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令牌显威震玄天

作品:《天近

    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玄天鉴铁镜府那高大肃穆的黑瓦灰墙上,将门楣上“玄天鉴”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照得有些刺眼。

    空气燥热,连门前两排挺立如松的玄甲卫士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身形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一切。

    潇沉踏着被晒得微微发烫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走上玄天鉴的正门。

    面色依旧苍白,深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守门的卫士认出了他。

    查验了腰牌,放他入内。

    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前院。

    前院是各厅司来往交汇之地,此时正值清晨点卯后不久,院子里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有抱着卷宗匆匆走过的吏员,有低声交谈等待分派任务的镜卫。

    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趁着上官未到,抓紧时间闲聊几句的同僚。

    潇沉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池塘。

    不少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惊讶、好奇、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哟?瞧瞧这是谁?咱们鼎鼎大名的潇仵作,终于舍得从猫儿巷那‘凶宅’里出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自院子东侧廊下一群聚集的镜卫。

    说话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面色微黄,眼神带着几分刻薄。

    名叫吴仁,是赤镜厅一名资历颇老但升迁无望的黄级镜卫。

    他家在京中开着几间不大不小的绸缎庄,也算有点家底,平时在衙门里就喜欢捧高踩低,尤其看不惯潇沉这种“一步登天”又“毫无背景”的新人。

    以往潇沉听到这种话,多半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

    这更助长了吴仁这类人的气焰,觉得潇沉不过是个只会躲在林之一身后的软柿子。

    果然,今天潇沉似乎也“延续”了之前的风格,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通往鉴证司方向的侧门走去。

    吴仁见状,胆子更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对着身旁几个同样面带讥笑的同僚说道:

    “也是,不出来不行啊,林掌镜使这一走,某些人没了靠山,再不赶紧出来露个脸,怕是要被周同知扫地出门喽!”

    “就是!”

    旁边一个瘦高个镜卫立刻附和,他是吴仁的跟班,叫孙三:

    “听说云家都催了好几次了,咱们这位潇仵作倒好,直接躲家里‘养病’去了,这病怕是‘心病’吧?查不出来,急的?”

    “嘿嘿,我看不是心病,是吓破了胆!”

    又一个镜卫嗤笑道,“边陲小地方,没见过大世面,云家那样的门第,死个嫡子,那压力,啧啧,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要我说啊,早点跟上面认个怂,把这烫手山芋交出来,省得耽误大家工夫!”

    “交?拿什么交?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首座大人和周同知的脸往哪儿搁?这不是害人吗?”

    吴仁故作忧心忡忡状,语气里的嘲讽却浓得化不开:

    “要我说啊,当初就不该让某些滥竽充数的人进玄天鉴!坏了规矩不说,还净惹麻烦!”

    “吴哥说得对!我看啊,某些人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个边陲小案子,瞎猫撞上死耗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到了京城,原形毕露了吧?”

    “何止原形毕露,简直是丢人现眼!害得我们赤镜厅这几天都跟着被指指点点,说我们办事不力!”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周围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其他司衙吏员,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轻蔑和不以为然。

    潇沉这几日的消极怠工,加上之前因林之一而受到的特殊关注,早已让他在玄天鉴内部树敌不少。

    如今林之一离京,正是落井下石看他笑话的好时机。

    赵活刚从鉴证司的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待核销的文书,准备去前厅找司正秦墨用印。

    一出来,就听到了这不堪入耳的议论声,看到了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潇沉。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愤慨和无奈交织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潇沉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边陲破案的经历,以及后来接触中潇沉展现出的敏锐与冷静,都让赵活心生敬佩。

    但潇沉自己一直采取退避策略,从不与这些人正面冲突。

    赵活一个资历尚浅的年轻人,虽然有心维护,却也不敢贸然出头。

    怕给潇沉惹来更多麻烦,也怕自己人微言轻,反而被牵连。

    快步朝着潇沉走去,准备像往常一样,赶紧把潇沉拉进鉴证司的院子,避开这些无聊的纷扰。

    然而,这一次,潇沉的脚步却在距离侧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转身,也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背对着吴仁那伙人,静静地站着。

    院子里的议论声因为他的停顿而稍微低了一些,但那些戏谑嘲讽的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背上。赵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只见潇沉缓缓地转过身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苍白的疏离。

    深黑色的眼眸扫过吴仁、孙三那几人,又扫过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看热闹的面孔。

    目光很淡,淡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水。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前院。

    “说完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吴仁等人一愣。

    这语气,和他们预想中的慌乱羞愤或者强自镇定完全不同。

    潇沉的目光落在吴仁脸上,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

    “吴仁,黄级镜卫,赤镜厅甲字队,入玄天鉴八年,累计参与大小案件四十七起,其中独立负责三起,两起悬而未决,一起错抓无辜,事后补偿由你家绸缎庄出钱摆平,我说得对吗?”

    吴仁的脸色瞬间变了,由嘲讽的微黄变成了难看的酱紫色。

    他没想到潇沉竟然知道这些不算光彩的“旧账”,而且说得如此精确!

    “你…你血口喷人!”

    吴仁色厉内荏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件事虽然被压下了,但圈子里知道的人并不少。

    潇沉没理会他的反驳,目光转向孙三:

    “孙三,进来三年,主要职责是整理文书、跑腿传话,上月因传递消息延误,导致一次围捕行动失败,被记过一次,罚俸半月…”

    孙三的脸也白了,嗫嚅着不敢再吭声。

    潇沉又看向刚才几个附和最起劲的人,随口点出他们近期的差错或平庸表现。

    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被当众揭短,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足以让他们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一时间,刚才还喧闹的院子,只剩下潇沉平静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和一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说我查不出来…”

    潇沉的目光重新回到吴仁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你们谁来查?”

    吴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太怂,硬着头皮道:

    “这……这是你潇仵作的案子!是雷指挥使和周同知点你将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的案子?”

    潇沉嘴角扯起一丝弧度:

    “好,就算是我负责…”

    忽然伸出手,探入怀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只见潇沉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幽光,正面浮雕着一面古朴的云雷纹镜,背面一个铁画银钩的“程”字,清晰无比!

    玄天鉴首座,程万里的铁镜令!

    “嘶——”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潇沉手中那块令牌。

    程万里的令牌!

    见令如见首座本人!

    这令牌,怎么在潇沉手上?

    吴仁的眼睛都直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震惊和茫然。

    潇沉拿着令牌,径直走到吴仁面前,几乎将令牌怼到他的鼻尖。

    玄黑色的令牌,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首座大人有令,见令牌,如见他本人…”

    潇沉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我以首座令牌持有者的身份命令你,吴仁,黄级镜卫,立刻接手洛京书院连环命案的调查,限你三日之内查明真相,擒获真凶…”

    “我…”

    吴仁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令牌,那上面冰冷的触感和那个“程”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查案?

    他查什么查?

    这案子连雷指挥使和周同知都头疼,他一个混日子的老油条,哪有那个本事?

    之前挖苦潇沉,纯粹是出于嫉妒和逞口舌之快,哪想过真要把这要命的差事揽到自己头上?

    “我……我……”

    吴仁结结巴巴,冷汗瞬间从额头后背冒了出来,浸湿了里衣。

    求助似的看向周围,但刚才还和他一起哄笑的同僚们,此刻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生怕被潇沉注意到。

    潇沉的目光从吴仁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转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拿着令牌,缓缓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还有谁?”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有谁觉得我潇沉查不出来,耽误了大事,或者觉得自己比我更有能力查清此案?”

    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

    “现在,机会来了…”

    潇沉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令牌在此,谁有胆量,有本事,现在就过来从我手里把这令牌接过去,只要案子能破,功劳全是你的,我潇沉半点儿不沾,并且亲自向首座为你请功,如何?”

    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还充斥着各种噪音的院落,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或者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敢去看那块令牌,更没有人敢上前去接。

    开什么玩笑?

    接令牌?

    那等于接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个弄不好,别说功劳,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云家的压力,寒门学子的冤屈,前朝冤魂的流言,朝堂各方的目光…

    这案子早已不是简单的刑案,而是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旋涡!

    之前看潇沉笑话,是因为他站在漩涡中心,大家乐得看热闹。

    可现在要自己跳进去?

    谁有那么傻?

    潇沉举着令牌,等了足足十几息。

    没有一个人出声,没有一个人动弹。

    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扩大了些,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缓缓放下手臂,将令牌握在手中,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潇沉开口,“一个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仿佛天下事尽在尔等胸中沟壑,怎么,真到了要做事的时候就全都哑巴了?怂了?”

    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原以为,玄天鉴,铁镜府,天子亲军,监察天下,是个何等威严高贵的地方,里面的人即便不是个个顶天立地,也该是有些担当有些血性的…”

    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原来,所谓玄天鉴精英,就是一群只会聚在院子里,像村头长舌妇一样嚼人舌根、搬弄是非、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说得很轻,可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许多人的心上。

    不少人脸上涨得通红,眼中冒出怒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何时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被一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边城仵作”当众羞辱!

    可是…

    那怒火刚刚燃起,一接触到潇沉手中那块玄黑色的令牌,就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难堪。

    令牌在,如程万里亲临。

    此时此刻,潇沉代表的就是程万里的意志!

    谁敢动?

    谁又敢反驳?

    那种憋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让许多人几乎要吐血。

    赵活站在不远处,已经完全看呆了。

    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那个总是能躲就躲、能让就让的潇沉吗?

    这凌厉如刀的语言,这步步紧逼的气势,这,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而且,他手里怎么会有首座大人的令牌?

    赵活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过看到潇沉眼中的寒意似乎稍微消退了一些,知道这口恶气出得差不多了,连忙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低声对潇沉道:

    “秦司正那边还在等…”

    想赶紧把潇沉带走,免得再生事端。

    毕竟得罪这么多人,就算有令牌在手,以后在衙门里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潇沉看了赵活一眼,点了点头,准备转身。

    院子里的众人见状,如蒙大赦,也纷纷想要趁机溜走,离开这个让他们无比难堪和压抑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刚刚挪动的时候。

    潇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让你们走了吗?”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潇沉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僵立的身影。

    “听好了…”

    举起手中的令牌,开口道:

    “我以首座令牌持有者身份宣布,从现在开始,赤镜厅甲字队、乙字队,以及今日在此处当值的所有鉴证司、文书房、库房吏员,总计……嗯,大概就是你们在场的这些人吧…”

    随意地用手划了个圈,“全部被我临时征用了!”

    “什么?!”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征用?凭什么?”

    一个穿着鉴证司低级吏员服饰的年轻人忍不住叫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愤懑:

    “潇大人!我是鉴证司的人不假,但你是玄级鉴镜师,无权直接征调我!更别说他们赤镜厅的人了!你这不合规矩!”

    潇沉的目光,落在了这个敢于出声的年轻吏员身上。

    他认得这人,叫王砚,是鉴证司一个负责整理档案的笔帖司,有点小聪明,平时也有些傲气。

    “不合规矩?”

    潇沉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砚心里莫名一紧。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潇沉手臂一扬——

    那块代表着程万里无上权威的玄黑色铁镜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朝着王砚飞了过去!

    王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微沉,冰凉。

    那个“程”字,仿佛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心。

    他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的令牌,又抬头看看潇沉,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周围的人也全都傻眼了。

    “你现在…”

    潇沉看着他,继续道:

    “拿着这块令牌,去内衙,找程万里…”

    直呼了程万里的名字。

    “然后告诉他,他给的这块牌子,说的话,在玄天鉴里不管用!”

    “!!!”

    王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拿着首座的令牌,去找首座本人,说他的命令不管用?!

    这…这不是找死吗?!

    不,这比找死还可怕!

    这是要诛九族的忤逆大罪啊!

    手一哆嗦,差点把令牌扔出去。

    脸色瞬间变得比吴仁刚才还要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潇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潇沉却不再看他,转身就要往鉴证司的侧门走,仿佛真的要把令牌留给王砚。

    “等……等等!潇大人!潇大人留步!”

    王砚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傲气了,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潇沉面前,双手捧着那块仿佛有千钧重的令牌,高高举起,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惶恐,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胡言乱语!小人该死!这令牌…这令牌还请潇大人收回!小人…小人一切听从潇大人调遣!绝无二话!求潇大人开恩!求潇大人开恩啊!”

    吓得几乎要跪下了。

    周围所有人,包括吴仁、孙三在内,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潇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王砚,又瞥了一眼他手中捧着的令牌。

    伸出手,两根手指随意地夹起令牌,重新收回怀中。

    然后,目光再次扫向院子里那些呆若木鸡的身影。

    “还有谁…”

    慢悠悠地问,语气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对我刚才的征用命令,有意见的?”

    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说还来得及,别浪费我时间,或者学王砚,拿着令牌去找首座说道说道也行…”

    鸦雀无声。

    刚才还敢怒不敢言的人们,此刻连怒都不敢了,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服从。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苍白瘦弱的年轻人,一旦亮出獠牙,是多么的可怕。

    不仅心思深沉,手段更是凌厉狠辣,不动声色间就能把人逼到绝境。

    谁还敢有意见?

    除非是真的活腻了。

    潇沉看着这群终于老实下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厌烦。

    看向还处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赵活。

    “赵活。”

    “啊?在!”

    赵活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走…”

    潇沉只吐出一个字,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通往鉴证司的侧门。

    赵活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

    经过那群呆立的人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对潇沉手段的震撼和隐约的畅快。

    院子里,只剩下几十个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身影,在盛夏炽热的阳光下,冷汗涔涔,久久不能动弹。