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偷得浮生几日闲
作品:《天近》 听完说书,巷子里的喧嚣随着茶馆打烊而渐渐散去。
潇沉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破案的焦虑,也无思考的凝重,仿佛刚才听的那场书,真的就只是一场消遣。
转身,正要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身后立刻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疯道人那张布满皱纹、黑白异色眼珠乱转的脸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那副带着点赖皮和讨好的笑容。
“小友,夜深了,该歇息了。”
搓着手,身上的葫芦和铜钱串叮当作响。
潇沉回身,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
“今天没下雨,自己找地方住去…”
疯道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哎哟”一声,竟一屁股坐到了门口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手脚胡乱舞动,开始撒泼打滚,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
“哎呀呀!没天理啦!卸磨杀驴啦!我老头子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整天,帮你把这破院子收拾得里里外外能见人,累得腰都快断了!你可倒好,一回来就要赶人!你个小死孩儿,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不成?”
潇沉刚想开口讥讽他“谁让你收拾了”,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院内。
这一看,到了嘴边的话不由顿住。
院子里确实干净整洁了许多。
杂草被粗略拔过,碎石归拢,井沿擦净。
西边下屋里的杂物被码齐,空处用旧门板搭了个光板床。
正房里窗纸糊好,桌椅擦净,霉味淡去不少。
但这疯道人来路不明,潇沉也懒得搭理他。
耸了耸肩,开口道:
“这些就当抵你这两天的房钱了…”
疯道人一听,哭声戛然而止,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潇沉:
“啥?房钱?你啥房子啊这么金贵?就这破地方,闹鬼的凶宅!除了你这不怕死的‘小死孩儿’,还有哪个冤大头愿意租?根本就租不出去!你还跟我算房钱?”
潇沉白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是我的房子,房钱当然我说了算,现在钱货两讫,趁着天还没下雨,你赶紧的爱去哪儿去哪儿…”
说着,作势就要关门。
“哎别别别!”
疯道人连忙扒住门框,脸上的赖皮瞬间又换成了凄苦可怜:
“小友啊,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老人家吧!我真是没地方去了啊!城里那些破庙早被乞丐混混占了,我去就得挨打!桥洞底下又冷又潮,我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了?你看我忙活了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肚子现在还饿得咕咕叫……你就真忍心把我这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老头子赶出去露宿街头,冻死饿死吗?”
说得声情并茂,眼眶居然真的泛起了浑浊的泪花。
潇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下,疯道人脸上的沟壑和那双写满哀求的诡谲眼睛,格外清晰。
这老疯子…
确实挺能磨人。
算了,多个人,也多点…
热闹?
反正不怕偷,这破院子也确实需要人看着点,免得被什么真乞丐或者野狗占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转身,径直走回了屋里。
疯道人扒在门框上,看着潇沉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黑白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那副凄苦表情瞬间收了大半,嘴角咧开一个得逞的、无声的窃笑。
不多时,潇沉又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床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棉被。
看也没看疯道人,抬手就把被子扔了过去。
疯道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是干净的棉布触感。
脸上的窃笑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嘿嘿傻笑,抱着被子,踢踢踏踏地跑回下屋,嘴里还念叨着:
“这就对了嘛!远亲不如近邻!”
把被子铺在那张光板床上,然后整个人躺上去试了试,舒服地叹了口气,又猛地坐起来,对着院子里的潇沉喊道:
“嘿!还挺舒服!跟睡在棺材里似的,安稳!”
潇沉刚在院中那张破椅子上坐下,闻言眉头一皱,冷冷地瞥向下屋窗口。
疯道人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潇沉的眼神,连忙摆手:
“玩笑!玩笑话!小友别介意!我意思是,踏实!特别踏实!”
潇沉懒得理他,重新靠回椅背,仰头望着洛京的夜空。
没想案子,没什么好想的。
今天做的事,都是给人看的。
云逸风是谁?
云家是什么?
皇子争斗关他屁事?
自己只是一个刚来三天连路都认不全的小仵作,被那个看着粗豪心眼却不少的红脸指挥使硬推到前面挡风罢了。
查?
拿什么查?
对这里的人和事一无所知,动一下都可能踩到不知道谁的尾巴。
干脆放空脑袋,看着稀稀拉拉的星星,听着巷子深处隐约的虫鸣,感受着秋夜微凉的晚风。
无所事事,其实也挺好。
至少不用费脑子。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疯道人的声音又从窗口飘出来,带着点无聊的好奇:“是不是为了昨天夜里书院死人的事儿发愁呢?听说死的是个大人物?”
潇沉收回目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嘁!”
疯道人嗤笑一声,“这是洛京!啥消息传得不比鸟飞得快?昨天后半夜就开始有风声了!死的可是云家的二公子,云逸风!啧啧,听说才华比他那个探花哥哥还厉害,这次秋闱最有希望夺魁的人物,还是张景渊那老头的得意门生,可惜喽……”
潇沉“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你对洛京倒是了解…”
随口敷衍了一句。
“那当然!”
疯道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直接从下屋里蹿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老道我在这洛京城里混了几十年,上到皇宫轶事,下到坊市沟渠,多少都门儿清!小友你要是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开口!”
潇沉看着他这副“包打听”的架势,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问道:
“那杀害云逸风的凶手是谁?”
疯道人表情瞬间僵住,黑白眼珠瞪得像铜铃:
“……你他娘的……是不是有毛病?”
潇沉一脸无辜:
“不是你说的,你什么都知道吗?”
“问题!那叫问题吗?!”
疯道人气得胡子乱颤,“我问你前天晚上吃了啥你能答上来不?你那叫抬杠!”
“哦…”
潇沉点点头,换了个说法:
“那你不说会算吗?算算凶手是谁,这总行了吧?”
疯道人彻底无语,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有那本事,能掐会算直接算出凶手,我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耗?我早跑去云家领赏钱,吃香喝辣去了!”
潇沉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聊:
“就这水平?还好意思吹呢。”
“你!”
疯道人被他一激,盘腿坐正,摆出一副“今天非要说道说道”的架势:
“听着!这死人嘛,无外乎几种情况:情杀,仇杀,财杀,意外……”
掰着乌黑的手指头数着,分析了一通,和潇沉给赵活分析的差不多。
最后煞有介事地总结:
“……所以啊,说来说去,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
拖长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黑白眼睛盯着潇沉。
那意思很明显:
快问我!问了我才好拿捏你!
然而,潇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好奇,眼神甚至有点像是在看耍猴。
疯道人等了几息,见潇沉毫无反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
潇沉没等他再开口,直接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转身,推开正房门,走了进去。
“砰。”
门被关上了。
疯道人:
“……”
独自坐在冰凉的门槛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愕然,再到无奈,最后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骂了一句:
“小死孩儿,还挺聪明…”
摇摇头,也站起身,晃悠着回了自己那间下屋。
翌日清晨,林之一准时提着食盒出现。
看到疯道人还在,眼神略顿,依旧未问。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潇沉依旧是只吃一半。
然后一同出门。
疯道人凑到石桌边,看着那剩下的半份早餐,黑白眼珠转了转,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天天混在一处,也不知谁会害死谁…”
然后便不客气地开始享用。
前往玄天鉴的路上,林之一问起昨日情况。
潇沉把大致情况复述了一遍。
“你有什么打算?”
林之一问。
“打算?”
潇沉想了想,“没什么打算,查呗…”
林之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进入玄天鉴,两人分开。
潇沉回了他的地方。
赵活立刻迎上来,一脸期待:
“今日有何安排?需要提审什么人?还是再去书院勘查?”
潇沉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那本《玄天鉴律令辑要》,翻了两页,又合上。
太枯燥。他抬头,对赵活道:
“去找些…嗯,闲书来,话本,游记,杂谈,什么都行,有趣点的…”
赵活一愣:
“啊?要这些做什么?”
“看呗…”
潇沉回答得简单直接。
赵活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应声去了。
然后,搬来了一摞杂书。
《侠客恩仇录》、《南疆风物志》、《洛京俚语考》,潇沉随手拿起一本,便慢悠悠地翻看。
看得很随意,有时凝神读几段奇闻异事,有时快速翻过枯燥的章节,完全是一副百无聊赖消磨时光的模样。
桌上摊开的纸上,偶尔会用炭笔画几笔,不是什么线索图,倒像是随手涂鸦的古怪花纹或毫无意义的线条。
一个上午,一直没有起身。
然后,潇沉的举动,很快传开了。
鉴证司的吏员们窃窃私语,赤镜厅那边也听到了风声。不少人暗自摇头,嘀咕道:
本以为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被云家的案子一压,直接就躲起来混日子了?
看来边陲破案,多半是运气,或者沾了林掌镜使和石大侠的光。
甚至连林之一都听说了。
来到鉴证司院子,透过门,看见潇沉正抱着一本《前朝美食拾遗》看得津津有味,桌上还摊着一本《花卉鉴赏》。
走进去。
“你干什么呢?”
林之一的声音响起。
潇沉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到是她,也没什么局促,放下书:
“看书啊,不然呢?林大人有何指教?”
“云逸风的案子…”
林之一提醒。
“嗯,我知道…”
潇沉点点头,语气甚至有点无辜:
“雷指挥使让我负责,可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云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书院里的人也问不出什么,我能怎么办?”
摊了摊手,“总不能硬着头皮瞎查,万一捅了娄子,或者被人当枪使,不是更麻烦?还不如等等看,说不定过两天雷指挥使觉得我没用就把案子收回去,派别人去头疼了…”
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林之一看着潇沉。
那副惫懒油滑明哲保身的样子,和当初在安宁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似乎更理直气壮了些,因为有了“初来乍到一无所知”这个完美的借口。
林之一沉默了片刻,但看不出潇沉的打算。
“雷指挥使既然把案子交给你,自有他的考量…”
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开。
午时,潇沉叫上赵活去膳房吃饭。
赵活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
“咱们下午……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云家的案子……”
潇沉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头也不抬:
“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雷指挥使,程首座,还有朝廷里那么多大人物,不比我们着急?咱们啊,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那……咱们的分内事是?”
赵活迷茫。
潇沉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想了想,对赵活道:
“明天你带两个兄弟去四五书院附近转转…”
赵活眼睛一亮:
“去查线索?”
潇沉点点头,语气随意:
“去转转露个脸,让书院的人,还有外面盯着的人知道,玄天鉴的人还在关注这事儿,没完全撒手不管,至于查什么…”
耸耸肩,“你们看着办,听听街谈巷议也行,看看热闹也行,别惹事就行…”
赵活愣住了:
“就……就去转转?露个脸?”
潇沉点头,站起身:
“不然呢?走吧,回去睡觉…哦不,回去看书…哦不…回去查卷宗…”
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膳房,留下赵活一个人站在原地。
满脸的困惑和失落。
接下来的两三日,猫儿巷与铁镜府之间,便如此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近乎慵懒的节奏。
每日天刚亮,林之一提着的食盒便会准时出现在巷口。
饭菜依旧精致,潇沉依旧只吃一半。
用罢早饭,潇沉便与林之一并肩出门,汇入洛京清晨渐起的人流,走向那座森严的玄黑色建筑。
进了玄天鉴,两人分道。
潇沉踏入他那间愈发有了个人气息的地盘。
赵活找来的杂书在墙角堆起了小小一摞,桌上除了那几本必备的规程,还多了个粗陶茶杯,里面泡着最便宜的茶叶梗。
日程规律得近乎刻板。
辰时正点到达,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上杯茶,然后从书堆里随手抽出一本,可能是《江湖异闻录》,也可能是《前朝诗鬼杂谈》,往椅子上一靠,便能看上一个多时辰。
目光专注,仿佛书页间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而非打发时间的消遣。
偶尔会提笔在废纸上写画,赵活偷偷瞥过几次,有时是几行莫名其妙的草药名,有时是某个话本里奇形怪状的地图临摹,与云逸风的案子看不出半点关联。
临近午时,会准时放下书,叫上赵活,去膳房用饭。
路上若遇见其他玄天鉴的同僚,无论是寻常校尉还是其他司的官吏,只要对方不主动招呼,他便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
若有人出于好奇或别的什么心思上前搭话,询问案子的进展,便两手一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茫然:
“唉,难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得仰仗诸位同僚多多指点…”
姿态放得极低,理由无可指摘,堵得对方不知再说什么好。
午后,便不怎么待在玄天鉴了。
要么是带着赵活,有时再随意点上一两个当值的铜镜校尉,慢悠悠地晃出玄天鉴。
有时在四五书院外围的街巷里走一走,不进大门,只是沿着高高的院墙漫步,偶尔驻足,听听墙内隐约传出的读书声,或是看看门口往来学子、访客的声色。有时则去更远的坊市,在茶楼里要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上个把时辰,听周围茶客高谈阔论。
话题从东家的婆媳矛盾到西市的物价涨跌,偶尔也会听到几句关于“云家公子”“书院闹鬼”的零星碎语,大多荒诞不经。
潇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记录,也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来喝茶听闲话的。
赵活跟在他身边,心情却日益复杂。
腰杆挺得笔直,手时刻按在刀柄附近,努力做出精干护卫的样子。
雷万钧那句“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像一道无形的光环,让他们这一小撮人在玄天鉴内外行走时,确实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盘问和阻碍,甚至能感觉到一些隐约的打量和忌惮。
这让他起初有些兴奋,觉得自己参与进了重要的事情。
可几天下来,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憋闷。
这就是查案?
每天看书、喝茶、闲逛?
云家每日都有人来询问进展,朝中隐约有催促的声音传来,连他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可潇沉呢?
他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份被雷指挥使亲自赋予的“权责”,在他手里仿佛成了一块可以随意搁置的石头。
有两次,在书院外转悠时,赵活忍不住低声建议:
“咱们要不要进去再看看现场?或者,找那晚当值的教习再仔细问问?”
潇沉只是瞥他一眼,语气平淡:
“进去?以什么名义?雷指挥使让我负责,可没给我强闯书院反复盘问教习学子令其生厌的权限,打草惊蛇,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你担着?”
赵活顿时语塞。
也有同队的校尉私下抱怨,觉得跟着这位纯属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操练或者接些别的差事。
赵活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无法反驳。
他知道潇沉不是无能之辈,在安宁县的表现足以证明。
可眼前这近乎消极的应对,又让他看不懂。
这日下午,从西市逛回来。
赵活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与潇沉并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虑:
“咱们真的就这么一直转下去吗?云家的案子,是不是该查查了?”
潇沉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点“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是在查吗?”
“啊?”
赵活一愣。
“这不天天在查么?”
潇沉语气自然,“去书院附近看看情况,听听街面上有什么风声,这不都是查案的一部分?”
赵活张了张嘴,想说这跟“查案”似乎不太一样,但看着潇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一时语塞。
“就是还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潇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还没查到。别急慢慢来,查案这事儿急不得…”
说完,不再看赵活纠结的脸,背着手,继续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那悠闲的背影,仿佛真的只是在执行一项需要“耐心”和“细致观察”的长期调查任务。
赵活看着他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日头西沉时,潇沉会准时“下值”。
有时林之一会与他一同离开,有时则各自回去。
回到猫儿巷的小院,疯道人多半已经在院子里鼓捣着什么,或是试图修补那扇总吱呀作响的院门,或是蹲在墙角研究那几株半死不活的野草。
晚饭照旧是疯道人用潇沉留下的“饭钱”,有时是几个铜板,有时是顺手带回来的干粮,简陋但能吃饱。
时辰差不多了,潇沉便坐在院门口。
巷子对面的灯火准时亮起,说书人那清朗的说书声如约而至。
疯道人总是适时地出现,坐在石头上,一边聚精会神地听,一边低声驳斥讥讽,乐此不疲。
潇沉偶尔会回呛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说书声歇,巷子重归寂静。
潇沉便会起身回屋,简单洗漱,倒头便睡。
至于案子,查着呢。
查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