不了假。
一个濒临消散的灵体,不可能有如此精湛的伪装。
“证据呢?”
林之一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经少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
她不是不信这女子的话,但人命关天,仅凭一面之词,不足以洗脱嫌疑。
尤其是那几片带有陶醉气息的竹叶,是无法回避的铁证。
女子竹妖闻言,伸出那只有些虚幻的手臂。
手臂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从人类肌肤那种细腻光滑的质感,逐渐变得粗糙。
然后浮现出清晰的如同竹子表皮般的纹理和节痕。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竹皮”之下,隐隐有淡绿色的光华流动,那光华的源头和流转的韵律,赫然与陶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完全同源!
那就是陶醉的生机之力,在源源不断地渡入这女子体内,维系着她虚幻的灵体不散!
林之一瞳孔微缩。
她看懂了。
这是“生机轮回”!
妖族中,尤其是植物类的妖族,若同族濒死,修为高深者可以自身生机为引,与濒死者建立一种紧密的“共生”联系。
将自身生机缓缓渡给对方,助其稳固魂魄,重塑灵体。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也极为耗费心神和本源。
施救者必须时刻维持这种联系,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濒死者会立刻魂飞魄散,施救者自身也会受到严重的反噬,甚至伤及根基。
看这女子竹妖恢复的程度,以及她身上那清晰无比的痕迹,这渡送生机的过程应该才刚刚中断!
换句话说,从陶醉开始救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牢牢“锁”在了这里,根本无法离开,更不可能分身去数十里外的安宁村杀人!
林之一的心,开始剧烈动摇。
快速在心中推算时间线:
石九州在草原惊退陶醉,大约是四天前的夜里。
陶醉返回北邙山,开始救治同族。
安宁村惨案,根据尸体情况和环境推断,发生在昨天下午到傍晚之间。
而救治这种濒临消散的灵体,尤其是最初也是最关键的几天,施救者必须全神贯注,生机绑定不能有丝毫中断……
时间上,陶醉确实没有作案的可能!
除非…
还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
北邙山深处,还藏着另一只修为同样高深而且气息与陶醉几乎一模一样的竹妖?
但这可能太小了。
竹妖本就稀少,能达到破五境更是凤毛麟角,怎么可能恰好就有两只,还气息如此相似?
而且,另一只竹妖又有什么动机去屠杀安宁村?
这完全说不通。
或许,凶手可能真的不是陶醉?
林之一的剑尖,不自觉地微微垂落了几分。
脸上的愤怒和决绝,被深深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所取代。
如果不是陶醉,那会是谁?
那带着陶醉气息的竹叶,又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林之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潇沉。
林之一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潇沉。
只见方才还杀意冲天的潇沉,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周身那可怕的杀意。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眼神也冰冷得没有温度,但那要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消失了。
潇沉紧紧抓着林之一的手腕,力道很大,手指冰得吓人。
然后,一点点将林之一握着惊蛰的手臂压了下去。
同时,自己也松开了紧握苍生的手,让刀身垂落,刀尖轻轻点地。
做完这一切,潇沉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陶醉和那女子。
然后,林之一看到了让她几乎不敢相信的一幕。
潇沉的脸上,竟然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勉强,甚至因为脸部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有些怪异。
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之前……是我犯了糊涂。”
潇沉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努力维持着一种平和的语调:
“一时间被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想清楚,误会,误会了啊前辈…”
一边说,一边甚至还朝着陶醉和女子竹妖点了点头,那姿态,竟然带着点歉意和讨好?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救…”
潇沉继续说道,语气甚至有些“识趣”: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之前的约定依旧作数,等我们回去审问清楚那两个人,一定把人给您送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又特意看向那女子竹妖,语气“关切”:
“你好好恢复,可千万别枉费了陶醉大人这一片…呃,好心,那个,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不打扰…”
此刻的潇沉,与方才那个杀意冲霄状若疯魔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在安宁县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的小仵作,脸上堆着勉强却足够“真诚”的笑容,说着圆滑得体的话。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到几乎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对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
林之一被潇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完全懵了。
尽管心中疑窦重重,尽管对安宁村的惨案依旧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但林之一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潇沉。
微微垂下了剑,眼神依旧警惕,但身上的敌意收敛了不少。
陶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潇沉“表演”,看着他那生硬的笑容和刻意的讨好。
翠绿色的瞳孔里,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没有因为被冤枉而恼怒,也没有因为潇沉的“道歉”而释然。
那女子倒是松了口气,对着潇沉和林之一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潇沉见状,不再停留,拉着林之一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山谷外走。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女子竹妖微微敞开的衣领下方,胸口的位置。
那里,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印记!
不是痣。
那形状…
分明是一只蜷缩着的虫子!
蛊虫?!
潇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拉着林之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在了那个金色的虫子印记上。
林之一被潇沉突然停下弄得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潇沉这样盯着一个女子,哪怕是竹妖,尤其还是那个位置,实在太失礼了!
正要开口提醒或制止。
潇沉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上前两步,走到了那女子面前。
目光依旧落在那金色虫印上,眼神里的“油滑”和“讨好”消失不见。
“那个小虫子…”
潇沉开口,带着点小心翼翼:
“也…复活了?”
女子似乎对潇沉的目光并不在意,或者说她根本不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印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嗯,大人生机通天,那小家伙当初虽然几乎被彻底抹杀,但还残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本源,被大人的生机滋养,竟然也活了过来,不过现在还很虚弱,需要慢慢喂养才能恢复…”
说的很自然,显然对这个“小家伙”颇有感情。
潇沉听着,眼中精光一闪。
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请求:
“那……能把它还给我们了吗?”
指了指那金色虫印:
“这小家伙,对我们很重要…”
林之一瞬间明白了潇沉的用意!
苗赤练种在乌维则和竹妖体内的蛊虫!
如果这只蛊虫真的还“活着”,并且能被他们带走,那将是锁定苗赤练罪行的铁证!
甚至可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魔宗计划的线索!
这比单纯撬开苗赤练和颜画心的嘴,可能更加直接和有效!
女子闻言,似乎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陶醉。
陶醉依旧沉默,只是那翠绿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出言阻止。
女子见大人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
“好,它本来就是你们的,如今物归原主也是应该…”
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胸口的金色虫印上。
只见那虫印微微一亮,仿佛活了过来,缓缓从肌肤上“剥离”,化作一只米粒大小的小虫,蜷缩在指尖。
女子又渡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给那小虫,勉强维持着它不至于立刻死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小虫递向潇沉。
潇沉连忙伸出双手,如同接过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虚弱的金色蛊虫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生命跳动。
只有一丝与苗赤练身上那股火煞阴毒气息同源的联系。
“多谢…”
潇沉对着女子,也对着她身后依旧沉默的陶醉,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然后,不再有丝毫停留,将蛊虫小心收好,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林之一,转身快步朝着山谷外走去。
山谷中,重归寂静。
月光清冷,竹影婆娑。
一直沉默如雕塑的陶醉,忽然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指缝间,一缕暗绿色的血液,缓缓渗了出来。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玉白色的肌肤下,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灰败。
“大人!”
女子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陶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放下手,看着掌心那抹刺眼的暗绿色血迹,翠绿色的瞳孔里,泛起了一丝疲惫。
缓缓抬起头,望向潇沉和林之一消失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竹林和山峦。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平静了太久的碧潭般的眸子里,似乎有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然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头涌上的另一股腥甜强行压了下去。
另一边。
潇沉拉着林之一,几乎是脚不点地地冲出了北邙山深处。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驱散了部分夜色,但山林间依旧弥漫着清晨的薄雾和寒意。
二人来到了之前回程时曾经歇息过的那条小河旁,那片熟悉的营地。
河水潺潺,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草地上还残留着他们之前生火留下的灰烬痕迹。
到了这里,潇沉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停下了脚步。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潇沉?你怎么了?”
林之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
话音刚落。
“哇——!”
潇沉猛地弯下腰,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鲜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沉的近乎褐色的色泽,喷在碧绿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潇沉!”
林之一大惊失色,连忙扶住。
她能感觉到潇沉的身体此刻冰凉得吓人,而且虚弱得如同大病初愈,不,比那更糟!
“我……我没事…”
潇沉靠着石头,艰难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什么没事!你这叫没事?!”
林之一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快速检查潇沉的情况,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可就毫无征兆的吐血了。
“是不是那竹妖暗中下了什么手段?!”
“不是竹妖……”
潇沉摇了摇头,又咳嗽了两声,牵动脏腑,脸色更加难看:
“气的…”
他这话,林之一哪里会信。
气的?
气能气到吐血?
气到元气大伤?
她看着潇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又急又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里荒郊野外,没有医者,没有丹药。
潇沉似乎看出了林之一的焦急和无措,勉强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只依旧萎靡的金色蛊虫,递给林之一。
“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会儿就好…”
气若游丝地说道:
“这东西收好…”
林之一接过蛊虫,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
她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但现在,她更担心潇沉。
“好,我们休息,你……你别说话了,好好调息…”
林之一扶着潇沉,让他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石头。
潇沉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呼吸依旧微弱而紊乱,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一睡,格外长。
期间林之一不敢离开半步,紧紧守着。
夜幕再次降临。
篝火燃起,橘红的光映照着潇沉睡着的脸。
脸色似乎比白天好了一些,不再那么吓人的惨白,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苍白。
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嘴唇也紧紧抿着。
林之一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他。
手中的惊蛰横放膝上,剑身映着火光,也映着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深紫色眼眸。
夜风吹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远处山林模糊的声响。
这一夜,格外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